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人阅卷
“但黑水河谷地势险要,恐有伏兵……”
“伏兵?”拓跋宏冷笑,“北凉军主力在野狐岭,徐梓安要守陵州,哪来的多余兵力设伏?就算有,区区几千人,能奈我八万大军何?”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绝:“传令全军,即刻拔营,走黑水河谷撤退。告诉将士们,只要回到北莽,每人赏羊十头,酒三坛!”
军令传下,北莽军开始向黑水河谷移动。
但他们不知道,河谷两侧的悬崖之上,三千北凉暗卫死士已经潜伏了整整两天。
为首的是徐梓安的亲卫统领,燕文鸾。
“将军,北莽军来了。”斥候悄声回报,“前锋约一万,中军五万,后军两万,队伍绵延五里。”
燕文鸾眯眼望去,只见北莽大军如黑色长蛇,缓缓游入河谷。
“等中军完全进入伏击区。”他低声道,“世子有令,要全歼,不放走一人。”
“可是将军,我们只有三千人……”
“三千人,够了。”燕文鸾抽出长剑,“因为我们要的,不是对阵厮杀。”
他指向河谷两侧堆积如山的巨石、滚木、火油桶,轰天雷。
“世子说,这是给王妃的祭礼——十万北莽军的性命,应该够分量了。”
五月十三,黄昏。
北莽中军完全进入黑水河谷最狭窄的“一线天”地段。
拓跋宏骑马走在队伍中央,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太安静了。
河谷两侧的鸟兽声都消失了,只有军队行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谷中回荡。
“停!”他猛然抬手。
但已经晚了。
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下一刻,无数巨石从天而降,砸向谷中北莽军阵。
“有埋伏!举盾!”
然而盾牌挡得住箭矢,挡不住千斤巨石。惨叫声中,成片的北莽士兵被砸成肉泥。
“冲过去!冲过去就安全了!”拓跋宏嘶吼。
但前路也被巨石堵死。
后路同样。
八万大军,被困在长约两里的狭窄河谷中。
这时,第二轮攻击来了。
浸满火油的滚木被点燃,从崖顶推下。谷中瞬间变成火海,北莽士兵在火焰中翻滚惨叫。无数的轰天雷被扔向谷底,炸的北莽士兵人仰马翻。
“将军!我们中计了!”副将满脸是血,“这是死地!”
拓跋宏目眦欲裂:“徐梓安……你好狠!”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在轻敌,输在急躁,输在……低估了那个白衣少年的复仇之心。
“集结亲卫,随我突围!”拓跋宏咬牙,“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北凉人垫背!”
他率三千亲卫冲向谷口。
崖顶,燕文鸾看到了那杆主帅大旗。
“拓跋宏想跑。”他冷笑,“公子有令,北莽将领,一个不留。”
他举起强弓,三箭连珠。
第一箭射断旗杆。
第二箭射穿副将咽喉。
第三箭——
拓跋宏举刀格挡,箭矢却诡异地在空中拐弯,绕过刀锋,精准地射入他左眼。
“啊——”拓跋宏惨叫倒地。
主帅一死,北莽军彻底崩溃。
但屠杀,才刚刚开始。
巨石、滚木、箭雨、火攻,爆炸……三千北凉暗卫死士用尽一切手段,将八万北莽军困死在河谷中。
这一夜,黑水河谷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映红天际,惨叫彻夜不息。
河水被染成红色,尸体堆积如山。
五月十四,清晨。
徐梓安站在陵州城头,遥望北方。
一夜未眠。
青鸟送来战报:“世子,黑水河谷……结束了。北莽军八万七千人,全歼。我军死士伤亡四百余人。”
徐梓安静静听着。
八万七千条人命。
他本该感到快意,感到复仇的满足。
但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拓跋宏呢?”
“尸首已找到,正在运回途中。”
“好。”徐梓安转身,“传令燕文鸾,将北莽将领的头颅割下,在野狐岭筑京观。士兵的尸首……就地掩埋。”
“是。”
他走下城楼,回到王府,来到母亲灵位前。
点燃三炷香。
“母亲,第一笔债,讨回来了。”他轻声道,“北莽十万大军,一个没留。但还不够……离阳那些人,还活着。”
香火袅袅,模糊了灵牌上的字。
也模糊了徐梓安眼中的泪。
“安弟。”徐渭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离阳又来旨意了,催你进京。”
徐梓安擦去眼角湿痕,恢复平静:“什么时候?”
“三日后启程。离阳皇帝说,要在端午宫宴上为你再次封侯。”
“端午宫宴……”徐梓安笑了,“好日子。那就三日后出发。”
“安弟,太安城凶险,韩貂寺定然布下天罗地网……”
“我知道。”徐梓安打断她,“所以才要去。”
他看向二姐:“母亲说过,有些事,躲不过,就只能面对。离阳朝廷欠北凉的血债,总要有人去讨。父亲老了,凤年还不稳重,龙象……不适合。所以,只能是我。”
徐渭熊看着弟弟,忽然抱住他。
这个向来冷硬的二姐,第一次在弟弟面前红了眼眶。
“一定要回来。”她哽咽道,“北凉需要你,我们……需要你。”
徐梓安轻轻拍着姐姐的背:“我会回来的。带着仇人的血,回来祭奠母亲。”
五月十五,北凉王府听潮亭密室。
徐骁看着整装待发的儿子,久久无言。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小心些。”
“父亲放心。”徐梓安微笑,“三百大血龙骑已在城外等候,徐偃兵会暗中随行。天听司在太安城的暗桩也已全部启动——儿子不是去送死,是去……收债。”
“还有,”徐骁压低声音,“若事不可为……就反了吧。北凉六十万铁骑,随时可以南下。”(这些年北凉又秘密扩军三十万,对外还是号称三十万北凉铁骑)
徐梓安一震:“父亲……”
“你母亲走了,我才想明白一件事。”徐骁眼中闪着泪光,“守护,换来的只是猜忌和谋杀。那这守,这护,还有什么意义?”
他按住儿子肩膀:“安儿,为父老了,北凉的未来在你手里。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为父只求一件事——”
“您说。”
“活着回来。”徐骁老泪纵横。
徐梓安跪地磕头:“儿子……遵命。”
三叩首后,他起身离去。
白衣如雪,背影如剑。
五月十六,清晨。
三百大血龙骑在陵州城外列队。
黑衣黑甲,肃杀如林。
徐梓安换上一袭白衣,外罩黑色大氅。
徐凤年、徐渭熊、徐脂虎、徐龙象都来送行。
“哥,这个给你。”徐凤年递来一个锦囊,“里面是常先生炼制的‘回春丹’,可解百毒。还有……小心六皇子赵珏,他在京城经营多年。能人异士众多,尤其是用毒高手,这个带着以防不测。”
徐梓安接过:“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时,你就是世子,要担起责任。”
“我明白。”
徐渭熊上前,递上一本册子:“天听司(原烟雨楼)在太安离阳朝堂的潜伏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记住,看过即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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