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人阅卷
十二个黑衣人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作三组,每组四人,从三个方向包抄。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特制的短弩——弩箭是精钢打造,箭头上涂了孙不二配的“麻筋散”,不致命,但能让人在三个时辰内真气凝滞。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三个吴家剑奴两个甚至没来得及拔剑,就被二十四支弩箭封住了所有退路。金刚境的那个拔剑勉强挡开了几箭,但另外两人已经中箭倒地。
楚狂奴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那个还站着的剑奴面前。(为了后面的剧情楚狂奴的腿已经被常白草治好了)
“你们是谁?”剑奴咬牙问,手按在剑上。
“北凉,戮天阁——楚狂奴。”楚狂奴咧嘴笑,“回去告诉吴见,动北凉的人,是要付利息的。今天这三个,是第一笔。”
剑奴瞳孔一缩:“你敢杀吴家的人?”
“为什么不敢?”楚狂奴抬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三名黑衣人上前,手起刀落。
不是斩首,是断臂——三人的右臂齐肩而断。对于剑客来说,断臂比死更难受。
惨叫声中,楚狂奴捡起三柄剑,随手折断,扔进渡口的江水中。
“滚吧。”他摆摆手,“记得把话带到。”
三个断臂剑奴互相搀扶着,踉跄离去。江面上,漂浮着断剑的碎片。
楚狂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江湖规矩?
北凉的规矩就是规矩。
当夜,吴家剑冢。
吴见看着跪在堂下的三个断臂弟子,脸色铁青。堂中烛火跳动,映着他眼中翻腾的杀意。
“北凉……报复的真快。”他一字一顿。
堂下坐着十几个吴家长老,个个面色凝重。断臂的三名弟子中,有一个是吴见的亲侄孙,天赋最好,被寄予厚望。
“家主,”一个白发长老沉声道,“北凉这是要跟吴家不死不休了。”
“那就战。”另一个脾气暴躁的长老拍案而起,“吴家传承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战?怎么战?”一个瘦削长老冷笑,“北凉有三十万铁骑,有徐骁,有陈芝豹,现在还有个诡计多端的徐梓安。吴家有什么?几百个剑奴?够北凉铁骑一个冲锋吗?”
堂中一时沉默。
江湖再大,也大不过朝廷。门派再强,也强不过军队。这是千年来不变的真理。
“那你说怎么办?”暴躁长老怒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吴家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瘦削长老摇头,“脸面重要,还是传承重要?吴家能在乱世中延续千年,靠的不是逞强斗狠,是审时度势。”
他看向吴见:“家主,我建议……暂时收手,让六鼎和翠花别出发。”
“收手?”吴见抬眼,“那三个弟子的手臂,白断了?”
“当然不是。”瘦削长老缓缓道,“但报仇,不一定要明着来。北凉现在内忧外患,离阳朝廷、北莽、江湖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何不……借刀杀人?”
吴见眯起眼:“说具体点。”
“离阳朝廷对北凉早有戒心,只是忌惮徐骁,不敢明着动手。”瘦削长老道,“我们可以把北凉与慕容梧竹合作的消息,透露给朝廷。再添油加醋,说北凉意图勾结北莽,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到时候,不用吴家动手,离阳朝廷自然会收拾北凉。”
堂中众人眼睛一亮。
这计毒,但有效。
吴见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这事你去办,要做得隐秘。”
“是。”
“那三个弟子,”吴见看向堂下,“送去‘剑阁’养伤。断了的剑道,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回来。”
他说的是吴家禁地“剑阁”,里面藏着吴家千年积累的剑道秘术。进了剑阁的人,要么成魔,要么成疯,但无一例外,都会变得极其可怕。
三个断臂弟子磕头谢恩,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吴见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堂中烛火摇曳,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徐梓安……你断我吴家三臂,我就断你北凉一臂。
看谁先撑不住。
八月初五,武当后山,洗剑池。
老黄浸泡在池水中,脸色已经从黑转白。池水冰冷刺骨,但他的额头却在冒汗——那是体内的毒在一点点被逼出。
洪洗象蹲在池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道长画什么呢?”老黄问。
“阵法。”洪洗象头也不抬,“师父让我参悟‘两仪微尘阵’,我参了三个月,还没参透。”
老黄看了眼地上的图案,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些线条看似杂乱,却隐隐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小道长……真是个奇人。”他叹道。
洪洗象抬起头,笑了笑:“奇什么,就是喜欢琢磨这些。师父说我这人没出息,成天琢磨些没用的东西。”
他扔掉树枝,在池边坐下:“其实我觉得,剑道也好,阵法也好,道理都是一样的——顺其自然,不强求,不执着。”
老黄若有所思。
这些天浸泡在洗剑池中,他确实感觉到,剑匣六剑中那些前主人的执念,在一点点淡化。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他的剑意中。
也许,这就是王重楼说的“更进一步”。
“对了,”洪洗象忽然道,“徐公子在太清宫学养剑术,进展很快。掌教真人说,他天赋不比他母亲差。”
老黄笑了:“王妃的剑道天赋,那是百年难遇。二公子能继承一二,是北凉的福气。”
“北凉啊……”洪洗象望向北方,“听说那边要起大风浪了。”
老黄神色一凛:“小道长听到了什么风声?”
