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老吴啊,做人得坚守底线,你若下手过于狠辣,可要小心,别到头来,自己的皮肉也跟着受损。”
吴应礼早知上官清武艺超群,如今他已如此高长大,想必更为不凡。
若真动起手来,自家店铺的护卫定然不是对手……一旦落败,那祖母绿玉镯价值连城,京中权贵皆欲得之,其市值至少在六七千吊钱之上。
这笔大生意,他绝不愿拱手相让于上官清,“既然侯爷从中说和,那就这么定吧……一千吊钱,成交。”
不料,那名男子却轻轻摇头,拾起桌上的玉镯,续道:
“此物非你所求,我愿转售予这位公子。”
“一千吊,成交。”
吴应礼显得有些焦虑,“这样吧,我愿意出价一千五百吊,这东西就卖给我如何?”
上官清的口袋中仅余下一百枚佛国金币,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着说道:
“我总计不过一千吊,至于一千五百吊,我实在是无力筹集。”
吴应礼喜出望外:
“如此一来,这笔交易便由我来承揽,一千五百两银子,我即刻便付现金。”
那年轻男子不屑地扫了吴应礼一眼,对他的人品嗤之以鼻,将手中的玉镯递向了上官清,开口报价:
“`「只需一千吊,这镯子便归你了。”
吴应礼的嘴巴张得异常之大,仿佛半天都无法合拢。
懊悔之情在他的眼中流露无疑,为了区区三百吊钱,他竟然放弃了那笔净利可达几千吊的大买卖,这无疑是他自食其果。
上官清接过玉镯,顿时感受到一股温润的触感,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珍贵。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钱袋,递向那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袋中装有拂国金币一百枚,足以在柜坊兑换一千吊钱,公子不妨过目。”
那位年轻的贵公子略一瞥袋中,随即将其收入怀中。
上官清笑着问:
“公子难道不点数一番吗?”
“一枚增减,于我而言并无影响,上官公子,衷心感谢。”
青年人向上官清一深施一礼,随即紧握女儿的小手,轻声说道:
“月仙,我们出发吧。”
上官清随他步入闹市,转身对后方拱手而问: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年轻人稍作迟疑,然而被他牵着手的女儿却抢先开口:
“家父姓萧,小女唤作萧月仙,多谢这位哥哥。”
“原来是萧公子!”
上官清面露微笑,向他微微一鞠躬,“来日方长,期待再会。”
“好!有缘再见。”
年轻人携着幼女匆匆踏入都会市的大门,随即在熙攘的人潮中渐行渐远,直至身影融入了茫茫人海。
“此人不错!”
上官清心中不禁暗自赞叹,随即从怀中取出了那对祖母绿手镯。
端详之下,越发觉得其珍贵,戴上手臂,更觉暖意融融,原计划是购买寿礼赠予怀庆公主,但此刻,他心意已(李好的)决,决定将这对手镯赠予自己的婶娘。
婶娘手臂时常疼痛,这对镯子于她而言,无疑是最适宜的礼物。
至于怀庆公主那边,他既曾施予恩惠,且身上尚余些许银两,便选购了两匹上等绸缎,预备作为她的寿辰贺礼。
此刻,吴应礼在店内高声呼唤:
“侯爷,别怪我未曾提前告知,这镯子非寻常之辈所能佩戴,其上镌刻有一行字迹,还请你亲自一观。”
上官清细致地端详着镯子内侧,果不其然,那里刻有一行细小的文字:“萧梁皇室宫藏”麦。
上官清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这镯子竟曾是梁朝皇宫的珍藏,那么,这位姓萧的青年,是否也出身于梁朝的贵族世家呢?
