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肖自在揉捏额头,颇为苦恼,用器具充当开餐时的调味剂,这个念头已经深深扎根了。
韩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拷问刑具这种商单,爷爷根本不可能接,所以老肖是来找自己的。
“你想让六年级的娃给你打造折磨人的家伙事儿?”
肖自在摇头笑道:“不要妄自菲薄,经过前段时间的事,我察觉你有成为病友的潜质。人的皮骨血肉之下,很难说装的是佛是魔,但拥有力量,成为魔是很容易的。”
“你之前就迈出了很好的一步。”
韩舒收起鱼竿,拎起小马扎,转身道:“贵公司貌似很看重结果。”
“毕竟异人对普通人的影响,完全触及红线。”
肖自在翻看员工手册,也没理清这种所谓的影响,是术法手段的影响,还是单纯指的是异人的身份。
若是异人身份,真有点不近人情了。
哪个异人能保证和普通人全无接触?
韩舒踩踏冰面,一跃上岸边。
“谢过提醒了,将来真要心路不正,我会自首领罚。”
“错了。”肖自在遥遥摆手,“你得联系我。”
“肖哥,你这是四处备菜,生怕饿着了啊?”韩舒回道,“你要将来我执大盛,杀心四起,晚辈这也有法子啊。”
“说说看?”
“下次再发疯,去龙虎山,找老天师。”
“嗯?”肖自在埋头一愣,对面扛着鱼竿的身影消失在了林中。
他快步赶了过去。
“商单,接不接?”
“接。”
能赚钱的事为什么不接?
以后还得攒钱买材料呢!
···
韩舒做梦都没想到,经手的第一笔商单出自肖自在,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在独立自主上迈出了第一步,以后经济上的事,不用劳烦老爷子费心。
肖自在的图纸设想,乃是打造一人体框架的简单机关,能束缚异人,并且后背处有注射药剂的细针,加之输氧用的器具。
其实就是将老肖杀人时用的东西,全都整合在了一个机关中。
对韩舒来讲,是送分题。
他甚至贴心得准备了折叠功能,以方便肖自在外出携带。
至于费用···
按老肖说,公司待遇,月薪一万二起步,六险一金,综治奖年终奖精神文明奖,房补交通补,每年二十天以上带薪年假,不定期的农家乡村游和国外游···
想来,肖自在也是富家大户了,韩舒不介意多要了点。
一口价,八千。
在零七年,绝对算巨款。
第一桶金入账。
“要不是年龄受限,无法单独乘坐火车,都想去趟西南五仙教,将傀儡核心所用的五行毒物给准备妥当了。”
韩舒一想,距离寒假还有段时间,这期间,就将晚上的功夫,挪给心性的锤炼。
“天璇,开启‘墨染’仪式,我要入墨池。”
第40章 这阴间试炼谁设计的?
墨家机关道,“明鬼”之后便是“节葬”,两重门之间的过道中,凹陷着这方墨池。
说是池,更像一道狭长的裂痕。
水极黑,凝而不滞,沉静如古镜,周围偶有齿轮转动,铁索震颤,池面才晃开几道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黑雾从水面爬升,初时缥缈,渐渐又浓得能掐出水来。
“下去,让本灵看看,你这小杂鱼有几斤几两。”天璇挥舞浅绿衣袖,凝聚池面的雾气散开了。
韩舒踩踏墨池边缘的石层凸起,探水而下,直到浓黑池水淹没双肩。
人一下水,为天璇驱散的雾气重新聚集。
作为机关城的向导,天璇解释道:
“墨染过程之中,神魂状态与你外在的身体不同步,城内城外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你可以将其看做是一场试炼。”
韩舒仰起头,池水流过肌肤的感觉有些滑腻。
“祸乱情志,引发欲望,说白了无非是让人看见幻觉,真有小杂毛会败给这样的仪式吗?”
天璇闻言,不悦鼓起了腮帮。
“不要小看老祖遗留的东西啊!”
啧!
她一咬牙,等会有你哭的。
唰!
黑雾凝聚,点缀韩舒的额头,绘成方形的荆棘刺青。
墨是古代一种罪,墨其额头,罚做苦工。
有一种说法,墨子并不姓墨,只因受过墨刑,又主张劳动生产,因此自称“贱人”,所以才有了他的墨姓。
韩舒摸了摸额头,没什么感觉,倒是有点饿。
或许是饭没吃饱,过了会儿,那种饥饿感越发难捱,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响。
眼前墨色散尽,出现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就这?”
“第一关是克制吗?”
饿是饿了点,不至于一碗米饭就能晃动心神,再不济,也该加一包涪陵榨菜或者老干爹吧?
韩舒不管不顾,放任墨池浸染。
这时,大米饭上浇了肉汁,堆了一排叉烧,摆了半个切开的蛋。
渐渐的,也有香味飘了过来。
韩舒感觉更饿了,明显意识到了这墨染仪式的不对劲之处。
饥饿感加深,摆在眼前的菜肴会愈发丰盛。
墨家老祖,有点腹黑啊···
“哇,是叉烧饭!”天璇高兴得双手一扬,捧着碗吃了起来,“等会儿会有烧鹅,鱼香肉丝,锅包肉,辣子鸡,水煮肉片,九转大肠喔~”
啧!
韩舒一咬牙。
只有挨过饿的人,才知道那感觉有多难受。
腹部翻江倒海,头晕心慌,疲惫困倦,呼吸急促···
“吃得有点撑···嗯,有酱肘子?你看这肘子它酥烂香醇、色浓味厚···”
天璇环绕餐桌转了圈,抱着肘子就想啃。
她张嘴一咬,一根沾满墨水的手臂急速伸出,将肘子夺过。
牙齿撞得清脆作响,她咬空了。
“什么!?失败了?”
“!!”
饿得神志不清的韩舒回过神,愤懑咬了口肉。
居然连口舌之欲都熬不过?
酱肘子真好吃啊!
···
傍晚,韩舒连干了三个馒头、一个炊饼。
菜吃完了,菜汤子都沾着馒头擦了个一干二净。
韩福贵满脸惊诧地凝视孙子,想了想,将手中的馒头掰开,把一半儿偷偷放回了蒸屉里。
“小舒,你最近是不是在长身体?”
虚岁十二了,是发育的年龄,但这吃得也太多了。
韩舒鼓着腮帮,模糊不清道:“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
揭开包袱布看了眼,就剩半个馒头了。
“我吃饱了,爷爷。”
“行,等会少喝水啊!”
韩福贵叮嘱一句,看了眼空荡荡的盘子,将馒头泡进了碗里米汤。
是夜,韩舒回忆今日的失败,那种感觉就同打游戏卡关了一样痛苦。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似失眠了,半梦半醒间,恍恍惚惚,有轻快之语在耳边环绕:
小杂毛,小杂毛···
第二天晚,韩舒重入墨池,盯着天璇那柔软的包子脸,不禁在想:这么可爱,打上一拳应该会哭好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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