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彼女乃裴矩次子裴文意膝下的小女,年方十二,恰是昨日自故乡闻喜县裴家村抵达京城,她便是那位在上官清于灞上酒棚邂逅的中年管家所悉心护送而来的少女。
裴敏秋早已识得上官清,那是在灞上仗义执言的翩翩公子,因此她对他的关注显得尤为细致。
裴幽瞥了她一眼,接着说道:
“上官清归来,势必要为心爱的未婚妻复仇,结果将贺若锦打得重伤,然而,那家伙命途多舛,不久前便突然离世0.......
贺若弼自然要为儿子讨回公道,这才有了今日这场决斗。”
“何不告官一诉?抑或直接向皇帝上书陈情?”
另一位少女疑惑地询问:
“听闻贺若弼乃宋国公,爵位显赫,却与年轻人比试武艺,这恐怕有失身份吧?”
“唉,上官清是上官太仆的侄孙,贺若弼该向何人申诉冤屈?”
众少女齐声惊呼,原来上官清竟是上官素的裔孙,难怪众人会如此惊讶。
裴敏秋却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
“连上官太仆的孙子都敢觊觎,贺若家此举也未免太过分,太张扬了。”
“固然不是贺若三虎在京城肆意妄为,但上官清得知他只是庶出的孙子,想来他的未婚妻亦出身于小户人家,因此被劫掠之事,倒也合情合理。”
几位少女正闲聊之际,校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如波涛般汹涌的呼啸声,裴幽急忙说道:
“别再说了,看来有人来了,我们赶紧去看看!”
数位少女齐刷刷地挤到窗边,脖颈伸得老长,眺望着远方的操场。
裴敏秋双手紧贴胸口,目光凝重,瞳孔放大,满是忧虑,她心中不禁忧虑,上官清是否会被夺走生命?
上官清与贺若弼几乎是同时抵达,贺若弼身畔簇拥着三百名将士及关陇数十名显贵后裔,自东面步入校场。
他未曾预料,竟有数万民众聚集,观摩这场本拟私下了结的争端,一场原本隐秘的恩怨,竟演变为京城的一大盛事。
居间证人独孤整未曾料想竟会有如此之众前来,他望着那些充满热情与期待的目光,不禁皱起眉头,对贺若兄说道:
“不如我们改日再聚,或者另择他地,毕竟人这么多,似乎不太适宜。”
“不换!”
贺若弼断然拒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他众目睽睽之下,被我亲手劈成两半,方能消解我心头的怨气。”
独孤整苦笑。
上官清策马自北而来,踏入校场,其身后仅随五六名晋王府的侍卫了,鉴于这场个人决斗的性质,人数众多实属多余。
在北面的草地上,千余名围观民众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上官清身形高大,魁梧健硕,头戴鹰棱盔,身穿明光铠甲,足踏高筒马靴。
他手持弓箭,腰间悬挂着横刀,手持破天槊,骑乘一匹强健高大的骏马,在鹰棱盔下,他的目光锐利而深邃,洋溢着年轻军人的朝气与英姿。
0.6一时间,掌声几乎响彻云霄,众人的赞叹声不绝于耳,赞颂着这位英武非凡的将军。
“上官贤弟,等等!”
有人呼喊。
上官清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五名壮汉策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红发披肩,手中紧握一柄镶嵌金钉的枣阳槊,赫然是赤发灵官单雄信。
其后紧跟的,是他的兄长单雄忠以及上党三虎,他们身后还携带着一面巨大的战鼓。
单雄信策马疾驰而至,豪情万丈地大笑道:
“听闻今日贤弟将有一场与贺若弼的激战,吾等特来为你助威!”
上官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想及前日不过举手之劳,便助了他一臂之力,单雄信便将这份恩情铭记在心。
此乃真正的豪杰风范,他抱拳一礼,诚挚地说:
“多谢单二哥!”
此刻,一位军官策马疾驰而至,高声呼唤:
“谁是上官清大人?”
上官清喊道:
“是我!”
“夜幕即将降临,中介人士请您即刻签署那份生死文书。”
上官清轻轻颔首,向单雄信等人深施一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众位朋友为我助阵,且看我如何一举击败贺若老贼。”
他轻挥马鞭,催促坐骑向校场的中央猛然疾驰,贺若弼已在生死状上郑重落笔,他目光冷峻地凝视着上官清,在他眼中,上官清的形象已与一具死尸无异.
第260章 大奉王朝复兴,倚仗年轻一代的担当!
“上官侯爷,请吧!”
独孤整将笔与生死状交于上官清手中,上官清细读一遍后,便在下方署上了自己的姓名,随后,他以拇指沾墨,印下了个人的指纹。
他还生死状给独孤整,“行了吗?”
独孤整目光一扫,随即高声宣告:.
“此刻正逢关键时刻,生死决斗,正式启幕!”
校场四周瞬间沸腾,数万民众翘首以盼,历经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这一刻,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杀了他!”
犹如聚集在菜市口观看斩首那般激动的情绪,数以万计的民众翘首以盼,只为四个字——“血腥之杀”!
