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他沉吟片刻,说道:
“你们继续进行跟踪,但无需出手干预。
上官清的部下个个身手不凡,非你们所能匹敌,我自有安排他人接手,你们去吧,一旦有消息,即刻向我禀报。”
斥候队长应诺一声,迅速退下,萧摩诃稍作沉思,随即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速去唤孙耀武前来!”
飞狐陉,太行山脉北部的知名要道,位列太行八陉之列,得名于其蜿蜒穿越的飞狐峡。
它西起河东灵丘县,东至河北飞狐县,全程超过三百里,飞狐峡之宽阔,约数里之广,沿途沟壑纵横,林深叶茂,道路错综复杂,成为河东通往幽州的重要通道,仅次于井陉。
五月中旬的时日,炽烈的阳光逐渐变得灼热,恰逢前几日一场雨后,飞狐峡内更显潮湿闷热。
清晨时分,上官清及其同伴踏上了飞狐道。
行至大半日,不过三十余里而已。
此刻,他们正行进于一条蜿蜒曲折、狭窄的山径之上,无奈马匹无法驰骋,唯有牵着前行。
杨砚位于队伍中央,他眉头紧锁,审视着四周的地形。
山径之窄,仅容八尺之宽,两旁则是数十丈高的险峻峭壁,道路狭窄而陡峭,蜿蜒上升,这段险峻的崖壁小径长达五六里,头顶仅剩一线狭窄的天空。
若前方有人设伏,他们恐怕将面临巨大的伤亡风险。
杨砚数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所预见的种种隐患,上官清亦心知肚明,且其思考之周密,远超杨砚所料。
毕竟,上官清担任斥候已有五年之久,其经验之丰富,无人能出其右。
不久,众人沿着峭壁的山路前行,眼前景象顿时豁然开朗,此处位于山腰,是一片约两亩大小的平坦土地。
放眼望去,四周山峦起伏,翠绿连绵,森林茂密,不禁让人心生对这山河壮丽景象的赞叹之情。
“大家休息一下吧!”
上官清轻轻一挥手,众人便纷纷落座,此处仅有十六名铁影卫,其中两人已被他派遣至前方执行任务。
上官清之所以敢于持续前行,全赖他在前方派遣了两名铁影卫进行侦察,并沿途留下标记,以确保道路的畅通无阻。
众人四散寻找歇脚之处,取下水葫芦解渴,并用水袋为战马补给。
上官清悠然地坐在一块宽阔的巨石之前,拿起石炭笔在方才穿越的一线天石径上画了个圆圈,随之后仰,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地图。
他已在地图上用石炭笔勾勒出五个圆圈,这标志着他们已成功穿越了五处精心布置的埋伏点,然而,他们却未遭遇任何埋伏。
此事令他深感疑惑,他们在灵丘县听闻,有一支逾千人的军队比他们提前半天穿越了飞狐陉。
他迅速推断,这很可能正是要截击他们的部队,然而,为何这支军队迟迟未现踪迹?
继续前行,即将进入幽州的地界,按理说他们不会在幽州境内设伏,那对方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此刻,一阵马蹄声遥遥传来。
两名负责前方侦察的铁影卫策马疾驰而回,对上官清行了一礼,报告道:
“启禀侯爷,我们已深入四十余里,沿途并未发现任何伏兵迹象,约莫十数里之外,便有一处小村落。
当地村民告知,近几日并无军队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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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很奇怪。”
燕飞靠近一步,疑惑地问道:
“或许是我们误解了,灵丘县的军队似乎与我们并无瓜葛吧?”
上官一00一六清轻轻摇了摇头,“非也,那支军队分明是设七105五伏以待我们的敌军,若我所料不差,他们理应跟在我们队伍的尾端。”
杨砚刚一靠近,不禁惊呼,“这怎么可能?他们入谷的时间比我们早了整整半天,却怎么还在我们后面?”
