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陛下明鉴,微臣在幽州捉拿窦抗的过程中,遭遇诸多不顺。”
“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炎王脸上笑意全无,眉头微皱,目光紧紧锁在上官清身上。
上官清并无隐瞒,遂将井陉遭人尾随、飞狐陉遭遇敌军、化装成杨谅的宦官身份、收买邵子文,以及最终抓捕窦抗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炎王。
他并未提及宇文述的名字,自是不必多言,炎王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炎王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微笑:
“甚好,你诚实无欺,未曾对朕有所隐瞒。”
他随手取过一份奏章,轻轻置于桌案之上,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所提及的那些事,朕早已有所耳闻,已有臣子向朕详陈,朕此举,不过是想探询你是否有所保留,是否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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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清一时愣住,内心琢磨着,这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透露给炎王的。
李子雄对飞狐陉的事并不知情,或许是李景泄露了风声,毕竟李景当时就在场,并且其部下后来也随他一同前往幽州。
实际上,炎王心中亦明了,这定是宇文述所为,他并非在助杨谅,只是想给镇北王找麻烦。
此刻正是利用宇文述的时候,炎王无意深究此事,他也深知镇北王不会提及,只是因上官清险些丧命,炎王认为应当给予安抚。
此外,此次上官清冒险将贺若弼引入圈套,也值得嘉奖,赏罚分明,方能激励他更加卖力效命。
思及此处,炎王不禁微笑道:
“前次朕为你晋升官职与爵位,听闻你将所得赏赐尽数分发给属下,不慕名利,此乃美德。
然而,朕仍需另赐你以嘉奖,以表彰你的卓越功绩。”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解下佩剑,交到上官清手中:
“怀庆公主曾提起,你将先帝所赠的金鳞剑归还于她。
为此,朕特赐予你先帝所赠的磐郢剑,以示嘉奖,今日,朕首次将剑赐予臣子,上官清,你当明白朕此举的深意。”
上官清单跪地,拱手言道:
“臣感激圣上恩泽,心中自是明了。”
“你心知肚明,朕特赐予你一只紫金鱼袋,以嘉奖你在幽州成功抓捕窦抗的卓越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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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
夕阳西下,礼部尚书宇文弼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崇仁坊,于裴府门前停下。
裴矩早已接到通报,便在门前恭候。
宇文弼步下马车,向裴矩拱手而笑,谦逊地说道:
“未及预约,冒犯了裴使君,还望海涵!”
裴矩,现身为黄门侍郎,位居朝廷要员之列。
其身形适中,面容清瘦,颌下蓄有三缕长须,即便年届花甲,他的外貌却依旧年轻,颇具几分仙风道骨之韵。
裴矩不久前亦闻悉贺若弼、独孤罗、元寿等人的被捕消息,正当此时,平日里鲜少往来的宇文弼却登门造访。
他心中不禁有所猜疑,恐怕此事与贺若弼及独孤罗等人有所关联。
裴矩表面却表现得极其热情有礼,他哈哈大笑,说道:
“公辅兄您这话说得哪里话,何来打扰一说?
平日里请都难请得动您,今儿能亲自登门,实属难得,不把您喝得酩酊大醉,我决不轻易让您离开。”
二人相视而笑,笑声回荡,笑声过后,裴矩轻轻一挥手,礼貌地说道:
“公辅兄,请!”
“裴贤弟请!”
“醉意不过是戏言,但公辅兄的确应与我共饮两杯。”
他再次斟满自己的酒杯,高举酒盏,笑意盈盈地说:
“公辅兄,让我们先干这一杯。”
“客气了,我先敬。”
宇文弼一饮而尽,随即他拿起酒壶,细心地为裴矩斟满了酒,两人相对品了几杯,闲谈几句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今日发生的那些事。
“公辅兄,听闻贺若弼竟敢刺杀晋王,此事颇为蹊跷,不知其中缘由,公辅兄可知一二?”
宇文弼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昨日午时8玖(三),裴府邻近的校究(六)饲(四)榴零场上举行了一场比武,裴贤弟可曾听闻此事?”
裴矩微微颔首。
“自返府中,我有所听闻,据悉此事乃贺若弼与上官太仆之孙间的私人争执,然贺若弼年事已高,却与晚辈争执不休,实有失风范。”
“哼!那场悲剧,源于他儿子命丧上官太仆之孙之手,怀揣着复仇的火焰,今日郊外的刺杀事件,不过是昨晚悲剧的延续罢了。”
裴矩皱起眉头,质疑道:
“公辅兄,您的意思是贺若弼意图对上官太仆之孙下手,可为何又将晋王牵涉其中?
