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能否说得更为详尽一些?”
“陛下,炎王的军队尚未集结完毕,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臣建议派遣精锐部队迅速挺进关中,先占领蒲州,再攻略蒲津关。”
“陛下可随后率领主力大军,驻扎于灞上,如此一来,京城以西尽在掌握,届时,京师必然恐慌,朝内官员亦将互相猜忌。
我方再施以利益诱导,说服京城守军投降,不出十天,大局可定,不知陛下对此有何高见?”
镇南王陷入沉思,心中犹疑未定。
日前,王娟力劝他占据北齐旧地,理由是手下的将士多为关东人士,占据北齐故土更能赢得他们的拥护。
然而,裴文安的提议亦令他心动,若能在十日内攻占京师,不妨一试。
“陛下,不妨尝试一番,若成效不佳,届时我们再做更为周详的考虑。”
镇南王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行!我就委你以先锋之重任,依照你的谋略行事,助我攻取蒲州及蒲津关。”
(ahag)在漆黑的夜幕下,一辆马车缓缓驶离了总管府。
车内,萧摩诃与王领相对而坐。
萧摩诃,那位曾隶属王僧辩麾下的勇将,即便在王僧辩被陈霸先所杀、他本人选择归顺陈霸先之后,五十年前的旧事依旧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如今,他们同属南朝遗老,对往昔岁月充满了无尽的怀念,他们曾以为,在大奉的强势之下,复国的愿望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然而,镇南王的谋反之举,却意外地为他们的复国梦想带来了一线曙光。
“凭借先生的智谋,加上我老夫的勇猛,先生觉得我们光复国家的壮举有望几分?”
萧摩诃紧锁的浓眉化作一道深重的墨痕。
王娟轻摇羽扇,嘴角挂着微笑:
“关键在于绝不能让镇南王真正篡夺大权,若他得手,他便成了新的隋帝,届时我们复国之梦,恐怕只能是镜花水月。
因此,我建议镇南王割据北齐,与炎王三分天下,形成三足鼎立之势,随后,老将军可率军南下,表面上是为镇南王夺取建康。
一旦老将军的雄师渡过长江,我们便可以振臂高呼,号召南方华族共同响应,如此一来,复国的大业便已成功了一半。”
“核心在于遏制镇南王西向关中的企图,并且与炎王形成三足鼎立之态,对吧?”
“没错,这乃是一项必要条件,紧接着,便是寻觅元景帝的后裔,我已派遣亲信南下搜寻,预计不久便能有所发现。”
萧摩诃深吸一口气,悠长叹息中,无尽的乡愁涌上心头,身为显赫的华族望族之后,他岂能沦为鲜卑王朝的臣仆?
“还有一件事。”
王娟凝思片刻,继而缓缓说道:
“恳请老将军派遣部下,对上官清实施暗杀。”
“为何?”
萧摩诃问。
王娟语气冷淡地说:
“若将上官清除去,元景帝便会意识到局势的紧迫,进而派遣重兵加强城防。
如此一来,镇南王企图偷袭京城的图谋便将化为乌有,他只得转而采取割据的策略,而他一旦割据,我们便有望获得转机。”
在这片广袤的中原土地上,太行山脉宛如一条蜿蜒南北的巨龙,绵延数千里之遥,将河东与河北两片大地巧妙分割,形成鲜明的地理分界。
历经千年,太行山脉中逐渐孕育出八条关键的交通要道,统称为太行八陉。
在这八陉之中,井陉的地位尤为显赫,作为连接河东太原府与河北幽州的关键路径,它自古以来便成为兵家争锋的战略要地。
此要道东西两端各设有一座至关重要的关隘,太行山脉之西,坐落着井陉关,彼时由镇南王的部众掌控;
而太行山脉之东,则是土门关,由幽州军严密把守,日复一日,无数商贾与民众穿梭于这条战略要道之上,络绎不绝。
当午,一支由二十余人组成的队伍悄然抵达了井陉镇。
其中,二十余名家丁忠诚地护卫着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马车之上镶嵌的花边熠熠生辉,显然是出自富贵人家的女子出行之选。
此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两名负责前方侦查的铁影卫策马疾驰而回,对上官清行了一礼,说道:
“禀告将军,我们已深入四十余里,沿途并未发现任何埋伏,此外,约在十数里之外,便有一小村落。
村中居民告知,近几日并无军队经过。”
“公子,这挺怪的。”
燕飞靠近说道:
“或许是我们弄错了,那支驻扎在灵丘县的军队其实与我们并无瓜葛?”
上官清轻轻摇头,“非也,这支军队分明是设伏以待我们的敌手,依我之见,他们应当尾随于我军之后。”
杨砚刚一走近,不禁惊呼,“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比我们提前半天进入山谷,为何却落在了我们之后?”
上官清眼神微眯,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原因无他,他们深知我们必会退却,而一旦退却,警惕之心便会随之消散。”
燕飞与杨砚互投疑惑的目光,一同不解地看向上官清,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要选择后退?
上官清手指向地图上的河北区域,“据我推测,窦抗恐已派遣军队于飞狐县静候我等,其兵力定然不俗,他追踪我们至此,定是信心满满,意图截断我军退路……”
言及此,上官清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涌上前的部众,不禁苦涩地一笑,说道:
“换句话说,我们实际上已被困在了飞狐道中。”
四周陷入了一片沉寂,连燕飞也不例外,长年累月,他们已经养成了一种无条件服从的习惯,从未有过决策的勇气。
他们静默地守候,期待着上官清的号令,即便杨砚,也保持了沉默,深知在当下,他的见解并无实际分量。
上官清挺身而立,朗声对在场的众人下达命令:
“即刻转身,我们即刻返程!”
