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人阅卷
“还有……”徐龙象想了想,“我杀了那些北莽兵后,还想去关外杀……我控制不住。”
帐内一片安静。
徐梓安开口:“父王,龙象不是故意的。他第一次上战场,又看到敌人要烧粮草,情急之下才会……”
“老子知道。”徐骁打断他,叹了口气,“龙象,起来吧。”
徐龙象怯生生站起来。
“你的力量,是上天赐给北凉的礼物。”徐骁看着他,“但礼物用不好,会变成灾祸。从明天开始,你跟着你二哥,他教你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收力。”
徐龙象眼睛一亮:“真的?大哥教我?”
“我教你。”徐梓安微笑,“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上战场,必须跟在我身边。我让你出手,你才能出手。”
“嗯!我答应!”徐龙象用力点头。
议事结束后,徐梓安单独留下徐龙象。
兄弟二人坐在炭盆边,徐梓安给弟弟倒了一碗热姜汤。
“龙象,哥问你。”徐梓安轻声说,“今天杀人时,你心里什么感觉?”
徐龙象捧着碗,想了很久:“一开始……很生气。他们要害我们北凉的人。后来……后来就停不下来了。脑子里好像有声音在喊: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哥,我是不是……怪物?”
“不是。”徐梓安握住弟弟的手,“你只是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就像一柄重锤,用得好了,可以开山裂石;用不好了,会伤到自己。”
他顿了顿:“从明天起,我每天教你认两个字,再教你一段兵法。力量要有,脑子也要有。”
“好!”徐龙象重重点头,“我学!”
看着弟弟憨厚而认真的脸,徐梓安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这柄北凉最锋利的刀,必须握稳了。
第122章 断粮之谋,火烧黑风谷
三月二十,瓦砾关帅帐军议。
沙盘前,徐梓安指着北莽大军后方:“拓跋雄新运来的粮草,主要囤积在三处:野牛滩、黑风谷、白骨甸。其中白骨甸最近,距此一百五十里;野牛滩最远,三百里。”
陈芝豹皱眉:“白骨甸有重兵把守,野牛滩太远。黑风谷呢?”
“黑风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徐梓安道,“但正因为险要,守军反而容易松懈。而且……烟雨楼的情报显示,黑风谷的守将嗜酒,每夜必饮。”
褚禄山眼睛一亮:“世子是要偷袭黑风谷?”
“不只是偷袭。”徐梓安取出一份地图,“我要派一支影卫精锐,绕过前线,深入敌后三百里,同时袭击这三处粮仓。”
帐内哗然。
“三百里!这太冒险了!”一位老将反对,“深入敌后,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徐梓安平静道:“所以这支队伍必须人少、精悍、速度快。不要俘虏,不要缴获,烧了粮草就走。”
他看向徐龙象:“龙象,你敢去吗?”
徐龙象腾地站起:“敢!哥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不只是你。”徐梓安道,“你带一百人。这一百人,要从影卫里挑,要熟悉北莽地形,要会说北莽话,要敢拼命。”
陈芝豹道:“末将可以带队。”
“不,芝豹你要留在关内。”徐梓安摇头,“拓跋雄很快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关内需要你。这次任务……我亲自规划路线和战术,但执行要靠龙象和影卫。”
他走到徐龙象面前,将一枚特制的哨箭交给他:“遇到危险,发此箭。关内会派兵接应——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徐龙象郑重接过:“哥,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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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徐梓安在灯下为弟弟详细讲解任务。
“这一百人分成三队。你带三十人袭击黑风谷,这是主攻。另外两队各三十五人,分别佯攻白骨甸和野牛滩,吸引守军注意。”
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去的时候走西线,这里有大片红柳林,可以隐蔽。回来走东线,虽然绕远,但沿途有三个接应点,烟雨楼已安排好人手。”
徐龙象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到了黑风谷,不要强攻。”徐梓安继续道,“谷口狭窄,守军只要有一百人,你们就攻不进去。要等——等到子时,守将喝醉,守军松懈。然后从后山悬崖攀上去。”
他拿出一副特制的铁爪:“这是天工坊做的攀岩爪,可以抓进石缝。你们三十人,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同时攀爬。上去后不要恋战,直奔粮仓,放火就走。”
“那……要是被发现了呢?”
“那就强攻。”徐梓安眼神一冷,“用这个。”
他取出一批陶罐,每个只有拳头大小,罐口封着油纸:“这是猛火油罐,砸碎后会燃起大火,水泼不灭。每人带五个,遇到大批敌军就扔。”
徐龙象摸摸陶罐,又看看攀岩爪,忽然问:“哥,这些都是你让人做的?”