上官清紧接着在都会市选购了两匹精美的绸缎,店伙计细心地将它们包裹妥当,随后,他又亲自撰写了一张名帖,吩咐伙计即刻将此帖送达怀庆公主府。
翌日便是怀庆公主的寿辰,他身着要么是边塞军装,要么是一袭蓝布长袍,看上去颇为简朴。
纵然不需华服锦衣,至少也应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裳,于是,他转身朝沽衣店走去。
然而,走了几步,他似乎忆起某事,摸了摸怀中,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他方才意识到,此刻身上竟然一贫如洗。
四更天刚至,上官清便起身,今日他不仅需习武,更有要事在身,他居于的小院中,有一口常年供其取水洗漱的水井。
然而,今日他并未如往常一般取水,而是坐在井畔,袒露胸膛,仅着一身短衣,他正卖力地洗涤自己的军装,一旁放置着用干皂角豆研磨而成的小盒粉末.
第272章 人潮涌动,壮观的场面
今日,上官清将赴怀庆公主的寿辰庆典,身着蓝衣布袍,自是不妥。
然而,他手中仅有四件衣裳——两套布袍、一套军装、以及一套明光铠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身着军装出席。
此举在一定程度上,亦彰显了他的身份地位。
他的军装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亟需彻底清洗,上官清取出一把皂角粉,均匀地涂抹在衣角与前胸,随即投入了激烈的揉搓之中。
那军服以细麻布精织而成,质地坚韧,穿在身上亦倍感舒适。
在自己家中,亲手洗衣,于其他上官府的子弟而言,似乎是天方夜谭,然而,对于上官清来说,这却是日常生活的常态.
自幼时起,他便开始学习洗衣之事,常常跟随婶娘一同前往务本河边,助力她完成洗衣的琐事。
在柔和的月光映照下,胸前的暗红血迹与肩上的暗色斑痕逐渐淡去。
上官清添了两桶清水,细心地将衣物漂洗至洁净,随后将衣物拧至半干,轻轻抖动,随即悬挂于院中细长的绳索之上。
如此一来,待到午时,军装便将晾干。
洗涤衣物之后,时光尚早。
上官清轻舒肩臂,不经意间从树荫下抽出了横刀,缓步踏入庭院。
他凝神屏息,调整至最佳状态,随即挥舞刀刃,一道雪亮的刀芒在皎洁的月光中划过,瞬间消失无踪。
……
怀庆公主的寿辰早已在一个月前便提上日程,然而,鉴于怀庆那平和的性情,她并不热衷于这种盛大的庆典。
对她而言,一家人围坐一堂,共享一顿宁静的晚餐,便是庆祝生日的最佳方式,毕竟,这并非一个特别隆重的寿辰。
然而,她却无法自主,此事恰逢炎王登基后的首个重要诞辰,卸去孝服之后,炎王决意借此怀庆公主的寿诞之际,广邀百官,以拉近与大臣们的感情。
为使寿辰更为盛况空前,炎王做出决断,不仅邀请五品以上的官员,甚至连他们的眷属与妻女亦被纳入宴请之列。
如此一来,宫中举办寿辰似乎并不适宜,经过众大臣的商议,最终决定将寿宴迁至兰亭府举行。
兰亭府,即昔日汉王杨谅的宅邸,一座宏伟的府第,此刻正闲530置着,足以容纳此次寿宴的举办。
此次怀庆公主寿宴,炎王不惜巨资,不仅投入颇为丰厚,更责成宗正寺、光禄寺、太常寺、内侍省以及京兆府等相关部门全力筹备。
众臣皆明圣意,非酒之乐,而是借此机会,故此寿宴筹备尤为用心。
兰亭府坐落于崇业坊,占地两百亩,是一座宏伟壮观的宅邸,府内装饰富丽堂皇,气派非凡,其中容纳千人以上的大殿便有三座。