晋王当时也在场,贺若弼难道不知,若在场时动武,那就等于是行刺,这样的道理难道他还未能领会?”
贺若弼终究疏于防备,未料晋王竟会赠送官清,尽管他事先已有过一番调查,却未料到,那辆马车之中竟藏着晋王本人,此乃贺若弼命中注定之败局六.
第264章 目光独到,巧妙把握的机遇
“贺若弼行事鲁莽,那不过是自食其果,我们无需过多关注,真正的问题是,他竟将独孤大将军及元寿等人卷入其中。”
宇文弼未敢向裴矩透露实情,恐一旦直言,裴矩可能便会疏远他,他接着说:
“如今独孤兄弟与元氏兄弟皆被拘捕,导致众人心生恐慌,他们实则并无罪过,作为同僚,我们理应为他们发声,裴贤弟,您认为呢?”
“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实际上,张瑾的本意是,迁都之事宜由宇文述出面游说,加之宇文弼与宇文述同属一宗,此番说情或许更能奏效。
然而,宇文弼深知宇文述的性情,若由他出面,结果恐怕难以预料,非但无法拯救独孤罗,宇文述甚至可能乘机落井下石。
他便是如此之人,实乃不可信赖。
宇文弼与裴矩交情匪浅,而裴氏兄弟近期深得圣上宠爱,言辞在圣前颇具分量,因此,请他们担任此间调和之人,实为明智之选.
宇文弼轻笑一声,言道:
“实则那日朝堂之上,众人并非是反对迁都之举,只是认为此举太过仓促。
陛下新登大宝,便急切迁都,众人担忧陛下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未充分认识到迁都之重大意义,还请裴贤弟将此意转达给陛下。”
裴矩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清晰,圣上的确拥有高超的权谋手段,仅以小计便使得关陇贵族俯首称臣。
裴矩身为河东士族,对迁都之事保持中立立场。
然而,有一点不容忽视,迁都之“五三零”后,关陇贵族的势力必然有所削弱,如此一来,势力对比便会发生转变,北方士族的影响力自将随之增强,迁都之举对裴氏家族而言无疑是利好。
鉴于关陇贵族的俯首,他亦心甘情愿地充当此间的调和者。
“好的,我将前往圣地向他们汇报,请问公辅兄期望我在何时动身?”
“紧急,裴贤弟速去。”
在御书房内,炎王用罢晚膳,一如既往地步入了书房,开始审阅一叠叠奏折,日复一日,堆积如山的政务让他作为一国之君的职责变得异常繁重。
此刻,炎王正专注地聆听刑部尚书王贞文的详述。
王贞文肩负着审理贺若弼涉嫌刺杀晋王的案件重任,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事宜均依循炎王的旨意,一一落实得恰到好处。
“陛下,元胄已经坦白承认,他确实涉及了晋王之死的谋害事件。”
“独孤家族和元寿,他们是否已坦白?”
炎王再次追问。
独孤罗与独孤整均坚辞不认,元寿却笑言:
“若陛下有意促使小臣认同,那小臣自当应允。”
“此人挺圆滑。”
炎王微微一笑,接过他们的供词细细审阅。
独孤罗的供词竟是血迹斑斑,那“无罪”二字,以殷红之色映入眼帘,分外醒目。
独孤整的供述详尽而详实,将前因后果一一阐述,表述得条理分明,末尾他明确表示:
“朕赞同贺若弼对上官清的处置,然此举措实属不妥,至于刺杀晋王之事,朕绝无此意,恳请陛下明察。”
王贞文细致入微地观察着炎王的言行,虽闻其语调看似轻松,却难掩其内心之不悦,他立刻回应道:
“陛下,臣敢担保,在天亮之前,必将重新审慎整理他们的口供,确保令陛下满意。”
炎王凝思片刻后,宦官便在门外禀称:
“陛下,黄门裴侍郎有要事欲觐见陛下。”
“宣他觐见!”
炎王需对独孤罗等人之事深思熟虑,遂对王贞文言:
“汝且在外稍作等候,朕需细加思量,稍后自会传召。”
“遵命。”
王贞文退下。
片刻后,宦官引领裴矩步入御书房,他上前,向陛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口称:
“臣裴矩,参见吾皇万岁。”
“裴爱臣,夜深仍来觐见,可有急切之事需奏?”
“陛下,臣特此呈上有关明日朝会之奏案,恳请陛下审阅,并允于朝会上予以讨论。”
言罢,裴矩谦恭地将一卷奏折递至炎王面前,炎王接过细阅,心中不禁微微一愕,原来竟是提议迁都羊城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