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136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数米高的土锥,带着磅礴之力,直接将那片土地上所站立的问仙会弟子,连同瘦猴给一起顶飞了出去。

  那招土河车在莫季的有意控制下,并没有以杀伤性为主,就连凸起的土块都被特意制成了平整切面,除了将术法主要目标的瘦猴给直接打晕以外,并无其他战绩,就连那些被打飞出去数米,人仰马翻的问仙会弟子,也只是看上去吓人,实际上并无大碍。

  做完这一切后,莫季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汗珠,转身陪笑道:“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说话难免疯言疯语的,左门长您别当真,回头我定狠狠收拾那小子!”

  “无妨……若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问仙会的南方执事——‘地游龙’莫季吧?”左若童依旧沉着脸,面上看不出一分一毫的情绪变化。

  “与其纠结这事,倒不如和在下解释一下,这什么吧……”

  左若童语气冷淡的一指点出,强烈的风压顿时自指尖涌现,将那浓郁到仿佛实质的烟尘,直接洞穿,露出了里面的断壁残垣和被削去一截的光滑地面,以及那些在先前震荡中,安然无恙的东瀛人残肢碎块,以及那些阴阳师所穿狩衣的碎片。

  原先已经成邪祟通灵的六芒星法阵,直接被先前的巨力给轰杀成渣,化作了漫天齑粉。

  看见那些被刻意保存下来的东西,莫季和余亮这两个知道内情的执事,瞬间瞳孔地震,显然是慌了神。

  周遭大多数都不知内情的问仙会弟子,也对眼前这些不明物质摸不着头脑,又碍于那股无形威压的压迫,只是唯唯诺诺的聚在一起,没了主意。

  捕捉到两人瞳孔中的那点微末变化后,左若童没给他们过多时间思考,语气冰冷的追问:“两位…我很好奇,为何一处陷阱密布的问仙会驻地里面,会有几具自愿献祭的东瀛人尸体呢?不知两位可否为我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呢?”

  “还是说……你们打算重新布置阵势,要将我留在这了?”

  “您…您说笑了,不过是几具残破到不成样子的尸体而已,许是那群鬼子被人打杀在此,这才留下这般景象呢?”余亮额头冒出的汗珠,打湿了他的头发,让他看上去狼狈异常:“再者说了,几具尸体而已,尸体又不会说话,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我们也是今天刚到这里,仓促间也没来得及仔细搜查周围的情况,这才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还让这些脏东西污了您的眼睛,您放心我这就给这些脏东西处理了!”莫季上前一步,一手两指并拢竖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张开手掌的对准那些碎块,压低声音的暴喝:“坤字,华盖!”

  那块光滑地面两侧的土块,猛地合拢收缩,宛如捕兽夹合拢,又似乎是巨鳄张口,将那块承载有尸块与碎布片的地面给吞了进去,遂又沉入地下,在一阵强烈的土石活动间,疯狂的将其内部包裹的东西碾碎。

  直接发动自身最强术法的莫季,心情已经慌到了极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简直是在他人面前留下口实,不打自招,但却又不得不冒险出手摧毁证据。

  毕竟这种真实发生的事情,若是留着那些东西,任由眼前这位大盈仙人去查,或是散播出去,到时候随便来点风雨,那可真就是黄泥落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与其去赌眼前被冠以仙人之名的左若童从那些东西中看不出端倪,倒不如直接将其给摧毁,来个死无对证。

  左若童眯着眼,并未阻拦莫季,那些东西先前初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探查过了一遍,除却那些残破不堪的狩衣碎片外,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那些狩衣瑞碎片更是连完整的图案都看不出,若不是他年轻的时候和阴阳师有过几次交手,都不一定能够确认这些人的身份。

  而且就像余亮所说的一样,那只是一些残破零碎的残骸碎布,并不能说明什么,也不能直接认定问仙会与东瀛人有勾结,更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

  先前那个六芒星法阵同样如此。

  三一门得手段不擅追查,也不擅长留存气息,能够左右左若童判断的,反而是眼前人的反应。

  这样的事情若不是直接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那对于问仙会这样发展起来的新兴势力来说,也就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到时候推出去几个替罪羊就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从而让自身抽身事外。

  对方迫不及待想要摧毁那些东西的作法,反而坐实了这其中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猫腻。

  “这么焦急想要摧毁那些算不上证据的东西,如此欲盖弥彰啊……看来这两人就算不是此事的主谋,也定然是一个知情者了。”

  看着东西被销毁后,齐刷刷松了一口气的莫余两人,左若童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半眯着眼的心中思量:“身为以术士门派自居的问仙会,高层居然和东瀛人搅和在了一起……是个例?还是说已经蛇鼠一窝了?”

