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身上并无任何首饰点缀,他的心中不禁涌起怜惜之情。
沈婺华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温馨的笑意。
就在此时,妞妞手捧着那只黑木盒子走了出来,面带喜悦地说:
“上官清哥哥,这可是姑祖母珍藏多年的宝物,她向来是不轻易示人的。”
沈婺华接过那木盒,对上官清微笑着说道:
“昔年逃离皇宫之际,携带了些许细软,然而,为了抚养子女,这些细软逐渐被变卖,如今仅剩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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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珍视,不舍得轻易出售。”
上官清心中不禁好奇,那沈婺华从皇宫中带来的、难以割舍的珍贵之物,究竟会是何等珍奇?
沈婺华轻启木盒,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块上等美玉——碧玉。
这块玉呈椭圆形,其晶莹剔透,圆润无比,碧绿的色泽纯净无瑕,玉面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雕刻得生动逼真。
上官清愕然停步,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绸袋,从中取出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便是当年元景帝所赠予他的龙凤玉佩,他将这块珍贵的玉石轻轻托于掌心,与盒子中的玉佩相对照。
妞妞惊呼出声,“上官清哥哥,这玉的样式,竟与你那块一模一样。”
沈婺华接过上官清递来的玉佩,凝视良久,语气低沉地感慨道:
“原来,它们本就是一对佳偶。”
“姑祖母,怎么?”
妞妞惊呼。
沈婺华默不作声,转而询问上官清:
“上官清,这玉饰是何人赠予你的?”
“这玉佩是先帝所赠,难道它本身就象征着靖国的荣光?”
沈婺华微微颔首:
..............
你所拥有的那块,乃靖国覆灭之后,为韩擒虎所得,传闻曾献于大奉帝,至于凤玉,则始终陪伴于我身侧。”
“我玉上也有凤。”
上官清翻转了手中的玉佩,只见其背面绘有一只生动逼真的凤凰图案。
沈婺华轻笑一声,接着说:
“这图案是后来添加的,原本并无此物,上官清,你可知道这块玉佩在靖国时有着怎样的寓意?”
“上官清请教姑祖母!”
沈婺华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地望向妞妞,话到嘴边又止住,递过玉佩道:
“这枚玉佩,是给你的吗?”
“给我?”
妞妞呆立原地,急忙连连摇手,“这乃是给上官清哥哥的见面之礼,我岂能私自接受?”
沈婺华回眸对上官清露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原本打算将其作为见面之礼,但转念一想,这块凤玉我还是决定送给妞妞,上官清,你不会介意吧?”
“我怎会动怒,毕竟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妞妞的,只要她喜欢,我毫不在意。”
“你说了?”
小妞紧握着那块璀璨的玉石,她的明眸犹如宝石般熠熠生辉,俏皮地眨了几下眼,轻声问道:
“你这匹来自大宛的骏马,能否作为礼物送给我呢?”
上官清轻轻按了按鼻梁,脸上挂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妞妞的目光真是锐利得惊人,竟然看中了自家的战马。
若是他与妞妞独处,他定会在她头顶轻拍,戏谑地骂一声:
“别做你的梦了!”
然而,在姑祖母面前,这样的举动却是难以施展。
沈婺华挥出一巴掌,随即在妞妞的头顶再敲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意说:
“你这顽皮的小家伙,战马对战士来说犹如生命,你怎能奢望拥有它呢?”
妞妞轻轻吐了吐舌头,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上官清哥哥,我只是在和你开个玩笑,不过这块玉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你啦。”
她反复端详着手中的美玉,爱不释手,笑容绽放,宛如春花盛开。
沈婺华对这个孙女怜爱至深,她紧紧握住妞妞的小手,微笑着对上官清说:
“我打算去拜访一位旧友,上官清愿陪我同行吗?”
上官清随即弯腰致意,诚挚地说:
“上官清心甘情愿,愿随姑祖母同往。”
位于西京城兴化坊中的,是一座占地约四十亩的宏伟宅邸,在京城,此类规模之宅,多为官宦之家。
通常,宅门上方会高悬某某公府的显赫牌匾,然而,这座府邸却独树一帜,既无牌匾,亦无任何标识,甚至连一般人家常见的姓氏牌也未见踪影。
这栋光洁无华的府第,却为兴化坊众多长者所熟知,其主人姓陈,正是昔日南靖王陈叔宝的故宅六.
