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那眼神里的澄澈通透,那姿态里的自在逍遥,那眉宇间对尘世的释然……
正是她们心底最深处的向往,是那个被宫廷礼仪、政治婚姻、权力斗争,层层包裹之下,最真实的自己。
玉真公主看着画像,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鼻子发酸。
她生在帝王家,看似尊贵无比,锦衣玉食,实则身不由己。
父皇年迈,精力不济;
朝堂暗流汹涌,姑母太平公主与兄长太子,明争暗斗,刀光剑影;
她们这些公主,不过是政治筹码,随时可能被用来联姻、安抚、交易……
她看得累,也看得怕。
所以才想出家为道,寻一方清净道观,青灯古卷,远离纷争,了此余生。
可这心思,她从未对人言说,也只有金仙姐姐知道。
但这李廷安……竟通过一幅画,全看出来了?
还画得如此……熨帖人心。
“此画……”
玉真公主声音发颤,小心地卷起画像,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从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白玉镯。
那玉镯温润如脂,内侧刻着细小的莲花纹,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平日从不离身。
她将玉镯轻轻放在摊上:
“此镯随我多年,权当谢礼。画作……价值连城,更胜千金。”
金仙公主也回过神来。
她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笑,也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
玉佩是上等的翡翠,雕着并蒂莲,寓意姊妹同心。
“李郎君大才。”
她将玉佩放在玉镯旁,声音轻快了些:“这画……我很喜欢。真的。”
两位公主的信物。
比昨日崔玉清的玉佩更重,比太子的蟠龙玉佩更多了几分人情味。
李廷安坦然收下:“两位小姐满意便好。”
玉真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睛清亮如星,忽然问:
“李郎君觉得……修道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周围人都是一愣。
出家修道?公主问这个?
李廷安笑了笑,笑容温润,语气平和:
“道法自然,清静无为。二位若心有灵山,何处不是道场?何处不可修行?”
玉真公主眼睛骤然一亮。
金仙公主也掩口轻笑,眼中满是赞赏。
这话说得太妙了。
只要她们“心有灵山”,不一定非要出家住观,只要心向大道,在宫廷在民间,一样可以修行。
这是真正懂道之人,才能说出的通透之语。
“受教了。”
玉真公主郑重一礼,不是公主对平民的赏赐之礼,而是同道之间的平等之礼。
她转身,重新戴好帷帽,在丫鬟簇拥下离去。
金仙公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眼睛眨了眨,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和好奇:
“李郎君,你画得真好……比宫里那些老古板画师,强百倍不止。”
“改日……我再来找你画像。”
说罢,轻笑着,快步跟上妹妹。
两位公主的马车,缓缓驶离,留下一街的寂静,无数道震惊的目光。
公主赠贴身信物?
公主主动约下次画像?
这待遇……满天下独一份。
裴喜君看着两位公主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玉镯和翡翠玉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和骄傲。
骄傲,她的师傅,连公主都如此敬重。
酸涩,有不甘,有害怕。
师傅越来越耀眼了。
耀眼得像天上的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权贵、将军、公主……
而她呢?只是吏部侍郎的女儿,一个会点画画、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官家小姐。
她怕。
怕自己追不上师傅的脚步,怕自己配不上耀眼的师傅,怕有一天师傅飞得太高,高到她连仰望都看不见……
“师、师傅……”
她小声唤道,声音发颤,眼圈微微发红。
李廷安刚收好玉镯玉佩,闻声抬头,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眼底的不安,声音柔和询问。
“怎么啦?”
裴喜君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看着师傅,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小心翼翼:
“师傅……您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飞得太高、走得太远……喜君就、就追不上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可李廷安听懂了。
他看着眼前眼圈发红,强忍泪意的少女,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猫般,心头一软。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比刚才更温柔,带着安抚。
“傻丫头。师傅飞得再高,线也在你手里。你牵好了,师傅就飞不丢。”
裴喜君愣住了。
周围百姓也愣住了。
线……在她手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师徒之情?还是……更深的承诺?
裴喜君呆呆地看着师傅,看着师傅眼中的温和笑意……
几息之后。
她脸颊瞬间爆红。
心里那头小鹿不是撞了,是疯了。
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头晕目眩,心跳如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线在她手里……
师傅说……线在她手里。
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嘴角却不受控制,拼命往上翘,怎么也压不下去。
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是甜的,滚烫的,欢喜的。
“师、师傅……”
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意:
“我、我会牵好的……牵得紧紧的……”.
第024章:第八个,处子之血……上好的药引!(求鲜花票票)
崇仁坊,窦府。
满府的红,红得像泼了血。
喜字贴得密密麻麻,窗棂、门楦、廊柱,处处刺眼。
唢呐锣鼓,拼命地吹打,那调子欢腾得近乎凄厉.
闺房里,窦丛一身凤冠霞帔,坐在床边,嘴唇被咬得几乎渗血。
她死死攥着袖角,指甲快掐进肉里,眼泪噼里啪啦直流。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红着眼,声音带着哭腔,透着委屈与气愤:
“那宋柴,昨儿个还被人从赌坊里扔出来,听说输光了最后一点田产。老爷怎么就非要您嫁过去,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窦丛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任由泪花在眼内翻滚。
她能说什么?
父亲是把“信义”二字,刻进骨子里的老学究。
十六年前与宋家指腹为婚,如今宋家败得连祖坟都快卖了。
宋柴更是有名的烂泥,酗酒、滥赌、流连花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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