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他拿出一份名单,继续道:
“涉案人员,五十七人。”
“宫内:内侍省副总管、尚宫局女官赵氏、宝库看守太监七人、杂役宫女太监十一人。”
“太子府:东宫典膳丞王孝杰、太子府库管三人、护卫五人。”
“公主府:太平公主府长史张茂才、采买管事两人、账房一人。”
“宫外:周明远、江南十三家商号掌柜、钱庄管事六人。”
长长一串名单,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蛀虫。
李廷安看了一眼名单:“证据齐全?”
“齐全。”苏无名重重点头,指着桌上一堆东西:
“账册三本,记录所有交易明细;赃物清单两份;部分赃物;口供十七份,关键人物已招供;人证九人,包括两个良心未泯的小太监……”
“还有一样铁证,周明远藏在别院密室的一本‘孝敬账’,记录了每年给太子府、公主府、内侍省的分成数额。太子府分三成,公主府分三成,内侍省分两成,江南十三家商号留两成。”
李廷安手指敲打桌桌面,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忽悠李旦组建新军。
当即起身:“走,带上所有证据。进宫,面圣。”
……
紫宸殿内,李旦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份名单,那张密账,那些口供。
起初,手指轻微颤抖。
然后,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嘶声咆哮。
“好……好啊……”
“朕的太子,朕的妹妹,朕的太监,朕的世家……”
“联手掏空朕的皇宫?”
“二百四十七万贯……二百四十七万贯。”
他抓起龙案上的玉制镇纸,那是太宗皇帝用过的,价值连城。
“砰……”
狠狠砸在地上,玉屑四溅。
“他们当朕是什么?瞎子?傻子?还是……死人?”
李旦指着那份名单,手指剧烈颤抖着:“传旨,即刻抓捕名单上所有人,一个不留。”
“太子、公主……都给朕押到殿前,朕要问问他们,朕这个皇帝,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
“他们要钱?朕给,要权?朕也给。要什么朕都给。”
“可他们……他们掏朕的皇宫,卖祖宗遗物!挖朕的根。”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发紫。
老太监慌忙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滚开……”
李旦死死盯着李廷安,眼中是滔天怒火,还有一丝悲凉:“李爱卿,你……你给朕查,一查到底,无论涉及谁,无论地位多高……”
“杀,全给朕杀了,一个不留。”
李廷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微微躬身:“陛下,臣……建议此案,暂缓。”
“暂缓?”李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廷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们掏空皇宫,卖祖宗遗物,这是挖朕的根,你让朕暂缓?”
李廷安无奈叹息一声:“陛下请看名单,太子府、公主府、内侍省、江南世家,四方勾结,已成利益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此刻出手,将他们逼到绝路,太子手握六卫禁军;公主掌八卫禁军;内侍省掌控宫禁;江南世家掌控钱财。”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剩下的禁军,也被太子和公主渗透了。若他们联手反扑……陛下,您有几分胜算?”
李旦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刺得生疼。
是啊,太子掌军,公主掌军,太监掌宫禁,世家掌钱,若真逼急了,他们联手……
政变?兵变?血洗皇宫?公主与太子就曾经做过一次了,再做一次……
李旦不敢想,瘫坐在龙椅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声音发苦:
“那……那朕怎么办?就这么忍着?看着他们继续掏朕的皇宫?”
“忍一时,谋长远。”
李廷安压低声音道:“陛下,当务之急,不是撕破脸,而是……建军。”
“建军?”李旦眼睛亮了起来:“对,必须建军。”
李廷安见他进了自己的套路里,接着忽悠:
“只有组建一支完全忠于陛下,听从陛下调遣的精锐新军。”
“陛下才有底气,才敢对太子、公主动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李旦沉默良久,眼中闪过决绝,猛地一拍龙案:
“李爱卿,此事……朕交给你办。”
他咬牙道:
“要钱,朕从内帑拨,二十万贯够不够?不够再加。”
“要人,你从边军挑,要最好的悍卒。”
“要地,朕给你秘密基地,东都洛阳有一处前朝练兵之地,隐秘安全,远离长安,太子和公主的耳目伸不到那里。”
“时间……”李旦深吸一口气:
“一年……不,半年,半年内,朕要看到一支能战、敢战、胜战的御林新军。”
“臣,领旨。”
李廷安等的就是这句话,躬身告退后,回到刑部衙门。
立即将马雄、张勇、赵铁三人召来,将三卷黄绢交给三人:
“马雄、张勇、赵铁,你们手中的是陛下密旨。”
“你三人即刻秘密前往安西、陇右、河东等边军大营。每人挑选五千身世清白、战力彪悍的精锐悍卒,带到洛阳的秘密训练基地。”
“记住,要秘密。回来的时候,要化整为零,分批赶赴洛阳练兵基地,绝不可惊动地方,被太子和公主的耳目察觉。”
马雄三人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密旨,眼中燃起火焰:
“侯爷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李廷安又交代了一下细节问题,让他们离开后,又将苏无名招来:
“苏员外郎,本侯要南下巡察刑狱。你留在刑部,继续查窦玉临‘自缢’案。乌光锦案的证据收好,暂时不动。”
苏无名重重点头:“卑职领命,侯爷,您带多少人去?要不要调一队刑捕司精锐……”
“不用,这次是暗访,不宜张扬,只带费鸡师和喜君就够了。”
李廷安摆摆手,压低声音:
“另外,你暗中留意太子党对王家的动作。若有异常,立即密报。”
苏无名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是。”
李廷安摆摆手,让他离开后,又与尚书李日知密探了半个时辰,安排完刑部事务,就起身前往太子府。
准备和太子‘开诚布公’的谈谈,表表‘忠心’。
没有办法,自己这一离开,就要半年。
为了保护刑部的改革成果、还有王家,他不得不虚与委蛇,给太子演场戏。
太子李隆基得知李廷安到来,很意外,将他请了进来。
自己坐在主位,也没有让他坐,而是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李廷安:
“李侯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不在刑部查案,也不在父皇面前表忠心?”
这话阴阳怪气,带着刺。
李廷安听着他那犹如怨妇般的语气,心里好笑,躬身:
“臣,是来和殿下开诚布公谈谈的,以免……造成误会。”
“开诚布公?”李隆基冷笑:
“李侯爷不是父皇的‘手中刀’吗?刀和主人,需要谈什么?”
“陛下是君,殿下是储君,未来的君。”
李廷安直视李隆基,眼神清澈坦荡:
“臣忠于大唐江山,忠于李氏皇族。陛下在位,臣忠于陛下。他日殿下登基,臣一样会忠于殿下。”
李隆基眯起眼,手指轻敲扶手:
“哦?那李侯爷前些日子,为何处处与本宫作对?”
“臣并非与殿下作对,而是在其位,谋其政。”
李廷安依旧一副坦坦荡荡,不卑不亢的态度:
“刑部改制,是为了大唐刑狱清明,是为了百姓。殿下若觉得臣做得不对,臣可以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没落下把柄。
李隆基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李廷安神色坦然,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李隆基语气缓和了些许:“李侯爷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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