此外,府中遍布着各式奇花异草,以及众多亭台楼阁、湖泊水榭,其美景与奢华程度,足以与皇宫相媲美。
此刻,府前灯火辉煌,欢声笑语洋溢,自两天前起,五百宫女与宦官便陆续入驻,以各式绫罗绸缎及华灯彩瓦,将寿宴府邸妆点得花团锦簇,瑞气盈门。
此次参与寿礼的官员及其家属,均须为正五品及以上级别,范围不仅涵盖职事官,亦包括军官、散官、勋官及爵官。
只要是京城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均有资格受邀,然而,携带家眷的数量则因官职级别不同而有所限制。
即便如此,参与宴会的人数亦迅速膨胀,预计将达数千人之众。
相较于规模最为宏大的赐酺盛宴,此类赐宴尚属小型,赐酺活动通常绵延数日,全国上下沉浸在狂欢的气氛中。
此类庆典往往在皇帝登基、太子册封、改朝换代、祭祀天地神灵或庆贺丰年等盛大的国家庆典中举行。
自正午时分起,寿宴的宾客与家属便纷至沓来,沿着崇业坊的方向前行。
马匹嘶鸣,牛车辘辘,骑手驾驭着骏骑或驴子,王府门前的人行道上一路熙熙攘攘。
尽管门前广场宽敞,却不足以容纳数百辆马车停放,更何况还有皇帝的御驾以及远道而来的外国贵宾。
于是,所有的车辆皆需返回,家中仆役和随从无一例外,皆不得留驻。
数百名来自长安县与大兴县的衙役正于门前指挥交通,同时,左右武卫亦调集了近万名士兵于王府周边进行巡逻和警戒(ahag),其防卫措施可谓严密无懈。
上官清于午后未时前后抵达王府大门前的广场,他驾驭骏马在人流穿梭中巧妙地避让,步履维艰地缓缓前行。
恰逢宾客络绎不绝的时段,人潮涌动,场面尤为壮观。
尤其是府门前广场,众多马车与牛车正费劲周折地变换方向,主人们正指挥仆役们各司其职,道路因而显得异常拥堵。
然而,穿过广场,府邸门前便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一排十几张大桌依次摆放,二十名官员正忙碌地为宾客登记姓名,并分发宴席牌。
在此处,常常见到诸多熟识的官员,彼此相遇时,总免不了要相互寒暄几句。
来宾们多以携家带眷的形式出席,男士们装扮相近,均着常服,头戴轻纱帽,足蹬乌皮靴,而女士们则轻盈步履,足音清脆。
虽值深秋,她们却多梳半月形髻,身着窄袖的小衣与条纹长裙,搭配半臂短襦,肩臂间再披一件长帔,更显身姿修长,仪态俏丽。
她们腰间系着翠玉环带,肌肤细腻如脂,粉妆细腻如玉,远观之下,兰亭府前宛如一片翠绿与丹红交织,令人目不暇接,心神迷醉。
上官清的马已被专人牵离,换上了另一只马牌,他趁机寻得一张空桌,面颊微红。
他注意到,在场众人无不衣着光鲜亮丽,而他身上却是一件半旧的军服,历经洗涤,已泛出白痕。
尤其是胸前与左肩,因清晨洗涤过猛,颜色尽失,露出两块斑驳的旧白,在众人华服长裙的映衬下,他的军服显得格外寒酸。
亦有身着军装者至,然而彼等所披,乃一袭整理得体的宫廷侍卫军服,选用上乘绸缎,服饰笔挺,腰间悬佩长剑,足蹬马靴,气宇轩昂,精神抖擞。
相较之下,他的军服显得陈旧泛黄,布满褶皱,他所着之边塞军服,实则乃军服中质地最为粗劣者,甚至不及仆役之衣。
幸而他体格雄伟,身材魁梧,纵使着装简陋,亦未能掩其神威,方才未遭守卫阻拦,然而,无数道轻蔑的目光纷纷投来,那种被鄙夷的感觉令他心生不快。
官员一见他身着军装,手持请柬,便拱手而笑,温言道:
“将军阁下,还请先行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