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这事儿,具体细节我不是很明了,听说主要是考验骑射技艺,或许还涉及一些别出心裁的项目,等到了京城自会有所揭晓。”
那位跟班急切地呼唤单雄信,“那边的马难道是你的吗?”
单雄信猛然回首,眼见酒棚之外,粱师都正牵着那匹桀骜的乌骓闪电马,马儿挣扎着发出嘶鸣,粱师都怒气冲冲地用拳头猛击马头。
单雄信顿时勃然大怒,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引得酒棚内一阵喧哗。
单雄忠及另外三名同伴也纷纷起身,并肩随他走出。
上官清转过头,目光如炬地落在身旁那位身着青衣的文士身上,那文士却处变不惊,悠然自得地举杯饮酒,仿佛世间并无波澜。
身着青袍的文人乔令则,是赢睐的忠实心腹与得力幕僚,亦是其麾下的栋梁之才,如今,赢睐荣封齐王,权势日益高涨,他更是变得愈发放纵无度。
赢睐偏爱两物,一是佳人,二是骏马,乔令以及几位心腹,则无时无刻不在绞尽脑汁,为赢睐寻觅佳人及良驹。
今日,乔令则特地莅临灞上,本意是寻觅那些陶醉于灞上秋韵的佳丽。
然而,在酒棚前,他的目光却为几匹骏马所吸引。
上官清的赤血马无疑是难得的宝马,但乔令则亦深知,此马属于上官素之羽,若贸然牵涉其中,恐怕会招致不小的麻烦。
他不愿自寻烦恼,因而并未轻举妄动。
战马四肢肌肉结实,无疑是匹良驹,在这酒棚里,除了上官清之外,他并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鸟贼,放开我的马!”
单雄信一声怒吼,声如沉雷,震耳欲聋。
梁师都将坐骑交给亲卫,挥刀挡在单雄信面前,冷峻地说道:
“此马已被齐王选中,识趣的便速速退下,否则你的性命堪忧!”
单雄信对爱马情深意重,即便皇帝亲自索求,他也断然拒绝,他紧握双拳,目光如炬地瞪视着梁师都:
“我无意生事,你只须将我的马匹归还,咱们便各退一步,风平浪静,若不然,那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你这人真是口气不小,竟敢如此对我放肆言语?”
粱师冷笑挥手:
“骑马走!”
石卫跃身上马,单雄信怒不可遏,正欲挺身向前冲去,却被其兄长单雄忠一把拉住,“二弟,务必保持冷静!”
单雄忠相较于兄弟,更显稳重。
他深知齐王乃当今圣上之次子,非他们所能轻易招惹,一匹马丢失,尚可设法再购,而人命一旦逝去,便难以挽回。
梁师都眼角微眯,笑容中透出一丝得意,显然他察觉到单雄忠显露出一丝胆怯,认识到这一点,他向身边的侍卫递了个眼色。
侍卫应声扬鞭,战马奔腾而出。
单雄忠内心如刀割般痛苦,牙齿紧咬,咯咯作响,他几次试图奋力冲刺,却始终被兄长紧紧拉住。
侍卫催促马儿疾驰,尚不足二十步之遥,忽有一只酒壶自酒棚中激射而出,力道猛烈。
一声清脆的“当”,酒壶准确无误地击中侍卫头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马背上摔落。
战马带着他奔跑了二十余步,渐渐放慢了脚步,最终停歇下来。
梁师都与石卫勃然大怒,转身怒视酒棚之内,只见上官清缓缓步出,向他拱手道:
“看在我的薄面上,请放这匹马一马。”
梁师都察觉到是上官清出头,他强行按捺住怒气,脸上露出一抹难色,转身望向酒棚中的乔令则,显然自己无法作出决断。
此刻,乔令则亦步履轻盈地走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道:
“上官侯爷为何要为素未谋面之人挺身而出,此举岂非有违明智之举,竟敢得罪齐王殿下?”
“我并无意冒犯齐王,只是恳请给予薄面,宽恕这匹马,想来并无不可。”
乔令则轻轻摇了摇头,“抱歉,齐王所钟爱之物,任何人的颜面都无法撼动,除非……”
“除非什么?”
乔令则微微一笑,“除非上官侯爷肯以己骑之马相易。”
上官清的面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一手掐住乔令则的颈项,将他高举至半空中,声音冷冽如霜:
“你这奴才,杀你不过是举手之劳,识趣的话,就立刻滚开!”
他挥手一挥,将乔令则掷入酒棚之中,旁观者纷纷避让。
乔令则“咔嚓”一声重重跌落至一张小桌上,桌上酒杯碗筷随之破碎,桌面也被撞断,乔令则痛楚难耐,话语艰难,几名侍卫赶紧上前将他扶起。
梁师都面露难色,面对上官清的坚决态度,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而上官清则向他微微一揖,言道:
“我视梁兄亦为豪杰,不知为何您却愿意沦为权贵的爪牙?”
