作者:阦皇
“此次派遣军队,旨在为去年上任开侯大人于平中城遭受袭击及殷国大军逼近所结下的深仇大恨报仇。
今幸仇敌已除,我方又占据了贵国的叶城,鉴于开侯大人不愿再让双方战士无辜牺牲,故特遣我前来寻求和解,而非低声下气地求和。
若殷国公并无和谈之意,我即刻将离此返回。”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似乎蕴藏着无形火焰的激烈碰撞。
殷坤静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若你们愿意撤离叶城,并赔偿一万石粮食,那么我们便可以握手言和。”
孙宜闻言,不禁捧腹大笑,其笑声响彻云霄,甚至在大殿之外亦能清晰可闻。
“孙使,这究竟有何深意?”
面对孙宜的再次无礼,殷坤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
“殷国公,请允许我为您剖析一下我国当前的局势。”
殷坤感到了主动权的流失。
孙宜未待殷坤作出回答,便紧接着说道:
“殷国相较于开领,实力显然更为雄厚,但为何在与开领的两次交手中都未能取胜?关键在于吴国和福领对殷国的牵制,使得你们无法倾尽全力对抗开领。
虽然目前吴国与殷国并未发生冲突,但如果吴国君主得知殷国与开领之间的争斗僵持不下,恐怕他会有所动作。
对吴国而言,其敌人非灵国即殷国,那么请问吴国君主若要出手,会是先对付灵国还是殷国呢?”
殷坤的面容阴沉,尽管他竭力掩饰,但显而易见,孙宜已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内心的波澜不惊。
“福领的情况与此相似,殷国公难道会忘记殷固吗?
君上对他一直有笼络之意,然而,去年殷国大军压境时,又是谁执掌兵权?至于殷固最终的命运,相信殷国公您心中自有答案。
如今,福侯之女已成为元景帝的妃子,那么福侯今后无论怎样表达忠心,都是理所当然的。”
孙宜嘴角带着一丝戏谑,抿了口茶,07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殷坤。
“孙使对这里的情势似乎颇为熟悉。”
殷坤强颜欢笑。
“鉴于我们的实力尚显薄弱,行事时自当周密筹备,力求万无一失。”
“杂米我断然不欲,尔等即刻撤离叶城,今后我绝不会再萌生占你们之念,确保不会再有大军压境的闹剧上演。”
殷坤仍旧试图作最后的抵抗。
孙宜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未发一言,殿内一时陷入寂静,双方皆缄默不言。
时机渐趋成熟,孙宜开口言道:
“叶城之地,终归我等掌控,若殷国愿意再补偿我们两万石杂米,我方即刻撤军,否则,不出十日,吴国与福领定会察觉殷国当前之困境。”
这两万石杂米,恰是元景帝对擅自开战的开领所罚之粮,杨砚并无拒绝之意图。
“哈哈哈……”
此番,殷坤开怀大笑,孙宜嘴角含笑,神态淡定地凝视着殷坤。
“若你们撤离叶城,我将慷慨奉上两万石杂米作为补偿。”
殷坤笑声戛然而止,旋即提出了他的新条件。
“我国停战的底线坚定不移,殷国公大可不必过分忧虑一城一地的得失,若三国联军联手对殷国发难,殷国公所面临的,恐非仅仅是叶城一地的失守。”
在殷坤的视角中,叶城虽微不足道,然而,失却这片土地虽轻,但为了求和而割地,却是丢尽了颜面。
面对孙宜直截了当的威胁,殷坤内心涌起惊涛骇浪,一时之间,竟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应对。
孙宜不慌不忙,瞧见殷坤似乎正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便笑着提议:
“那我就先行告退,去稍作休息,殷国公不妨与身边的亲信们深入探讨此事。”
殷坤此刻并未对孙宜施加难处,便吩咐人将他带往国公府内一处雅致的客房休息,这客房虽称作客房,实则装潢考究,绝不逊色于孙宜在开州府中的宅邸。
孙宜离去之后,殷坤立刻召集了几位亲信,将开启议和的条款娓娓道来,并征询他们的看法。
几位亲信闻言,皆显出意外的平静,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齐齐转头,对殷坤投以肯定的一瞥。
一人言道:
“大人,我国目前四面楚歌,生死攸关,活命才是当务之急,面子之事,暂且置之不理。”
次日,殷坤于国公府一隅的偏殿内接见了孙宜,言道:
“叶城既已划归贵方,尔等须迅速从叶城撤军。
现先行提供杂米两万石,三个月内交付一万石,余下一万石,待明年此日,若我方与贵方间未爆发战事,届时再行奉上。”
孙宜略加沉思,随即点头赞同:
“正如殷国公所提,一旦在叶城收到粮食,我们便即刻撤军。”
双方仅以口头方式达成共识,不久之后,孙宜便离开了国公府。
