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对于隋王朝而言,哈利湖之役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以至于他甚至未曾翻阅过当时上官清所撰写的战报。
纵使往事如烟,长孙晟今日再次提及那一段经历,炎王仍能深切感受到彼时那命悬一线的紧张与惊悚。
末了,炎王瞥了长孙晟一眼,问道:
“为何不早早禀报于朕?”
长孙晟无奈苦涩地笑了笑,心想这怎能算是他的过错,他已详尽地备好出使奏章,岂料炎王对此竟一无所知?
然而,他不敢申辩,只得恭敬地低头说:
“臣犯有过错!”
“算了,朕不怪你。”
炎王曾向镇北王许下承诺,重温旧事已无必要。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长孙晟身上,只见其鬓发斑白,显露出岁月痕迹,遂询问:
“长孙将军,您现年多少岁数?”
“不敢,臣五十四。”
炎王轻轻点头,心中确然已有明悟——岁月不居,他亟需寻觅一位能够接替长羽鬣,稳定炎国大局的重臣人选。
随即,他脑海中浮现出上官清那英姿焕发的身影。
“返回正殿,一同观摩三国时期的比箭盛况,期待上官清能为朕呈现哪些令人惊喜的技艺。”
在宏伟的大殿之中,上官玄感伸手拦住了儿子的去路,语气中透露着郑重与关切:
“孩子,牢记父亲之言,切不可傲慢无礼,应懂得谦让,对待贵宾尤应如此,即便胜利,也要保持谦逊,让人感受到我大炎国的礼仪之邦风范。”
上官清未对父亲的意见提出异议,然而他心中不禁思忖,即便父亲身为鸿胪寺卿,似乎对炎国人的了解亦有限。
至于比箭的技巧,他自有一番见解。
“上官,过来。”
在远方,怀庆向他挥了挥手,与裱裱公主并肩而立,上官清立刻向父亲汇报:
“公主在召唤我,我这就过去。”
“去吧!”
上官玄感内心颇感纷扰,此情绪源于上官清的举动,加之突如其来的箭术比试。
表面上是增添欢乐的娱乐,实则暗藏非正式的竞技比武,涉及三国间的角力,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是否能够胜任如此重任?
此刻,上官玄感猛然瞥见妻子郑氏正向他挥手示意,他心中微微一震,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出了什么事?”
郑氏紧紧握住丈夫的手,领着他至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声音低沉而愤懑地说:
“你那儿子给你惹下了大麻烦。”
上官清疾步趋至两位公主身前,恭谨地行了一礼,“臣上官清,拜见怀庆公主殿下,拜见裱裱公主殿下!”
他的不满之色瞬间转向尉迟,仿佛在责问她为何未及时通报,竟擅自离弃了凌安郡,尉迟绾心中不禁一阵慌乱,遂低垂了头颅。
裱裱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着问道:
“`「难不成这下属竟不愿归我所有?”
“在下实不敢擅自妄为,此番行径实属她个人的决断,她有权自行选择,我自是不会干预,只是未来她还需重返凌安郡一次,届时我会代为办理,帮她解除军籍。”
“上官清,暂且不提那件事,裱裱公主有几句肺腑之言,待与她一谈。”
怀庆适时地将话题转向一旁。
上官清再望了一眼尉迟绾,随后恭谨地弯腰行礼,道:
“请公主殿下赐教。”
裱裱公主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上官清,你所挑战的勇士并非炎国人,而是黠嘎斯人,这位勇士是大酋长献给启民可汗的神箭手。
虽然他年纪轻轻,自五岁起便随长辈赴极北冰原猎熊,那里的半载时光尽是长夜,正是这种环境锻造了他们夜箭的独门天赋。
这位阿拉图的箭术堪称炉火纯青,一个月前在草原的射箭盛会上,他百发百中,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第二名乌图,领先之差高达二十箭。
乌图,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他被逼得几乎羞愧至极,差点选择自我了结。”
“谢公主,明白,不轻敌!”
裱裱公主所叮咛的,正是这番话……
她忧虑上官清过于轻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所言至此,若再增多,启民可汗恐会怪我过于偏袒娘家人了。”
上官清轻点头部,向两位公主深施一礼,随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朝大殿之外走去。
“上官清!”
怀庆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上官清驻足而立,含笑问道:
“公主殿下,还有何(李吗赵)差遣?”