  “事后得查查整个问仙会了,希望不是我猜想的那样吧……”

  回想起十年前初见武长丰时,对方意气风发的模样,左若童眼底闪过一丝惋惜,随后也不再多言,直指众人身后,静悄悄的大船,寒声道:“莫执事,那艘就是问仙会的船吧?看上去倒是‘富丽堂皇’的紧呐,也不知这到底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还是什么其他模样……可否让我参观一二?也算是让我这个老人家涨涨见识了!”

  决心回去后彻查整个问仙会的左若童,也不再拖泥带水,语气中带着不可质疑的冷冽,直截了当的点明来意。

  在场的诸多异人,都是后天修成的术士,也经历过打磨心体的阶段,或许说上一句人精有些过了,但都是通透人,自然听得出左若彤询问的语气中,那不容置疑的态度。

  全场一片死寂,隐隐知道内情的问先会弟子都是感到了一阵恐慌,而那些不知事情缘由的,则是有些忿忿不平的在那强压下,低下了脑袋。

  “没问题,自然是没问题的,我这就给您引路!”余亮弯着腰,恭维道。

  “您请,您请。”莫季浅笑着,一前一后的恭维在侧,往大船方向带路。

  对于两人的态度,左若童并未感到意外,直接无视周遭的问仙会弟子,踏步跟了上去。

  在他的感知中,那艘船上,此时剩下的大多是一些普通人,仅有的那么几个像是异人的存在,也是气息虚浮到好似云雾般飘散在风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此时的大船吃水极浅,就像是一艘空船般,露出了地下水草挂染的船身,而大船前面则是空荡荡一片,并无任何东西,只留下了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地面。

  将那点残余的蛛丝马迹尽收眼底后,左若童心中暗道:“有东西被卸下来送走了吗?挑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废弃港口,还如此着急的将其送走,这里面是有什么东西见不光的吗……”

  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的左若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先前卸货时放下的跳板,在两人的簇拥下,登上了这艘疑点重重的大船。

  刚上船,左若童的目光,就被甲板另一侧中,鹤立鸡群的那几个“异人”给吸引了:“没想到问仙会在这丹术上也颇有研究啊……直接以外药让普通人得炁,莫执事,你们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哈哈哈,让您见笑了,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莫季面上洋溢着热切的笑容,看不出分毫不情愿的样子,甚至是在登船之后,精神肉体都松弛了下来,不复先前紧绷的模样。

  而余亮则是上前,将那群夜里起来凑热闹的杂役给驱散了:“去去去,还不回你们自己的屋子去!要是冲撞了贵客,那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皮肤黝黑但都很壮实的杂役,在听到这话后纷纷作鸟兽散,生怕跑得慢了,就被克扣一个月的工钱,从而让那远在异地他乡的妻儿老小挨饿受冻。

  “小把戏…却也不见得吧?如此手段对于那些此生无缘得炁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是真正的神仙手段,恩同再造了……更别说是那些垂垂老矣的富商巨贾了,你说是吧?莫执事。”左若童这话说得生硬直接,就差将那外药催发成为异人的手段,给挑明摆在台面上来说了。

第259章 破釜沉舟

  如此外药催发,不在乎是以药物渗透周身各处,让先天一炁变得下行且浑浊,充满了惰性,随后又以自身生机作为柴鑫,强行催发蜕变,使其浑浊的先天一炁下行,最终于人体丹田中,凝聚出一缕完全无法自控的普通炁流罢了。

  如此手段不过是透支身体,使得自身感受到一种虚浮的壮大而已,待到身体垂垂老矣,浑浊的先天一炁散去,那点由此而来的炁,也会随之消散,徒留下一具老迈的身体,为年轻时的放纵买单。