上官清的眼神微眯,缓缓说道:
“道理颇为简单,他们深知我们必会退却,而一旦我们再次撤退,警惕之心便会随之丧失。”
燕飞与杨砚交换了一下困惑的眼神,共同不解地看向上官清,心中充满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要转身离去?
上官清手指向地图上的河北区域,“据我推测,窦抗恐怕早已派遣军队于飞狐县静候我们的到来。
他们的兵力必定不少,正是有了对追踪我军的敌军如此信心满满,方能断然截住我们的退路……”
言及此处,上官清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围拢而上的部众,无奈地轻笑一声,说道:
“换言之,我们实则已被困在了飞狐道中。”
众人陷入沉寂,燕飞也不例外,他们自十数年前便养成了绝对服从的习惯,鲜少涉足决策的领域。
.............
他们静默地等待着,期待着上官清的号令,就连杨砚也选择了沉默,他深知此刻自己的意见微不足道。
上官清挺身而起,向在场的众人下达了命令:
“即刻转身,咱们即刻返程!”
正如上官清所判,萧摩诃获悉幽州总管窦抗已派遣一万五千精兵,分别在井陉、飞狐陉、军都陉三条要道之东布防,于是,萧摩诃迅速调整了原有计划。
萧摩诃派遣前来围剿上官清的大将名为孙耀武,此人为萧摩诃的亲信与得力干将,他率领一千精兵自晋阳启程,较上官清提前半日抵达灵丘县。
正当他准备在飞狐道设伏之际,突然接到萧摩诃的紧急指令,告知他无需继续伏击上官清,转而应在上官清一行人踏入飞狐陉之后,切断其退路。
飞狐陉的入口地处高家峪,这里地势并不险峻,而是由连绵起伏的丘陵构成。
四周森林葱郁,与灵丘县相隔不足十里,实则位于两座低矮丘陵之间的一片洼地。
若非路旁矗立着一块标注“飞狐陉”的石碑,恐怕无人会想到,这条看似浅显的土沟竟成为了飞狐陉的入口。
此刻,孙耀武统帅的千军已安营于入口要道,上官清等人遭遇幽州军阻截而撤退,那已是至少四五日之后的事了。
孙耀武对此心知肚明,且并未将上官清等人视为威胁,毕竟,对方仅有二十人,而他麾下却拥有千人,实力对比悬殊。
相较之下,丽耀武对代州的军情更为关切,代州刺史李景乃一硬汉,一旦他知晓我方动向,定会干预。
纵然镇南王的叛旗尚未完全高扬,但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也令羽耀武心中忧虑不已,在并州诸州县中,李景麾下的州兵尤以勇猛著称。
夜色渐深,月儿悄然升起,四周的夜幕转为苍白,暗影亦随之消散。
空气变得清新而温润,月光如水般洒落在飞狐陉,给丘陵上的岩石和树木披上了一层银辉。
一切景物都清晰可见,连路边细小的草茎也历历在目,在丘陵与蜿蜒小河之间的一片狭长空地上,数十顶帐篷静静地矗立,宛如夜色中的一抹宁静。
在距离营地帐篷约百丈之遥的山丘林中,上官清率领着他的十九位部下,凝神观察着山丘下方那片帐篷。
由于地形限制,帐篷紧密相连,南北排列,形成一道密集的条状防线,总计约有五十顶。
南北两端插满了密不透风的长矛,用以抵御可能的偷袭。
而水边和背靠山脊的一面则没有设置长矛,这既是因为长矛数量有限,也是出于他们防御观念的考量六.
第239章 宁错杀百人,不放过一个!
上官清堪称边塞军中斥候之翘楚,他能迅速洞察敌方营地的薄弱环节,对于镇南王军队的扎营破绽,他更是洞若观火。
尽管河对岸有更广阔的平地可供选择,镇南王军队却选择了依山傍水的位置。
这种扎营策略,无疑暗示着他们所防范的敌军位于河流西侧,应属防御代州之师,而非针对飞狐陉的我军.
