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最上方的一排为大号木牌,仅有三块,标志着处罚最为严厉的子弟,他们犯下的罪行触犯了族规中最严厉的前三条。
杀父叛祖,欺君骗上。
祠堂乃一处非凡之地,其中身份地位不再以官职高低来衡量,而是严格依照辈分来确定资格。
平日里或许只是以小本买卖为生的旁系分支,然而步入祠堂,却能瞬间变身成为受人尊敬的长老。
在此,亦无需遵循大奉《开皇律》,一切均依族规而行。
此刻,族议堂内灯火辉煌,十几盏硕大的红灯笼将大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近百名上官府子弟熙熙攘攘地聚集在大堂两侧,他们均身着黑色的祭袍,头戴方形的帽子,脚蹬乌亮的皮靴。
虽然并非祭祀之日,但踏入祠堂之地,换上祭袍却是不可或缺的规矩。
正中央摆放着两张单人座榻,其中一张是家主之位,另一张则属于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
家主镇北王不在场,由二家主杨砚临时代理其职责。
一旁坐着一位干瘪的老者,年岁已逾八十,他是镇北王的堂伯,上官铁善,也是上官氏家族中最为年长者。
然而,众多族人对他并不亲近,因为他性格阴险,心术不正。
即便年事已高,他仍娶了一名年仅十五岁的丫鬟为妾。
此处摆放着八把座椅,七位在上官府资历颇深的长者正安坐其中,而原本属于嫡长子上官玄感的座位空置着,因他本人缺席,故由他的妻子郑夫人代为落座。
在这八排座位之后,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九位执行惩罚的行刑者,他们手持皮鞭与木棍,执行着家族特有的刑罚。
这些刑罚通常以棍打和鞭抽为主,随之而来的是禁闭的惩罚,持续时间或为十天,或为一月。
族议堂内弥漫着低声私语的窃窃声,杨砚已将上官清犯下ノ╲93的罪行详九6尽地告知了族中的长辈,归纳起来,可概括为三肆饲六0项主要罪行。
初为窃取族产之嫌,杨晃庆攫取了千亩肥沃之地,依照族规,凡百亩以上良田,其分配须由家族会议共同商议并批准。
然而,上官清所获土地未经族议,实乃镇北王之责,众人对家主敬而远之,无人敢涉足此事,故而只能将偷窃之恶名强加于上官清之身。
次之,便是诬指其不孝敬母亲,此乃郑夫人所提出的指控。
他未曾向母亲跪拜,拒不遵从母亲的教导,甚至在母亲面前顶撞,此类行径已足以坐实其罪名,无需进一步调查,一旦母亲提出指控,便即刻成立。
末尾是犯上作乱,此乃最为严重且至关重要的指控,由杨砚首先提出。
上官清干预皇家事务,引发了皇帝与皇后的不满,以及诸王公的愤恨,对家族的福祉构成了极大威胁。
郑夫人及嫡孙上官嵘对此罪名亦予证实,罪证确凿,故而遭受牢狱之灾。
实际上,上官清的三项指控业已明确,目前正待开庭审理以确定其罪责。
此刻,脚步声急促响起,大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见上官玄挺步伐迅速地步入,他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说道:
“三代庶羽上官清,已奉命带到`ˇ!”
“带来他进来!”
一声令下,杨砚即刻指挥,十几名家丁便将上官清引领至前,实则他们更似随他一同上得台来。
无需绳索束缚,亦无更衣蒙面,他竟如此镇定自若地步入其中,引得四周窃窃私语。
上官铁善目光一凛,喝问道:
“为何不予以更衣束缚?”
位居右侧第二位的,是镇北王的族弟上官新,他的住所位于西跨院,自幼便与上官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见状,他心生怜悯,遂出面调解,说道:
“我们先定下罪责,后续再行处罚,他年纪尚轻,无需遭受捆绑之苦。”
“不行!”
上官铁善却坚决不依,他怒气冲冲地喝道:
“规矩绝不可毁,即刻除去衣衫,更换麻衣,绑将上来,以问其罪!”
……
上官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指着上官铁善等人嘲讽道:
“这等老色狼竟敢妄谈族规,族规明文规定六十岁之后不得再娶,而他已是八十高龄,却仍娶了一个比他年幼的丫鬟为妾,竟敢恬不知耻地在此装模作样地谈论族规。”
大厅中爆发出一阵哄笑,然而瞬间归于沉寂,恐惧感如同阴霾般笼罩,盖过了先前那些可笑的笑声。
在众人心中,每当上官家子弟被带到此处接受族规的惩戒时,他们总是跪地痛哭,恳求家族的宽恕。
然而,像上官清这样不仅不跪,还当众侮辱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者,恐怕是上官家百年来的头一遭。
尽管如此,许多人心中却暗自叫好,早已对上官铁善娶少女一事心怀不满,此刻的痛斥显得尤为畅快。
上官铁善怒火中烧,头发根根直立,面颊涨得通红,几乎要失去意识。
自从五十岁以来,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遭受过如此直接的辱骂,更令人不堪的是,这一切竟然发生在家庙之中。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声音高亢,“乱了!乱了!快把他拖下去狠狠地教训一番!”
