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78章

作者:闻人阅卷

  黄金火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狼藉的北莽军。

  此战,烧毁北莽粮草可供八万大军半月之用。黄金火骑兵伤亡不足百人。

  消息传回瓦砾关,守军士气大振。

  消息传回北莽大营,拓跋雄摔碎了第三个酒杯。

  消息传回陵州,徐梓安在听潮亭看着战报,轻轻咳嗽,嘴角却浮起笑意。

  “干得漂亮。”他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传令嘉奖黄金火骑全体将士,阵亡抚恤加倍。另外,让天工坊根据实战反馈,继续改进装备——轰天雷的引信时间要更精准,明光铠的关节处要加强防护。”

  裴南苇一一记下,又汇报:“世子,陈芝豹将军从云雾裂谷传信,说戮天阁基地已完全建成。但阁主人选……他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陈将军说,与其外求,不如内举。”裴南苇小心措辞,“他愿暂代阁主之职,为北凉训练死士。待楚狂奴将军归来,或寻到更合适人选,再行让位。”

  徐梓安一怔,随即沉思。

  陈芝豹,北凉第一猛将,白衣兵仙,军中威望仅次于徐骁。让他去执掌一个尚未成型的宗门组织,是否大材小用?

  但转念一想,陈芝豹用兵如神,训练士卒更是拿手。有他坐镇,戮天阁的根基将无比牢固。且他主动请缨,说明看出了戮天阁的重要性……

  “准。”徐梓安做出决定,“告诉芝豹,戮天阁之事,全权由他负责。人员、资源,需要什么直接从三大基业调拨。我只要结果——一年内,我要看到一支能改变天下大势的奇兵。”

第120章 三业功成,天下在望(第二卷终章)

  三月初三,太安城。

  王占元伏法后,朝堂格局发生了微妙变化。张巨鹿借科举风波整顿吏治,清洗了一批王占元的党羽。贵妃一党虽未被牵连,但势力大损。三皇子赵琰因与王占元关系密切,遭到御史台连续弹劾,被迫闭门思过。

  表面上看,徐梓安在北凉的“三大基业”似乎与太安城无关。但朝堂上的明眼人都知道——那个病弱的北凉世子,用六年时间,在太安城埋下了无数棋子。而如今,这些棋子开始发挥作用。

  烟雨楼依旧宾客盈门。沈红袖依旧是那个琵琶技艺冠绝京华的清倌人,只是如今的她,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

  这日午后,周御史悄悄来到烟雨楼。

  “沈姑娘,这是首辅大人让我转交的。”他将一封密信递给沈红袖,“首辅说,北凉此次抵御北莽有功,朝廷当有封赏。但他担心……有人会借此生事。”

  沈红袖拆开信,是张巨鹿的亲笔。信中透露:有大臣提议,趁北凉与北莽交战,削减北凉军饷,逼迫徐骁裁军。理由是“北凉既强,无需朝廷过多支持”。

  “这是要卸磨杀驴。”沈红袖冷笑。

  “首辅已经驳回了这个提议。”周御史低声道,“但那人背后有贵妃的影子。首辅让我提醒世子——北凉此战,不能败,但也不能胜得太容易。要让朝廷觉得北凉强,又不能让朝廷觉得北凉太强。”

  沈红袖明白其中的微妙。她将信烧毁,对周御史道:“请转告首辅大人,红袖明白。另外,红袖这里有份东西,想请首辅过目。”

  她取出一本账簿——不是王占元的那本,而是新整理的,记录了贵妃一党近年来在江南的产业和非法所得。

  “这是……”周御史翻看几页,脸色大变。

  “这些证据,红袖会‘不小心’泄露给几位御史。”沈红袖微笑,“首辅大人公正廉明,定然不会姑息这些贪赃枉法之辈。”

  周御史深深看了她一眼:“沈姑娘手段,令周某佩服。”

  “红袖只是为父申冤后,看不得其他忠良再受陷害。”沈红袖淡淡道,“这太安城,该清明些了。”

  送走周御史,沈红袖独自登上烟雨楼顶。

  从这里可以望见皇宫的琉璃瓦顶,可以望见百官上朝的朱雀大街,可以望见这座繁华而腐朽的都城。

  三年了。

  她从那个在暗巷中抱着琵琶准备自尽的孤女,成长为如今能在太安城翻云覆雨的烟雨楼主。

  父亲的血仇已报,但她的路还没走完。

  世子说过,烟雨楼不仅是乐坊,是情报点,更是一个种子——一颗能在女子心中种下“自立自强”念头的种子。

  这些日子,她暗中资助了几个被夫家欺凌的女子,帮她们自立门户;她让烟雨楼的姐妹去教坊司授课,教那些乐伎识字算数;她甚至开始筹备“女子书院”,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孩。

  这些事很小,改变不了整个世道。

  但世子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愿意做那第一颗火星。

  “姑娘,北凉有信。”韩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红袖转身接过,是裴南苇写来的。信中说了北凉近况,说了世子的身体,说了黄金火骑兵的胜利,也说了——世子希望她,在太安城保重。