“嗯。”徐梓安咳嗽几声,“在太安城时,我就开始准备了。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天。”
“哥你真厉害。”徐龙象由衷道,“什么都想到了。”
徐梓安笑了笑,拍拍弟弟的肩膀:“龙象,这次任务很重要。如果成功,拓跋雄至少半个月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北凉就能赢得喘息的时间。”
“我一定能成功!”徐龙象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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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子时。
一百名影卫精锐在关内集合。他们穿着北莽牧民的皮袄,脸上涂抹着草汁和泥土,每人只带短刀、手弩、攀岩爪和火油罐。
徐梓安亲自送行。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烧粮,不是杀敌。烧了就走,不要回头。”他看着这一百双眼睛,“你们都是北凉的好儿郎,我要你们……都活着回来。”
影卫们齐齐抱拳:“誓死完成任务!”
徐龙象最后一个上马。他回头看向哥哥,用力挥手。
徐梓安站在关门口,望着那一百骑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动。
徐凤年走过来,为他披上大氅:“大哥,回去歇着吧。龙象他……一定行的。”
“我知道。”徐梓安轻声道,“我只是……有些羡慕。”
“羡慕?”
“羡慕他可以纵马驰骋,可以亲自上阵杀敌。”徐梓安望向自己苍白的手,“而我,只能在这里,用脑子,用计谋。”
徐凤年沉默片刻,忽然道:“但大哥的脑子,比十万大军还有用。”
徐梓安笑了:“你啊,学会拍马屁了。”
兄弟二人并肩走回关内。风雪又起,将那一百骑的蹄印渐渐掩盖。
但徐梓安知道,这把火,很快就会在北莽后方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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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四,黑风谷。
谷口守军营地,篝火熊熊。守将巴特尔抱着酒坛,醉眼朦胧地哼着北莽小调。他是拓跋雄的远房表亲,凭这层关系得了这个肥差——看守粮草,不用上前线拼命。
“将军,再来一碗!”亲兵谄媚地倒酒。
巴特尔一饮而尽,打着酒嗝:“这鬼天气……还是帐里暖和。外面的兄弟……也让他们喝点,别冻着了。”
“将军仁慈!”亲兵连忙传令。
于是,本该值守的士兵们也凑到篝火边,你一口我一口地传着酒袋。风雪夜,谁愿意在哨位上挨冻?
他们不知道,三十道黑影正从后山悬崖缓缓攀爬。
徐龙象第一个登上崖顶。他伏在雪地里,望向谷内——十几座巨大的粮仓整齐排列,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巡逻,还都缩着脖子跺着脚。
“分三组。”他压低声音,“一组解决哨兵,二组放火,三组警戒。”
影卫们无声散开。
徐龙象带着二组的十个人,潜行到最近的一座粮仓。仓门用铜锁锁着,他伸手抓住锁头,用力一拧——咔嚓,锁芯断裂。
推开仓门,里面堆满了麻袋。徐龙象划亮火折子,点燃第一个火油罐,扔进粮堆。
轰!
火焰瞬间腾起,迅速蔓延。麻袋里的粮食是最好的燃料,火势越来越猛。
“走!下一个!”
他们如法炮制,一连点燃了五座粮仓。冲天的火光终于惊动了守军。
“走水了!走水了!”警锣声响起。
巴特尔醉醺醺地冲出营帐,看到熊熊大火,酒醒了一半:“快救火!快!”
但已经晚了。火油罐点燃的大火,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更别提影卫们还在不断投掷新的火罐。
徐龙象看到守军开始集结,知道该撤了。
“发信号!撤退!”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色光芒。这是给另外两支佯攻队伍的信号——任务完成,立即撤离。
三十名影卫按照预定路线,迅速撤向后山。徐龙象断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风谷已是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
“哥,我做到了。”他心中默念,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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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白骨甸和野牛滩也燃起了大火。
虽然这两处只是佯攻,放的火不大,但也足够制造混乱。三处粮仓同时遇袭,消息传到拓跋雄大营时,这位北莽名将又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道,“三万守军,看不住几个粮仓?!”
副将战战兢兢:“将军,偷袭的人……太狡猾了。他们不正面强攻,都是从险要处攀爬潜入……”
“查!”拓跋雄铁青着脸,“给我查清楚,是谁带队!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但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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