这亦表明,镇南王的军队未曾料及途中需折返,这使得上官清心中萌生了一计良策。
上官清一挥手,众人聚拢。
上官清指向军营,语气坚定地说:
“眼前的机遇不容错过,我们即刻从山丘发起了冲锋,为了与敌军区分开来,我们全体将士都将头裹以白布,形成集团队形,勇往直前,决不落单。”
众人纷纷回首,目光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们迅速从马鞍旁的袋子中取出了闪亮的铠甲,快速穿戴完毕,再将白布紧紧扎在额头,手持长矛,紧握利刃。
夜半时分,众人跟随上官清,紧握自己的战骑缰绳,沿着一条荒草丛生、蜿蜒曲折的沟壑缓缓而下。
借助荒草与树木的隐蔽,他们悄无声息,行动格外谨慎。
军营内依旧静谧无声,战士们均已进入梦乡,仅有三支队伍,每队三十余人,在营区周边进行巡逻。
其中一队沿河而行,另一队则负责在营区内巡视,而第三队则是侦察兵,他们于河对岸十里的范围内展开警戒。
此刻,上官清一行人已抵达斜“五一七”坡尽头的松树林边际,与军营仅相距三十余步之遥,这段坡道倾斜而上,土壤松散,一旦继续前行,难免会触发巡逻兵的警觉。
军营中,巡逻队由十名哨兵组成,于那仅有三百余步之遥的营区内来回警戒,他们主要在这一段依坡而建的区域执行巡逻任务。
月光如水,皎洁明亮,任何细微动静都难以逃过他们的锐利目光。
上官清轻摘腰间的长弓,一挥手间,众兵皆效仿,纷纷卸下弓箭,跃上战马,动作与上官清如出一辙。
弓弦紧绷,宛若圆满之月,二十支长箭齐发,箭矢如风,直扑那十名巡逻兵。
大营内,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此起彼伏,就在这连绵的呼痛声中,二十名英勇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山丘疾驰而下,挥舞着长槊与战刀,瞬间涌入敌军营地。
二十匹战马在营地中狂奔肆虐,帐篷接连被掀翻,长槊穿透敌军胸膛,惨叫声接连不断,营地内犹如爆发了一场混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从帐篷中涌出,四处奔逃,如同无头之蝇,南北两端被密集的长矛封锁,众多士兵纷纷跳入河中,奋力游向对岸。
此刻,军营西南角燃起了炽热的烈焰,那片区域营帐林立,火势迅速蔓延,形成一片浩瀚的火海。
两千名勇士在火海中奋勇拼搏,挥舞长槊,挥舞刺刀,勇猛无畏,将德镇南王的军队杀得尸横遍野,人头滚落,鲜血汇成河流……
“稳住阵形,将他们全部击溃!”
阴影突至,上官清骑乘的战马犹如雷霆掠过,他手中的长槊仿佛云龙疾驰,槊尖泛着幽青之光,速度之快,犹如闪电般迅捷。
在刷耀武反应不及之际,槊刃已深深刺入其脖颈,“咔嚓”一声,刷耀武的人头被挑飞至五六丈开外,其身躯仅剩下一具无头之躯,鲜血如泉涌般从脖腔喷溅而出。
战局突变,主帅不幸陨落,镇南王麾下士卒无不惊恐万状,纷纷溃散,逃之夭夭。
短短半个时辰,战事已告终。
五十顶营帐灰飞烟灭,其中三十余顶付之一炬;一千余士兵惨遭杀害,近三百人被烧灼致死,更有数十人不幸溺亡于河流之中;
敌方俘虏近三百人。而上官清及其麾下,却奇迹般毫发无损,未见一人受伤。
此刻,上官清猛然察觉,对岸涌现出一支密集如墨的军队,规模逾四千人,将数百名正欲逃窜的镇南王部下团团围困……他们似乎无法突破重围。
一名武将手握长刀,跃出阵前,高声呼喊向对岸:
“吾乃代州刺史李景,请问对岸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