  以老年不安稳,来换取自身得炁和年轻时的力量的提升,这种事情在眼下五十岁就算是长寿老人的局势下,实在是令左若童不知该如何评价。

  那群杂役虽有几人身上有伤,但却并无哀怨,就连眼眸中都透露着对未来的憧憬,显然是自愿到此做杂役的,毕竟吞并多家势力的问仙会,那财大气粗的派头,可谓是远近闻名,在异人界和普通人中都久负盛名。

  那些杂役脸上黝黑却又带着肉色,甚至体格也比先前码头上那群同样是卖体力过日子的搬运工,要强得多。

  再者说人人都有慕强的心理,更是对超出凡人的力量,有着藏不住的渴望与追求,能够直接跨越多年苦熬得炁,对于识字量不过百的杂役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造化了。

  面对如此情景,左若童也不好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他心底隐隐觉得不顺,也开不了口干预,只得略有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在两人的跟随下,顺着甲板上的斜梯登高,循着空气中被风雪冲刷但依旧有迹可循的气息,稳步上楼。

  风雪无情,将整个船身都覆上了一层雪白,也将先前的种种痕迹掩埋殆尽

  左若童一路登高而上,鼻尖嗅到的买点残破气息,也浓郁了几分。

  在目的性极强的情况下,左若童在一处平平无奇的望台边上,停了下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了一句:“这雪夜来访的,看来并不只是我一人啊……莫执事,你们这大船可真热闹,不知可否将那先前来访之人引荐一下,在下也好认识认识,那是何等的‘英才俊杰’,竟然能够突破重重陷井,闯到这里来!”

  这望台,正是先前武长丰料理田一郎的地方,在风雪的冲刷下,此地遗留的气息,只剩下田一郎施术遗留的微弱独特气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残留。

  “呵…呵呵,左门长您说笑了,不过是一个毛头小贼而已,已经被就地正法了,如何能称得上英才俊杰。”破罐子破摔的莫季,满口瞎话,宛若顺口溜一样脱口而出,放在后世也定然一个想要考研的主。

  面对如此形势比人强的情景,莫季也别无他法,只好去做一次以性命做筹码的豪赌。

  他去赌,眼前这位仁厚名声在外的大盈仙人,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并不会直接撕破脸皮。

  莫季也知道自己先前的演技是何等的拙劣,眼下的他也只能去赌面前之人,真如传闻中那样的仁厚,从而在规则内束手束脚,谋取一线生机。

  “哦?是吗…这么看来倒是我眼拙,竟然认为一个突破层层陷阱的毛头小贼,是个英才俊杰了?”对这答案早有预料的左若童,轻声揶揄,心中则是悄然思量:“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假话,这是料定我从这船上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了吗……”

  “先是驻地附近,出现以生魂养邪祟的情况,那船身跳板上,又残留着大量搬运重物的崭新痕迹,如今,更是替一个修行东瀛法的异人遮掩……”

  “看来,这问仙会内部问题很大啊……眼下情况不明,贸然动手也只怕是打草惊蛇,只能抓到眼前这大猫小猫两三只,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好好查查这其中的猫腻。”

  由于旧时贵物垄断的缘故,导致大多数东瀛人所修行的法门,都别于常人,走的是一种以上丹之神,结合先天一炁混合练炁的路子,并不修持性命,只是单纯的获取力量。

  这样的修炼法门,来使人在初得炁时,就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但却不能持久,人到中年以后,压榨精神与肉体所得的力量就会衰退,自幼修炼此法,更是会影响人身发育,使人长成身形矮小如孩童的侏儒。

  而那些倾注了精神力的炁,味道也会比寻常异人所修之炁的气味更加明显,在空气中残留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左若童望着面前甲板上,龙蛇游走的怪异气息,也熄了继续纠缠问询的心思。

  “既如此,那今夜我就不叨扰了。”左若童白袖一挥,掀起狂风一阵,将那块颜色与周遭不同的甲板,恰恰好好的露了出来。

  左若童见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但却并未再与两人纠缠,毕竟以他们二人先前的话术来看,就算挑明此处的不合理,也不过是会收获一句——不过是木板颜色不一样而已,说不明了什么。

  想到这,左若童直接转身下楼,离开了这处多事之地。

  而在其转身后,一道悠扬高亢的声音徐徐传来。

  “烦请转告武会长一声,就说我左某人有意找他叙个旧,让他务必挑出个时间来,到时候不管是他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他都可以……”

  “而我本人,就在龙虎山上静候佳音!”