洪洗象摇头:“我整天在山上,能听到什么?只是觉得……这天下,安静太久了。该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老黄却心中一沉。
是啊,该乱了。
王妃走了,北莽女帝也走了。离阳、北莽、江湖各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乱世,终究是要来的。
只是不知,北凉能不能在这场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
池水荡漾,映着天上流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79章 初见南宫,白狐脸儿护归途
八月十五,中秋。
徐凤年在武当山已经住了十二天。这十二天里,他白天跟着王重楼学养剑术,晚上在洗剑池边打坐——不是为自己,是为老黄。王重楼说,洗剑池的水需要纯阳内力催动,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徐凤年虽未入一品,但根基扎实,内力纯正,正合适。
老黄的毒已经去了七成。剩下三成是附在心脉上的顽毒,需要慢慢调理。但至少,命保住了。
“公子,”这日清晨,老黄在池边活动筋骨,“咱们该下山了。”
徐凤年收功起身:“你的毒……”
“死不了。”老黄咧嘴笑,露出久违的黄牙,“王掌教说了,剩下的毒要靠自己逼。留在武当也没用,反而耽误公子的事。”
徐凤年沉默。他知道老黄说得对。武当山虽好,终究不是北凉。大哥还在陵州等他回去,北凉还需要他。
两人去向王重楼辞行。
太清宫内,王重楼正在画符。见他们来,放下朱笔:“要走了?”
“是。”徐凤年行礼,“多谢掌教真人救命之恩,授艺之德。”
王重楼摆摆手,从案上拿起一个锦囊:“这里面有三道‘护身符’,是贫道亲手画的。遇到危险时,撕开一道,可挡一次致命攻击。”
徐凤年郑重接过。
“还有,”王重楼看向老黄,“你的剑道,已经到了瓶颈。要想突破,光靠练剑不行,得……看山。”
“看山?”老黄不解。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王重楼道,“你剑匣六剑,每一剑都有前主人的‘山’。这些年,你一直在看他们的山。现在,该看自己的山了。”
老黄若有所思。
离开武当山时,洪洗象送到山门。这个年轻道士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徐凤年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深不可测的境界。
“徐施主,”洪洗象递过来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些干粮。路上吃。”
“多谢道长。”
洪洗象想了想,又补充道:“下山往北三十里,有个‘一线天’峡谷。如果我是你,会绕道走。”
徐凤年心中一凛:“道长是说……”
“只是建议。”洪洗象打了个哈欠,“不过你们要赶路,走一线天最近。自己斟酌。”
他摆摆手,转身回山。道袍在晨风中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老黄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小道长……不简单。”
“走一线天吗?”徐凤年问。
老黄沉吟片刻:“走。吴家要杀的是你,不是我这个老头子。真要埋伏,绕道也一样。”
一线天,两座峭壁夹成一条窄道,抬头只见一线天光。
徐凤年和老黄走到峡谷中段时,停下了。
不是因为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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