  信的末尾,裴南苇写道:“红袖姑娘,世子常说,你在太安城,是北凉最重要的眼睛。但眼睛虽重要,也要保护好自己。若有危险,随时可回北凉。烟雨楼永远有你的位置。”

  沈红袖将信贴在胸口,望向北方。

  她知道,那个承诺给她一片天地的世子,那个教她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恩人,正在北凉为家园而战。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太安城这片阵地。

  为他,也为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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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十,听潮亭

  徐梓安站在巨大的北凉沙盘前,手中拿着三份最新报告。

  第一份来自烟雨楼:裴南苇整理,详述了——陵州总楼、凉州、幽州、流州、胭脂郡、敦煌城、瓦砾关七处分楼、江南三处分楼、太安城分楼的经营状况和情报网络覆盖范围。如今各烟雨楼每月盈利已超五千万两,情报传递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近一倍。更关键的是,通过江南分楼与曹长卿建立的联系,已获得西楚旧部中三位将领的暗中支持。

  第二份来自天工坊:周铁手亲笔,汇报了明光铠量产进展——月产已达七百五十套,神臂弩月产一千五百张。新研发的“马蹄铁”已装备黄金火骑兵,战马损耗减少三成,“轰天雷”的产量也跟上来了了月产六百颗。此外,根据徐梓安提供的“流水线”生产法,天工坊生产效率提升近五成。

  第三份来自戮天阁:陈芝豹撰写,第一批三十名弟子已完成基础训练,其中八人展现出特殊天赋,已开始专精培养。范文程的教学效果显著,弟子们已掌握基本的谍报分析能力。而最重要的是——楚狂奴的营救计划已经完善,只等一个最佳时机。

  徐梓安将三份报告放下,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

  南方,烟雨楼如藤蔓延伸,情报网络覆盖离阳半壁江山。

  北方,戮天阁初具雏形,未来将汇聚天下英豪。

  中央,天工坊炉火熊熊,新式军械源源产出。

  边境,黄金火骑兵已成尖刀,首战告捷。

  三年谋划,三大基业,终于从蓝图变为现实。

  “梓安。”徐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梓安转身,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登上听潮亭。这位征战半生的北凉王,如今鬓角已见霜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父王。”

  徐骁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做的这些……为父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烟雨楼、天工坊、戮天阁……还有黄金火骑兵。你为北凉铺的路,比为父这三十年铺的,还要宽,还要远。”

  “父王言重了。”徐梓安道,“若无父王三十年戍边,守住北凉这片基业,儿子纵有再多想法,也无从施展。”

  骁摇头:“不一样。为父守的是疆土,你谋的是未来。北凉不能永远只是边陲藩镇,不能永远仰朝廷鼻息。你要走的这条路……很难。”

  “再难也要走。”徐梓安咳嗽几声,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北凉三十万儿郎,不该只守着边境等死。北凉的女子,不该只能依附他人。北凉的工匠,不该只能打制粗劣兵器。北凉……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徐骁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担忧。

  “你的身体……”

  “还撑得住。”徐梓安微笑,“至少,要撑到把这些事都做完。”

  父子二人并肩站在沙盘前,望着那片江山。

  许久,徐骁拍了拍儿子的肩:“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北凉……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

  徐梓安目送父亲离开,知道这是父亲将北凉未来的重担,正式交到了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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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烟雨楼顶

  裴南苇备好了棋盘和热茶。徐梓安如约而至。

  两人对坐,手谈一局。

  没有谈论军情,没有讨论布局,只是静静下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如天下局势,错综复杂。

  一局终了,徐梓安险胜半子。

  “世子的棋力,比前些年前精进许多。”裴南苇轻声道。

  “是南苇让着我。”徐梓安微笑,“这些年,你在北凉独当一面,经历的风浪,不比我少。”

  裴南苇低头斟茶:“南苇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徐梓安认真地看着她,“你做了很多超出‘该做’的事。烟雨楼的扩张,女子学堂的设立,大姐那边的暗中守护,还有……教龙象识字。”

  提到徐龙象,裴南苇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四公子很聪明,只是没人好好教他。这些日子,他每天准时来烟雨楼,认字、学算数,进步很快。昨天,他还画了一张边境地形图,虽然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对了。”

  “谢谢你。”徐梓安轻声道,“为北凉,也为我。”

  裴南苇抬起头,两人目光相遇。

  月光下,她的面容清丽如画,眼中波光流转。徐梓安忽然发现,三年时间,这个曾在听潮亭与他下棋的女子,已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耀眼。

  “南苇,”他忽然问,“若有一日,我要走一条很危险的路……你可愿与我同行?”

  裴南苇没有犹豫:“世子去哪,南苇便去哪。”

  “哪怕前路可能是万丈深渊?”

  “那便与世子共赴深渊。”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徐梓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掌心却有练琴留下的薄茧。

  “等我处理好北莽之事,”他郑重道,“我们便成婚。”

  裴南苇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听潮亭的三年之约,终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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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听潮亭顶

  徐梓安、裴南苇、沈红袖(通过烟雨楼特殊渠道传来的画像)——三人虽隔千里,却在这一刻,仿佛并肩而立。

  徐梓安展开两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