第299章 人潮涌动,观者如云的壮观景象
自开皇九年陈叔宝被押解至京师以来,时至今日已过十五载春秋,在这期间,大奉元景帝始终派遣心腹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
陈叔宝心怀悲怆,遂日以酒消愁,整日沉醉于酒乡之中,以逃避现实的痛苦。
因酒量失控,他的身体日渐衰弱,终至临终之际.
一驾马车缓缓驶至陈府门前,守候在门前的管家迅速上前迎接,妞妞轻柔地拉开马车门,沈婺华被搀扶着走出。
她抬头望向大门,不禁轻声叹息。
十三年前,她曾踏入此地,却被陈叔宝拒之门外,时光荏苒,如今她深知自己来日无多,能再见他一面,也算是对这段尘缘的圆满。
“主人知我来否?”
这位管家是后来方踏入陈府的门槛,他对沈婺华并不熟悉,然而,沈婺华却成为了唯一一位前来看望主人的贵宾,管家对待她亦格外地谦恭有礼。
“家主精神恍惚,我向他汇报情况,他却一言不发,那位女居士与他关系匪浅,是旧识吗?”
“算是吧。”
沈婺华轻叹。
“女居士请吧!”
沈婺华轻点头部,与一名侍女一同步入内室,她察觉到上官清似乎有所踌躇,于是笑着邀请道:
“上官清,不妨一同来瞧瞧如何?”
上官清轻轻颔首,他不愿将马匹交予管家,察觉到门口几人鬼鬼祟祟,他遂牵马跟随沈婺华踏入陈府深处。
陈府虽广袤无垠,却显得荒芜凄凉,四周杂草丛生,齐腰之高,随风摇曳,地上铺满了“五六三”落叶,被秋风吹得四散纷飞。
众多建筑早已残破不堪,窗棂破败,在风中发出凄厉的吱呀声,透过斑驳的窗孔,可见屋内空空如也,家具已尽数散失。
“全卖光、偷光了,败家!”
老管家目睹上官清直紧锁眉头,不禁苦涩地叹了口气,“那群人,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他们终日与我家主人把酒言欢,偷鸡摸狗无所不为。
如今眼见我家主人病倒,竟是想趁机捞取最后一点油水。”
府宅的荒凉与破败,让妞妞的心头泛起一丝不快。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与上官清并肩同行,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
“上官清哥哥,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
“我也不喜欢!”
上官清紧握住她的肩头,微微一推,“快去搀扶姑祖母,她的心情必定更加沉重。”
“嗯!”
妞妞轻点首,迅速走向前,搀扶住沈婺华,微笑着说道:
“姑祖母,明日我们一同前往曲江池畅游可好?”
“傻丫头,明日姑祖母另有要事在身,你们便一同与上官清同行吧。”
“亲爱的姑祖母,请您去吧!曲江池秋日的红叶格外迷人,您恐怕未曾一睹其风采。”
在这间同样寂寥的病房之中,沈婺华静静地站在一张病床前,沉默不语。
昔日那位风度翩翩、诗赋满腹的靖王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的身影,宛若七十岁高龄的老人。
满头白发,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毫无血色,他闭目静候,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上官清立于一旁,心中不禁涌起惊疑:这位长者,竟是那位曾对张丽华宠爱备至、偏爱后庭花之音的靖王吗?
他正当五十二岁之龄,却显得如此苍老。
此刻,上官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颤动。
这不就是亡国之君的宿命吗?他究竟是如何度过那人生最后的十六载?
靖王临终前的凄凉情景在上官清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一个沉湎于酒色、昏庸无能的君主,必然遭遇如此结局。
此刻,上官清心中对那人的怜悯早已消失殆尽,兴趣亦不复存在,这屋子的氛围令他倍感压抑,于是他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
沈婺华低吟,诗声满室。
丽宇芳林高阁,新装艳质倾城,户凝笑迎。
妖姬花容露,玉树光照庭。
花谢叶落,寂中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