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李廷安目光如冰刀,盯着钟伯期,声音陡然拔高:
“更为甚者。其受不明身份者蛊惑,以西域猛火油三桶,于子夜时分,纵火焚烧盐铁司判司王焕之宅邸。”
“火势滔天,遇水不灭,致王家一门三十七口,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岁稚童,仆役丫鬟,无一幸免,皆葬身火海,尸骨成灰,惨绝人寰。”
当“尸骨成灰,惨绝人寰”八字落下,台下王家亲属方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集体哭嚎。
几个妇人当场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钟伯期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板,仿佛想把自己埋进去。
李廷安合上卷宗,目光如剑,刺向台下那个颤抖的身影:.
“钟伯期,身负路公复、颜元夫、樵夫二人、谢府二子,总计七条人命。”
“更纵火烧死王家三十七条无辜性命,累计四十四条人命。”
“手段之残忍,心思之歹毒,动机之荒谬,实乃本官生平仅见。”
“钟伯期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人神共愤,天理难容。”
“按《大唐律·贼盗律》:杀人者,斩;《杂律》:故烧人房屋、积聚,因而盗取财“二九七”物者,绞;《名例律》:其犯十恶、故杀人、反逆缘坐,狱成者,虽会赦,犹除名。”
“综其罪状,依律当处极刑,凌迟处死。”
“凌迟,该,该千刀万剐。”
“四十四条人命啊,便宜他了,该剐上三天三夜。”
“青天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姑母……姑父……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狗贼判了凌迟了啊……”
王家一个至亲子弟,披麻戴孝,朝着天空哭喊。
随即转向高台,砰砰磕头,额前瞬间见血。
许多平日里温顺的百姓,此刻也红着眼睛,挥舞拳头。
仿佛要将多年来,对不公、对压迫的愤懑,全都吼出来。
有怒吼、有叫好、有哭嚎、有咒骂……
那些文人雅士,终于有人忍不住,以袖掩面,肩头耸动;
不知是为逝去的“风雅”哀悼,还是被这惨烈的结局,汹涌的民意所震撼。
李廷安再次抬手。
沸腾的声浪,又一次被手势压下。
他看向钟伯期,声音清晰冷酷:
“故,本官判决如下:”
“人犯钟伯期,罪证确凿,判处凌迟处死。”
“其全部家产,抄没充公。念其临刑前有悔过之言,愿捐家产助学。”
“本官酌情准许,其所抄没之资产,将悉数划入南州学府,设立‘寒门助学基金’,资助贫苦学子,以赎其万一之罪愆。”
“判决,即日生效,卷宗上报刑部、大理寺复核,呈报天子勾决后执行。”
钟伯期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
他朝着李廷安的方向,也是朝着台下那些家属的方向,再次以头抢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每一声都沉闷结实。
然后,他用嘶哑的声音,低声嘶吼:
“罪人……钟伯期……领判……谢……李侍郎……成全……”
说完,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任由衙役将他拖起,像拖死狗般拖下高台。
李廷安拿起第二份卷宗:
“人犯林宝,南州人士,琴师。经查,其人因曾被路公复评价‘琴艺无天赋’而怀恨在心。
“路公复遇害后,其潜入现场,并非为救人或报官,而是以利刃,对路公复尸身连刺数刀。”
“虽未造成新的死亡,但其行卑劣,心性歹毒,罪不可赦。”
他看向台下那个已经吓瘫的林宝:
“按《唐律·斗讼律》:‘毁人尸骸者,减斗杀罪一等。’又,‘诸杀人应死会赦免者,移乡千里外。’”
“其毁损尸体,虽非亲手杀人,但其心可诛。”
“故,判决:人犯林宝,流放岭南瘴疠之地,遇赦不赦,永世不得还乡。”
林宝闻言,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被衙役无情地拖走。
李廷安拿起第三份卷宗:
“人犯陆离。路公复死后,其趁府中混乱、无人看管之际,潜入盗窃‘焦尾’古琴,意图转卖牟取暴利。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陆离身体一僵。