怀庆微笑道:
“别急,沉住气!”
上官清沉静地点了点头,随即迅速转身离去,裱裱公主目送他的背影,不禁轻声叹息:
“姐姐,你觉得他能否获胜呢?”
“他定能获胜,我对他的成功深信不疑。”
即便如此,怀庆的眼眸中仍不禁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
位于角落的主位,齐王赢砚面色阴郁,举止低调,实则内心焦虑,他派遣的刺客至今音讯全无,犹如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担心上官清将此事禀报于父皇,即便父皇不予以处罚,但对其印象的损害已是无法挽回。
正当赢瞳隐身于角落,独自饮着苦酒之际,其部下粱师迅速趋前,贴近他耳畔低语道:
“整个王府已尽数搜寻,未能找到李公公的踪迹。”
赢砚面露抽搐之色,追问道:
“是否可能在晋王那里?”
梁师都稍作沉默,沉声道:
“我方派遣至晋王身边的联络员亦已失联……自晋王那里,我们已无法获取任何信息。”
“嘭扯!”
赢砚猛地一拳击打桌面,紧咬着牙关,愤懑地说:
“竟变成这个样子?”
“殿下,我们找到些线索。”
赢砚惊问:
“何线索?”
“听闻有一位小宦官掌握着关键线索……目前,我们正全力追索这位人物。”
“火速行动,务必要将这位宦官缉拿归案!”
在这紧要关头,这位年轻的宦官宛如一根救命之草,紧紧抓住了赢瞰的期望,他心中的忧虑已从上官清转移到了他兄长赢昭身上.
第282章 古旧石弓,黑骑引
赢瞰察觉到,那些原本潜伏在赢昭周围的人突然消失,这无疑表明赢昭已开始亲自介入此事……那位极有可能已经失踪的李公公,很可能已被赢昭所掌控,这让赢瞰焦急万分。
上官清步出殿堂,眼前是一片宽敞的广场,面积几乎达八亩之广,夜幕低垂,一百余名侍卫正紧张地布置比箭的场地。
此次夜箭比试,主要考验的是射灭香头火的技术,距离六十步,一箭命中,香头火即刻熄灭。
由于缺乏参照,这一挑战甚至比日间的百步穿杨更为艰巨。
更兼之骑射,在飞驰的马上射箭,对箭手的箭术、眼力以及驾驭马匹的技巧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赛场布置尚需稍作时日,上官清便走向了宇文成都,此刻的宇文成都身姿挺拔,面容含蓄而微笑,其形象宛若一株雄伟的巨松,屹立于世人之间.
他业已晋升为右卫将军,深得炎王的信任与倚重。
每当与上官清这位老战友重逢,他的面容上便会掠过一抹会心的微笑,“我已经派人前往上官府,为你取回所需的引物,以及你的马匹,它们即刻便会送达。”
“多谢!”
两位均是技艺高超之士,深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至理,唯有驾驭自己最为熟悉的弓箭,方能发挥出极致的水平。
上官清若想在比箭之赛中脱颖而出,唯有依靠自己手中的弓箭。
“务必留意那位靖国之人,他同样是一位出类拔萃的高手。”
上官清循着宇文成都的目光望去,约莫数十步之遥,只见靖国勇士立于台阶之上,身着墨色武士袍,静止不动。
他的眼神冷漠,脸上未露半分表情,对周围之人也毫不理会,他仿佛是一块寒冰,一座冷峻的石雕。
“他叫什么?”
“他是渊太祚之子,名渊盖苏文,世人皆以名呼之,盖苏文也。渊氏家族,乃靖国第二大族,仅次王族高氏。
年方十四,却已能拉弓射出两石五的巨力,其父夸赞他能猎狮斩虎,我观其才,并不觉其言过其实,切莫小觑此人。”
上官清轻轻颔首,靖国乃是有意请缨参赛,若无超凡之才,他们断不至于轻易涉足。
此刻,一名侍卫引领着上官清的马匹而至547,不仅将他本人引领至前,更一并取回了他那柄破天槊。
上官清遂从鞍上摘下长槊,递给了宇文成都。
“暂时替我保管,或将有交锋!”
宇文成都接过长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衷心期待,你能够与他一较高下。”
“当!”
远处传来一声钟鸣,那是催促人们做好准备的信号,上官清跃上马背,紧握缰绳,策马奔腾,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