藏书楼上,几位裴家少女亦紧张地凝视着战局,裴敏更是紧张到不敢直视,她紧闭双眼,转过身去,不愿目睹那血腥的场面,更不敢想象倒在那血泊中的会是她的挚友上官清。
她的堂姐裴幽兴奋不已,忍不住用力拍打着窗户,高声催促道:
“快些!快些动手吧!”
上官清与贺若弼各据一方之巅,伴随着校场上那声悠长的喝喊声,“起!”
上官清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槊,目光锐利地指向远方。
贺若弼随之横扫一记刀势,刀锋划破空气,四周随即陷入一片沉寂,众人无不紧张地屏息凝神,各自维持着不同的姿态,一动也不敢动弹。
上官清策马疾驰,直奔校场中央,单雄信擂动战鼓。
“咚!咚!咚!”
鼓声激荡着上官清的斗志,他紧抿双唇,目光坚定而深沉,手中破天槊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马蹄声越发的急促,仿佛风驰电掣,迅猛无比。
贺若弼驾驭宝马,策马疾驰,挥舞手中大刀,气势如山岳般雄浑,意图凭借这无与伦比的威猛之力,一刀斩断上官清的生命线。
在他长达十几年的征战岁月里,不知有07多少赫赫有名的将领,均在其泰山压顶般的威势之下败北,最终命丧其刀锋之下。
两匹战马宛如两条巨龙之首,在闪电雷鸣般的瞬间交错而过,彼此间的交锋无人得见。
上官清冷峻地挥动槊杆,眼中透露出轻蔑之色。校场上,惊呼声此起彼伏,贺若弼的坐骑上空空如也,战刀更是飞出数丈之外。
只见贺若弼俯卧于草地之上,试图起身,却未果,中途再次倒地,几名家将连忙奔上前去,将他搀扶起来。
单雄信凝神细察,方才明白贺若弼的倒地,实乃自取其咎。
他因用力过猛,刀锋劈空,上官清仅以槊杆轻轻一触其背,便巧妙借力,将他自战马上扫落。
那副身躯,往昔在大奉九将中位列第五的贺若弼,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显然已被酒色掏空了当年的雄风。
上官清骑马悠然掠过贺若弼的身边,语气冷漠地甩下一句话,“尔等之辈,尚不及达头,岂配我挥剑相向。”
他置贺若弼于不顾,策马急速穿越校场,单雄信等亦随其后纷纷离开。
贺若弼起身时,头盔已失落,头发蓬乱,面容与身躯沾满了泥土,狼狈至极,校场内嘘声四起,而令人意外的是,上官清竟未对贺若弼下手。
贺若弼掩面疾走,那种在数万民众面前所受的羞辱,其痛楚远胜于死。
裴家藏书楼之上,裴幽猛地拍击窗台,声量不低地抱怨道:
“这可真叫人提不起劲来!”
裴敏秋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校场上空无一人,上官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愣神片刻,胆怯地询问:
“姐姐,究竟是谁遭遇了不幸?”
“陛下,臣观其战况,贺若弼挥刀斩空,显见其腰力有所欠缺,收刀之际略显迟缓,恰巧被上官清觑得良机,以槊杆将其扫落马下。
唉!贺若弼往日威名,今日竟至此地步,实乃令人惋惜。”
在御书房中,左卫大将军史祥正向炎王娓娓道来中午那场决斗的经过。
尽管他的言辞颇为委婉,然而仅凭“腰力不足”这一简短的评价,便已巧妙地揭开了贺若弼败北的奥秘。
炎王不禁冷嘲热讽,“听说他拥有百来位妻妾,每晚需临幸五位女子方能入睡,床榻之上他精力充沛,怎的到了沙场便力不从心?”
“问题的关键在于贺若弼过于自负,他总是沉醉于自己位列九大将军第五的虚名之中,以为自己仍旧是不可一世的强者。
然而,他却未曾察觉到大奉天下人才济济,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崛起,更是超越了前辈。”
史祥的言辞恰巧触动了炎王的心弦,元景帝抚须微笑道:
“所言甚是,老臣虽经验丰富,然而精力与锐气已日渐衰退,鲜有开拓进取的志向,只是安于现状。
观天上官清与贺若弼的比武便可得知,贺若弼虽享有盛名,却连年轻将领的一招也难以抵挡。
看来,我们确实不能被虚名所迷惑,大奉王朝的复兴,终究要倚仗年轻一代的担当。”
此刻,一名宦官于门外轻声禀道:
“陛下,宇文少监已返。”
“速速宣他觐见!”
史祥迅速行了一礼,随即退下,不久,宇文恺急匆匆步入御书房,宇文恺年约五十,乃西魏大将军宇文贵之子。
出身武将世家,其父兄均以骑射扬名。
而他独好学问,精于工艺,尤其擅长建筑,大兴城的规划设计,便出自他的手笔,极大地便利了运输,关中的富饶繁华,皆由此渠而得。
宇文恺被誉为大奉首屈一指的匠人,其功绩显赫,声名远扬,此次,他受炎王之命,肩负起羊城新都的营建重任。
尽管迁都羊城之举遭到了关陇贵族的激烈反对,但炎王意志坚定,先行派遣宇文恺进行前期的勘探与选址工作。
宇文恺趋前,恭谨8玖(三)究地一(六)饲礼,“臣宇文恺,拜见陛下!”(四)榴零
“爱卿免于繁文缛节,朕久已期待你的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