正如上官清的预估,萧摩诃在听闻幽州总管窦抗已派遣一万五千精兵,分别在井陉、飞狐陉、军都陉三条通道的东侧设防堵截后,随即调整了原有的战略部署.
第238章 隐患,精心布置的埋伏点
萧摩诃麾下围剿上官清的大将,名为丽耀武,此人更是萧摩诃的亲信与得力干将。
丽耀武率领一千精兵自晋阳启程,比上官清早半个时辰抵达灵丘县,正当他准备在飞狐道设伏,截击上官清等人之际,突然接到萧摩诃的急令.
命令他放弃伏击,转而待上官清一行人踏入飞狐陉后,断其后路。
飞狐陉的入口地处高家峪,此处地势并不高,仅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森林覆盖茂密,与灵丘县的距离不足十里,实则不过是两座低矮丘陵之间的凹地-。
若非路旁那块刻有“飞狐陉”字样的石碑,恐怕无人能料到,这条看似浅显的土沟竟会是飞狐-陉的入口所在。
此刻,孙耀武率领千余兵马已设营于入口,上官清等人遭遇幽州军阻截而退,那已是至少四五日之后的事了。
孙耀武对此心知肚明,他对上官清等人亦并未过于在意,毕竟,对方仅有二十人之众,而己方则有千军在手,实力悬殊,差距显而易见。
相较之下,丽耀武对代州的军队尤为关注。
代州刺史李景乃是一位刚毅的人物,一旦他察觉到自己被派遣至代州,必然会对局势进行干预。
尽管镇南王的叛逆之旗尚未完全竖起,但人心所向,诸多事宜不言而喻,这也使得羽耀武心中倍感焦虑。
在并州的众多州县中,李景所辖的州兵堪称最为勇猛强悍。
随着夜色渐浓,皎洁的月亮缓缓升起,四周的夜色愈发显得苍白而深邃,暗影仿佛随风消散。
空气变得格外透明,带着一丝暖意。
月光洒满了飞狐陉,将丘陵上的岩石和树木染上了一层银辉,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连路边细小的草茎也一览无余。
在丘陵与一条小河之间狭窄的空地上,数十顶帐篷整齐地矗立着,格外醒目。
于百步之外的丘陵密林之中,上官清和他的十九名部下正凝视着山丘脚下那片帐篷。
因地形所限,帐篷彼此紧邻,排列成南北走向的密集条状,总计约有五十顶,在南北两端,长矛林立,严阵以待,以防敌人偷袭。
然而,临近水域和背靠山脊的一面却无长矛防护,这既是因为长矛数量不足,也是由于他们防御观念的局限所致。
上官清堪称边塞军中一等一的斥候,其敏锐的洞察力能迅速捕捉敌方营地的弱点,对于镇南王军队的扎营布局,他一眼便识破了其缺陷。
尽管河对岸有更为宽阔的平地可供选择,镇南王的军队却选择了依山傍水的位置。
这种布局无疑昭示了他们的防御对象并非位于河流以东的飞狐陉,而是位于河流西侧的代州军队。
这亦表明镇南王麾下军队未曾料及途中需折返,因而上官清得以在心中形成应对之策。
上官清挥手,众人聚拢。
上官清指向军营,语气坚定地说:
“眼前的机遇不容错过,咱们应立刻从山丘发动攻势,关键在于敌方的镇南王,我更忧虑的是幽州总管蹇抗的态度。
一旦镇南王得知我们的任务,他定会通知窦抗,而窦抗既已知悉我们的意图,恐怕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你无需过度忧虑,待抵达幽州,自会有妥善之策。”
上官清沉思片刻,随后叮嘱道:
“另外,你应吩咐钟向导将高义明的侍女送归原处,并给予他们应有的厚待。”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上官清率众,共十九名勇士,毅然离村,驰骋北风,疾速前行。
对上官清及其同行的截击,乃萧摩诃精心部署之策,井陉关的守将王延,实为萧摩诃麾下忠心耿耿的将领。
萧摩诃曾深思熟虑,若在井陉关之前便对上官清等人采取行动,亦不失为一个良策。
毕竟,他旨在借助上官清,向元景帝发出警讯,促使他增强防备,以抵御镇南王入关,此乃萧摩诃的真实意图。
为此,萧摩诃派遣了一支由四十二名斥候伪装而成的商队,暗中搜寻并持续追踪上官清等人。
该斥候队在沁州发现了上官清一行,遂紧随其后,然而,由于上官清等人防范周密,斥候们难以找到可乘之机。
于是,萧摩诃决意于井陉关对上官清一行展开行动。
于太原府摩诃府之中,萧摩诃安然端坐于柔软的榻上,不动声色地聆听斥候首领的详述。
“将军,对方出乎意料地机敏,尽管已至井陉关,却突然转向北方,此行为表明他们可能已意识到我军的追踪,并已调整策略。
现特来请示将军,我军接下来应如何行动?”
萧摩诃的目光微微收敛,显然是被察觉了,上官清果然颇有几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