三月十三,赢琪获王贞文密信。
“这老家伙竟敢还敢写信来,我倒要瞧瞧他究竟有何言辞。”
赢琪拆阅信件的同时,带着轻蔑的语气嘲讽道。
信函伊始,简短阐述了炼阙东得以封侯的缘由。
赢琪的挫败,实则成就了王贞文一脉在朝堂上的崛起,故而,炼阙东未来必不吝于给予赢琪种种恩惠。
现今,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赢琪只需严加防范炼阙东与开领二人。
信末,他亦提及与赢琪父亲炼恩昔日的深厚情谊,承诺赢琪日后有任何需求,他必将竭尽全力予以满足。
赢琪阅毕密信,怒火中烧,不禁回想起原本唾手可得的东侯之位如今已损失大半,此时此刻,自己宛如一头无牙之虎,顿时怒火冲天,气血翻涌。
她愤然将手中的密信揉成一团,用力掷向远方。
片刻之后,赢琪方才回过神来,心想王贞文虽在封侯之路上毫无建树,但至少也送过一些粮草支援。
既然他此刻主动开口,那便不妨再试探一番,看他是否真的愿意提供人手与物资,念头及此,赢琪便将先前丢弃的密信重新拾起,仔细研读一遍后,提笔草就回复之信。
在将复信递出之后,赢琪即刻召集了左相陈题及几位资深阁老,以及禁卫军与肃清卫的双料统领解忠,以及军务司的冯平,共同商讨筹划对东南领的进攻事宜。
目前,东北领的朝堂之上,已分明形成了他们三股势力,而在这三派之中,解忠这位新兴的佼佼者尤为显眼,即便是左相陈题也对他敬让三分。
……
孙宜自海州城启程,一路风尘仆仆直奔叶城,深知在收到殷国杂米之前,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三月十六日,孙宜踏入叶城,与赵白、潘就二人会面。
“两位将领,目前叶城的情况如何?”
“孙大人,城外现驻守着一支殷军的重骑兵,近日他们吸纳了部分散兵,估计总兵力已接近万人。
如此庞大的阵容,非我等所能抗衡。”
赵白如此回应。
“顺利。我刚刚抵达海州城,与殷坤达成了和解,协议内容是……”
赵白与潘就,身为朝廷显赫的重臣,对杨砚而言乃是不二心腹,孙宜对他们信任无间,遂将此次议和的详细情形,悉数道来。
“真乃喜出望外,孙大人一出马,果然风采迥异!”
潘不由得兴奋地欢呼起来。
“殷坤虽口头上应允,实则我们不可掉以轻心,目前叶城的防御状况究竟如何?”
“近期,我们持续加强城防设施,然而叶城人口稀少,可供调动的物资亦有限。
展望未来,我们将叶城与博城、盈城两城联合,构建一道坚固的防线,在此防线之上,我们将设立两个军事要塞,凭借地形优势加以巩固。
待此防线全面建成,殷国攻克叶城将变得极为困难。”
赵白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进行着详细的说明,孙宜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聆听。
“我即刻返回,将此计划禀报给开侯大人,二位将军务必保持警惕,绝不可对殷军的可能袭击掉以轻心,必须加强防范措施。”
“孙大人竟然打算通宵达旦,明日再启程?”
潘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军情急迫,片刻不容耽误。”
孙宜言罢,便向两位将军深施一礼,随即转身离去了叶城。
“孙大人真是栋梁之才。”
赵白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
事实上,昨日,叶城外的殷光济已接到指令,着手召集大部分兵力返回海州城,在短期内,殷国不会再对开领采取军事行动。
自慕楠栀身怀六甲,上官清便忧虑她于商行操劳过甚,遂决定不再让她主掌商行事务,此重任遂由金莲接替。
金莲虽未曾涉足商行,然其见多识广,入行仅两日,对商行事务已然熟悉大半。
早膳过后,上官清伴同慕楠栀漫步于府中,两人一同向那幽静的小花园前行。
上官清轻声提醒道:
“别急着赶路,这样匆忙有何必要?”
他扶住了正要冲入花园的慕楠栀,就在即将抵达花园之际,慕楠栀却忽然冲动地想要闯入,却被上官清及时阻止。
“哎呀,你这未免太过谨慎了,我这才刚怀上不久。你看村里的那些人,生过孩子后不还是能下地劳作吗?”
慕楠栀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手指轻戳着上官清的胸膛。
“这自是迥然不同,您乃尊贵的大小姐,我的挚爱夫人,身份尊贵,不可同日而语。”
上官清自豪地言道。
两人在小花园中手牵手漫步,这花园虽不宽阔,却也别有洞天,亭台楼榭与绿树游鱼相映成趣。
近期,他们每日在此闲谈解忧,共度了一段温馨的时光。
“483你抵达凌安郡,距今已满一年了,是吗?”
慕楠栀一边撒下米粒滋养鱼池中的游鱼,一边与鱼儿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