  那声音随着左若童的离去,而渐行渐远。

  莫季和余亮倚靠着围栏,目送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隐于风雪,消失不见,又等待了许久,等到他们彻底觉得安全后,这才放下心来,小声交谈。

  “这次,可真是要老命了,若不是那群东瀛人走得还算干净,咱们今天可真就小命难保了!”回想起先前的事宜,余亮就一阵胆寒,心中全是后怕。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莫季抹下一把被冻成冰碴子的冷汗,望着连绵不绝的风雪,斩钉截铁的开口:“不行,这地方不能呆了,咱们得趁着这场天赐良机的风雪,隐去身形去追赶大部队,到时候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有高个子顶在前面!”

  “啊?你疯了?咱们脚底下这船,造价都够买十个你我的项上人头了,就这么放弃,到时候会长怪罪下来,咱们可承受不住……”余亮有些傻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显然是没跟上莫季的节奏。

  此时的莫季神情冷漠,与余亮的反应截然相反,沉着冷静却又极度认真的回复道:“不,我没疯,以咱们先前所行之事,就只算你我知道的那一部分,都是无异于自绝于整个异人界。”

  “况且……你该不会真以为刚才那等拙劣的演技,就能彻底将这事给搪过去吧?能被一群人心甘情愿冠以仙人之名的,能是什么善茬?那左若童退去,不过是没有能够作证的实际证据罢了,若是真让他寻出什么证据,那整个问仙会都要玩完!”

  “如今唯有破釜沉舟,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余亮被怼的哑口无言,眼前好友展现给自己的这一面,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陌生到让他隐隐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惧……

  没等余亮回声,莫季就拍板定案的吩咐道:“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去召集门人集合,收回那些布置在外的陷阱,同时随意处理一下痕迹即可,剩下的自有这场风雪来掩埋,如此天赐良机,不利用一下,太过浪费了。”

  “还有,那群杂役此时留着也是累赘,不必考虑钱财的问题,给他们一笔钱,将他们就地遣散!若是执意跟着,那就施个障眼法,将他们困在原地!彻底摆脱他们。”

  余亮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莫季的提议,临行前有些迟疑的询问:“那你呢?”

  听到这话,莫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整自身状态,一身淡黄色的炁浪喷涌,将他整个人都渲染的厚重异常。

  “我么……”莫季眼中灵光乍现:“自然是要就在后面,做着最重要的…沉舟了……”

  说话间,他带着狞笑的附身,一掌拍在甲板上,顿时便有数十根尖锐的土矛,自江底淤泥中探出,直接将船底扎得全是窟窿。

  土矛扎穿底板的声音,化作几声闷响,被奔流的江水淹没,消失在江面之下。

  几乎是顷刻间,整艘船都开始剧烈的左右倾斜,原本笔直安静的船身,此时也跟随着传递水流的流走而摇晃,

  在剧烈震荡中稳住身形的余亮,看着破斧成舟却依旧在线的莫季,惊呼道:“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这是真的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莫季脸上依旧在笑,仿佛身下剧烈的摇晃不存在般镇定自若:“如此程度的沉舟…还不够。待会,你带着门人绕远路与会长他们汇合,我留下来处理好这些累赘后,自会加紧追上你们。”

  “疯了,全都疯了!”余亮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的去执行这个在他看来自掘后路,一点余地不留的疯狂计划。

  “你自己保重吧!”

  听着好友临行前的嘱托,莫季神情不变,依旧笑着,只是面容上少了几分狰狞,目送着好友远去的背影,浅笑着呢喃:“借你吉言了……”

  此地位于蓬江之上,水炁弥漫,对于术士来说,施展代表山川河海的艮字术法会事半功倍,而与之相反的离字术法则是威力骤减,施展术法的消耗,也会呈几何的倍增。

  其他几种属性的术法,也会因为水炁的干扰,从而受到不同程度上的压制。

  莫季看着余亮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中果决,更加磅礴的炁浪喷涌,将他整张脸都映得发黄,不顾一切的摧动起与自身相性相符的坤字术法。

  “坤字,地游龙!”

  先前被召唤凝聚而出的那数十根土矛,在莫季的催发下,纷纷合并聚拢,化作三条充满肃杀之气的狰狞土龙,从平静的江面中探出,带着土石之厚重落下,撞击在船身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