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17章

作者:怜君不得意

  “你···”

  “有才兄莫怪。”韩舒解释道,“刚刚那位仙家说了,你要是再用这鬼样子请他上身,下次就是他老人家亲自下山来抽你了。”

  邓有才捂住热辣脸庞,心里委屈,但不好说。

  怎么连仙家都理解不了自己的时尚呢?

  “另外,灰二爷还替坤生大爷捎了句话,说有一巴掌记在有福大哥那里。”韩舒继续说道。

  “为何?”

  韩舒解释说,“仙家说,国语里面夹杂着英语,就好比嘴里镶着的金牙,金牙还有些作用,可夹杂的鸟语就像牙缝里的肉屑,除了叫人知道你吃的好以外,还更恶心人。”

  “豁!”邓有才一拍手,恍然大悟。

  大哥过些日要去国外留学,提前给自己整了个“史密斯”的名儿,说话更是一口一个“古德猫”,一口一个“昂口”,装的很。

  “坤生大爷的这一下,不劳烦小兄弟,让我代劳。”邓有才搓了搓手,急不可耐。

  韩舒点头一应,“好。”

  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真好。

  ······

  翌日,关家宅邸,会客堂前。

  太师椅上盘坐着一身材矮小的微胖老太太,一头白色短发微微卷起,耳朵挂着两个金色大耳环。

  百岁年纪,却是面带红晕,容光焕发。

  “十佬”之一,“神婆”关石花。

  出马仙家的姑奶奶身后,是邓氏兄弟,两人鼻青脸肿,不同程度挂了彩,憋屈候在旁边服侍,不时又怒目相视。

  赶赴长白山的墨门师兄弟此刻也在场,仙府前的那一棵金丝檀木尚在,着实让他们松了口气。

  屋内正中摆放着零碎的机关碎片,木制长片的内部,勾画了长短不一的线条,纹理清晰,炁息尚存。

  韩舒跪地摆弄,拼接着一个个残片,不时,破碎的傀儡初具人形。

  关石花托腮端详堂下,豪爽大笑:“后生可畏啊!两位老弟,你们算是后继有人了,依老婆子看,甚至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话听得韩福贵心里美滋滋的。

  老爷子不好喜形于色,回道:“小器件,拼接起来不算费力,关老姐倒是过誉了。”

  韩舒摆放好残片,突然回头道:“爷爷···”

  几人闻声看去,不由大吃一惊。

  残片拼合后,所成的图案乃是人体经脉,走向和分布绘制得分毫不差,甚至隐隐还有炁息流淌其中。

  关石花笑容收敛,总算是知道那人怎么瞒过仙家的双眼了。

  精灵望炁,看的就是人体经脉炁息的流动,这贼人是以图录绘制脉络,灌输炁息于其中,模拟人体,以瞒天过海。

  是个精通神机和符箓两大门的杂术大家,乃至于对医学都有部分的了解。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当年‘全性’的梁挺,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甚至在知识的涉猎上,有过之而无不及。”韩福贵叹道。

  “为何这种级别的大宗师,到最后步入了歧途?”

  杜玉衡听着师弟的喃喃碎语,没有多言。

  毕竟在出马仙一脉的地界,有些话不好随意说出口,在他看来,拿几只小的精灵研究术法,貌似未尝不可。

  古来多少实验的成果,都是应在动物上换来的。

  关石花沉默无言,手指颇有节奏的叩打膝盖,“东北地界的事,老婆子倒是能忙得过来,可这躲在暗处的贼人···”

  杜玉衡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近些年来,关老姐貌似少有外出,是打定了要隐居吗?”

  “哈哈哈!老了老了,也该是退了,这么一个破事,都快给老婆子难为死了,还外出掺和啥事啊!”

  关石花拍腿一笑。

  听似豪放不羁的笑声中,真给韩舒感受到了几丝酸涩。

  萨满教传承数千年,真就要落得一个委曲求全的地步。

  能够无条件拘禁灵体的“拘灵遣将”,在出马仙一脉看来,简直就同毒术无异。

  “两位老弟不用掺和这浑水,外面的事,老婆子找公司商议一下,那贼人再能躲,也躲不过公司在全国的眼线。”

  “至于长白山,几位仙家最近都将小辈儿的看好了,出不了大乱子。”

  说罢,关石花看了眼韩福贵,“韩老弟之前说的其他事,是指什么?”

  “噢,我这孙儿说是对巫术感兴趣,就想着来请教一下。”

  “孙子一句话,你就带过来了?你这爷爷当得称职啊!”