“按《唐律·贼盗律》:‘盗窃财物,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五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
“‘焦尾’古琴,乃前朝名器,价值远超绢帛五十匹。且其于丧期行窃,毫无廉耻。”
“故,判决:人犯陆离,没收其全部家产,判处徒刑三年,发配盐场,服苦役抵罪。”
“大人,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只是一时糊涂,那琴……那琴小人还没卖出去啊,大人开恩,开恩啊。”
陆离这才慌了,挣扎着想要磕头求饶,却被身后衙役死死按住。
李廷安不再看他,挥手:“拖下去。”
陆离杀猪般的嚎叫声,迅速远去。
三桩判决,条理清晰,证据确凿,量刑准确。
从宣读罪状到宣判,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
“青天……”
“李青天……”
“南州有青天了,有救了啊……”
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无数百姓热泪盈眶,激动得相互拥抱、捶打。
许多人自发地朝着高台跪下,叩首不止。
那些受害者家属,在痛哭流涕中,叩头拜谢嘶喊:
“谢青天老爷做主。”
“爹娘/夫君/儿啊,你们可以瞑目了。”
裴喜君站在台侧,望着台下那万千张激动、感激、振奋的面孔,望着那一片跪倒的身影。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发自肺腑的欢呼,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冲头顶,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就是……正义得到伸张的力量吗?
这就是……师父手握的“法”的重量吗?
她偷偷侧过脸,望向公案后的李廷安。
秋日高阳下,师父一袭绯袍如血,身姿挺拔如松。
他脸上一片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是执掌法度、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严。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会温柔摸她头、会逗得她脸红心跳的俊秀男子。
而是真正高踞法台、手握刑鼎、让万民仰望欢呼的“李青天”,是大唐刑部侍郎,长安县侯0 ...
崇拜、敬畏、依赖、倾慕的情感,在她心房里猛烈冲撞,让她的心跳得几乎要蹦出来,脸颊飞起红霞。
公审结束,李廷安走下高台。
人群却久久不散,依旧围在衙门外,兴奋地议论着,朝着衙门方向指指点点,目光中满是崇敬和敬畏。
熊刺史小跑着追上来,脸上堆满谄媚:
“侯爷,高,实在是高,雷厉风行,明察秋毫,判得滴水不漏。南州百姓今日算是扬眉吐气了。侯爷的威望,简直如日中天。”
李廷安脚步未停:“事情还没完。钟伯期的判决卷宗,立即加急送往刑部,呈报陛下。林宝、陆离,即日押送起解,不得延误。”
熊刺史连连躬身:“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李廷安回到后院书房,裴喜君帮忙解下他的官帽,小心放好:
“师父……刚才,台下那些百姓,还有那些家属……他们看您的眼神……就像,就像看庙里的神明一样,又敬又怕,又满是感激……”
李廷安笑了笑:
“不是看我,喜君。他们是看‘法’,是看‘公道’。我只是……恰好站在这里,替国法执刀,还他们一个公道而已。”
“可是……”裴喜君咬着下唇,秀眉微蹙,露出些许困惑:
“钟伯期最后那个样子……他好像……真的后悔了,真的知错了。他还捐了全部家产……”
“师父,您说,一个人犯了天大的错,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再也没有被原谅的可能了吗?”
李廷安知道这个小徒弟,心肠终究还是太软,太善。
这是她的好处,但在刑狱之事上,则需要明白律法的冷酷。
“喜君,你记住,悔过,是让他自己内心得以稍安。”
“但这赎罪,不是筹码,不能用来和律法做交易。”
“钟伯期悔过,是他个人的事,或许能让他下地狱时少受些煎熬。”
5.0 “但他必须被凌迟处死,是国法的事,是对那四十四条无辜性命必须有的交代。”
“这两件事,泾渭分明,绝不能混为一谈。”
“今日,我若因他悔过、捐产,便心生怜悯,从轻发落。”
上一篇:诸天:从斗破开始失恋变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