梁师都不禁苦涩地一笑,回身走向酒棚,伸手搀扶住乔令则,“阁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乔令则感觉浑身骨骼仿佛断裂,心中满腔恼怒,但对上官清却是心生畏惧。
深知此人性子倔强,无论软硬皆不屈服,他们既无法战胜,也无法招惹,只能愤恨地瞪了上官清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众武士搀扶着乔令则匆忙离去之际,单雄信的族弟单仁杰已将战马牵回,单雄信心爱的坐骑失而复得,让他感激不已。
特别是上官清为了他敢于冒犯齐王,这份仗义执言的气概更是令他深受感动。
他迈步向前,抱拳一礼,神情诚挚,“上官侯爷的仗义相待,单某铭记肺腑。
上官清迅速回以礼节,笑容满面地说:
“举手之劳,单二哥您大可不必介意。
久仰单二哥义薄云天,若我在潞州遭遇困境,定然会得到单二哥仗义援手,此情此景,真可谓“四海之内皆兄弟”。”
“说得好!”
单雄信用力拍了拍上官清的肩膀,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说道:
“既然上官兄弟如此说,我便视你如手足,这恩情我便不提了。”
上官清轻扬嘴角,微笑道:
“单二哥此言,真乃性情中人,来吧,我敬各位一杯,让我们痛饮一番,一醉方休。”
“好咱们喝角……”
单雄信转身对酒肆掌柜言道:
“所有损坏之物,由我一人承担赔偿,只管为我备好酒水即可。”
四周观战的酒客掌声雷动,众人依次入座,酒棚内很快又洋溢着欢声笑语,伙计们清理完满地的杂物,一切仿佛未曾发生。
此刻,那位管家起身,向上官清一拱手,面带笑意地说:
“少侠,您且尽情饮酒,我们这就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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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迅速站起,向他致以敬意,“兄台且慢前行!”
他微笑着轻轻向马车行了一礼,随即入座,马车缓缓驶出,行驶了数步后,车帘突然掀开,中年管家赶紧上前询问:
“小姐有何吩咐?”
车内秀丽的姑娘轻扫了上官清一眼,轻声询问:
“忠伯,这位是何人?”
中年管家轻轻摇头,“听闻最近有人唤他作上官清,似乎寓意为幽谷飞骑,不妨回府后向老爷询问详情。”
暂且停歇片刻,中年管家忍不住赞叹道:
“这位年轻人颇为不凡,即便知晓对方出身皇族,身份显赫,却仍敢于仗义执言,真乃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
少女轻柔地点了点头,视线再次投向上官清,随后缓缓放下车帘。
“但愿他不要有事。”
她低语自语,马车沿着官道疾驰,速度渐快,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进,天空依旧飘洒着蒙蒙细雨,将灞上笼罩在深秋的寒意之中。
在灞上,一场抢马的骚乱正肆虐之际……宫城大兴殿中,冗长的朝会依旧缓缓进行。
镇南王的处理方案已然敲定,炎王力挽狂澜,驳回了众臣提议诛杀镇南王的主张,他念及叔侄之情,最终决定宽恕镇南王一命,将他降为庶民,并终身软禁。
朝会即将步入尾声……众位大臣皆显露出疲惫之色,此时,炎王缓缓开口:
.............
“各位爱卿,朕尚有一事,需与皇后商榷。”
他扫视四周宏伟的大殿,缓缓开口言道:
“朕近期深思大奉如何迈向更加繁荣昌盛的道路,朕在江都经营南方已有十年,对江淮、江南的富饶之地有着深刻了解。
若能将南方的物资运往京城,定能开创大奉的盛世,然而,大兴城位于关中,运输物资多有不便,对江南的控制亦显不足。
尤其是镇南王的叛乱,让朕对齐地的稳定深感忧虑,若河北河东再起叛乱,京城对此地的管辖力将显不足。
因此,朕考虑迁都羊城,以强化朝廷对东方及江南的管控。
各位爱卿,对此有何高见?”
大殿之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面容上,无不流露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谁也未曾料想,圣上竟会突然提出迁都之议,这如何可能?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与困惑之中。
孙尚书毅然离开朝班,挺身而出,高声宣称:
“臣对圣上迁都之议表示全力支持,关中人口稠密,却粮食匮乏,致使京城粮价居高不下。
究其根本,乃是运输不畅之故。
羊城,作为东周古都,地处中原腹地,乃天下之中心,凭借黄河之便,天下物资汇聚于此,实乃我大奉王朝中兴之地。
臣还听闻,圣上乃木德之君,而雍京则与木德相冲,古人有言“修治羊城,还晋家”,此乃天意所在,暗示圣上登基,迁都羊城,正是顺应天命。
天意既如此,迁都之举自当可行。”
孙尚书言罢,上柱国、左武卫大将军独孤罗即刻步出朝班,语气坚定地言道:
“陛下,臣力主反对迁都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