杨砚心中明镜似的,知晓这是上官清故意抢先一步,对上官铁善违反族规的行为提出指责,却未对他施以惩处,这样一来,处理他的问题便显得颇为棘手。
他急忙劝慰道:
“`「二伯请息怒,切莫因这逆子而伤了贵体,我们不妨再追加一条欺祖之罪。”
身旁的长老纷纷劝慰,上官铁善的情绪逐渐平复,脸色依旧铁青,目光如刀般锐利地锁定上官清,心中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此刻,上官清早已将眼前这位笳人视作路人,他天性叛逆,自幼便遭受上官家的歧视,这让他对上官氏家族的认同感极为淡薄。
尽管为了祖父,他勉强承认自己是家族的一员,但家族竟然要指控他欺母、欺君,这让他心中对上官家的宗族礼法已彻底不屑。
既然脸面已经撕破,他也不再委屈自己。
然而,他亦懂得策略,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不义,他必须激怒他们,迫使上官家将他除名,而非自己主动叛出家族。
杨砚意在掌控节奏,不容上官清随意摆布,他举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后慢条斯理地询问:
“上官清,你为何不肯跪拜?”
上官清轻声一笑,调侃道:
“杨史令此言何其怪也,圣上亲口恩准,今后见到他无需跪拜,难不成杨史令的地位要超过圣上不成?”
“啊!”
族议堂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上官清此言,竟敢如此放肆,几位长老更是面色惊变,连平日冷静的杨砚也难以保持镇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上官清,你竟敢如此大胆!”
上官清手握磐郢剑,猛然高举,语气寒冷却不容置疑:
“此乃圣上赐予的天子剑,难道你打算使其向你臣服?”
大厅中一片寂静,如同被夜幕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杨砚更是脸色骤变,目光紧紧地锁在磐郢剑上,竟一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迈的上官铁善吓得尿意来袭,他颤抖着声音哀求道:
(李王好)“不如改日再行审讯!”
“不!”
这声“不”字,由杨砚与上官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杨砚,身为历经沙场之人,性情刚毅,绝不轻言败北;而上官清亦是不愿再拖延时日。
他收起手中的剑,沉声说道:
“请诸位直言,定我何罪,将如何处置,我愿洗耳恭听。”
杨砚此刻心中已然生疑,他不晓得上官清手中握有磐郢剑,而眼见上官清手持天子之剑,不禁对今夜的处罚是否恰当产生疑问。
然而,上牛皇上曾亲口指示,因不满上官清干预家事,要他严加约束,这显然是期望借助他的力量对上官清进行惩戒坟。
他心中似乎感到一丝矛盾,然而回想起那两次被退回的奏折,若是第三次再遭此命运,他恐怕将面临被免职乃至丢官的境地。
沉重的压力让他别无选择,他起身站定,拿起那份家族定罪书,声音低沉地读道:
“庶人上官清,罔顾族规,不敬尊长,私自盗取族产……”
“等一下!”
上官清打断。
“何为私吞家族财产?难道指的是那片千亩良田?那本是先帝恩赐予我祖父的产业,祖父分了一部分予我,这与你们有何相干?”
然而,族规中明确载明,对于百亩以上的土地,若无族会之批准,严禁将其分割分配予族中成员。
“上官家子羽,你们身为世家子弟,竟不将精力用于成就大业,反而都变得目光短浅,觊觎着家中的有限财产,依赖祖辈的功勋过着安逸生活。”
上官清环顾四周,对上官家的年轻后辈们叹了口气.
第297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如今祖父已被封为尚书令,你们还能安享几时?”.
上官清一番斥责,令两族之人皆羞愧地垂下了头颅。
上官清回身再次凝视杨砚,语气坚定地说:
“这片土地乃祖父赐予我,乃祖父昔日战功所赐之田地,我上官家虽有其规矩,但此土地我绝无归还之意。
关于详情,你可私下向祖父询之,我建议你单独询问,以免让祖父再受重创。”
杨砚轻咳一声,未提及归还土地的事宜,转而问道:
“至于第二条,诽谤母亲之罪,你是否承认?”
上官清目光转向郑夫人,轻轻摇头说道:
“她并非我的亲生母亲,何来罪责?我的生母姓李,在我幼年时便已离世。
此外,我还有一位养母,姓沈,对我而言,她们两人都是我的母亲,我永远铭记在心,绝无第三个母亲。”
提及此事,上官清的眼眶不禁泛起微酸,心中亦涌起一丝愧疚,他本应前往生母的坟前祭拜,以慰藉她那在九泉之下的灵魂。
上官清当众辟谣,此举令郑夫人的颜面略显难堪,她声音提高,语气冰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