  韩福贵老脸一红,“隔代亲嘛。”

  “那今天腾出一个下午来,把孩子交给我。”关石花说道。

  “长白山的事情还没解决,哪里敢扰烦老姐你亲自出马,给小子找个水平差不多的族内长辈就成了。”

  出马仙家的话事人亲自授业,倒真是让韩福贵有点惶恐。

  关石花摇头道:“无妨,再盯着也就那样,韩老弟你就当我是心血来潮。”

  她看了眼韩舒腰间挂着的烟杆子,现在用这种老器件的人可不多了。

  人一老,总喜欢追忆过去,难免睹物思人。

  看见这器件,就总是想起小时候喜欢拿烟锅敲她头的师父,廖胡子。

  “小舒。”韩福贵招手示意。

  一旁的韩舒从傀儡碎片旁站了起来,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晚辈韩舒,劳烦姑奶奶了。”

  关石花笑道:“跟姑奶奶说说,你想学什么?”

  韩舒抬头道:“关于‘巫’的一切。”

第24章 天心妙运,自有其期

  “哈哈哈,你这一口咬的,可真够大啊!”关石花拍腿一笑,手指堂下,“单论一个‘巫’字,老婆子恐怕就得给你说个口干舌燥,还关于‘巫’的一切···”

  韩福贵陪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十一了。”

  韩舒按照现在的年纪,已是少年时,可他感觉在几个老人的眼中,自己还是个不经事的娃娃。

  哪怕他偶尔会从嘴中爆一点真知灼见。

  “行行行。”关石花从太师椅一跃而下。

  “单是说,或许有点抽象,不如让你亲眼见上一见。恰好老婆子今天下午坐堂,保管你大饱眼福。”

  韩舒再拱手致谢,同时又对前来问事求事的人心怀好奇。

  要知道,“神婆”关石花可是十佬,是由公司举荐、众人推举,以决定异人界发展大势的十个异人之一,位高权重。

  刨除掉异人身份,在普通人的世界中,她也是当地请仙出马的大师,是德高望重、有头有脸的人物。

  能够请她亲自坐堂处理祸事,那来客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两位老弟,你们就自行处理那楠木的事,小子下午跟我了。”

  关石花替墨门的师兄弟俩做了安排,又转身打量大打出手的有才和有福。

  “有才,你身上要镶金戴玉,我不挑你的理儿,可今日之后,你就给我将一身行头给换了,省的在我面前扎眼。”

  “哦···”邓有才不情愿应了一声,满脸心疼地捋了捋冲天的紫发。

  ······

  出马仙对仙家的供奉方法有两种,一是在家中的佛堂、祖先堂供奉;另一种则是在庭院角落盖“仙家楼”,供奉五大仙牌位。

  关石花缔结契约的仙家,是能够察人间善恶,悉百姓祸福,保家宅平安的保家仙,当年立的堂口,就在家中祠堂。

  韩舒站在堂外,拘谨朝里面张望,堂子内光线晦暗,器具齐全,摆满了香桌、香炉,以及大鼓等神神鬼鬼的东西。

  关石花手持焚香,告知仙家来意,趁着宾客未至,取了两个蒲团在堂外,同韩舒相对而坐。

  “小舒子,你出身神机一门,怎么对巫术感兴趣了?”

  “嗯~”韩舒一顿。

  长白山生事的贼人,目的恐怕同他一样,这个时候在老太太面前提及“器灵”,简直就是触其逆鳞。

  可韩舒又转念一想,关石花是性情豪爽,又不是傻,这些活了百年的前辈,哪个不是“老狐狸”,没必要在她们面前玩“聊斋”。

  遮遮掩掩,耍弄心机,反倒失了真诚。

  “姑奶奶,晚辈想有朝一日,能使手底下的造物诞生灵智,温养出古来传说中才有的器灵。”

  “野心倒是不小。”

  动物得炁,亦或是草木成精,那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生机所在,想要让没有生命特征的神机造物诞生灵智,简直比登天还难。

  以无生有,以死为活,这种手段都不能称之为“术”,该叫做“法”。

  斡旋天地,玄堪造化,演化乾坤,创造生灵,那可是道门传说中“天罡三十六法”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要付出的努力,恐怕要不少啊。”关石花笑道。

  十一岁,正是爱幻想爱冒险的年纪,她没必要拆穿,将那些冰冷现实化作一盆水迎头浇下。

  就放着小子心怀希冀的往前走,谁知道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在关石花看来,那些自以为成熟的大人,才是折断了修行的灵根。

  韩舒笑着回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冲你这份心意,老婆子给你说道说道。”

  关石花没因韩舒年纪尚幼就随意糊弄,相反,她说的很详细,“巫”的由来,出马仙在萨满一脉的传承关系,巫与精灵的合作···

  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巫,论字拆解,两个横,上为天,下为地,中间一竖代表沟通天地,左右两人,女巫男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