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跨过重重阻碍的楚云,终是在龙虎山顶,寻觅到那了那那份份外罕见的阳光。
站立在山顶空地的楚云,卡着枯竭状态的最后一秒,沐浴在光辉中,一切来的都刚刚好。
龙虎山顶峰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说上一句人迹罕至都不为过,到处都散发着一种寂寥的气氛,再加上风雪拦路,显得更加冷清了一些。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影响到楚云分毫,沐浴在阳光下的楚云,此时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仿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再一次从煌煌大日的光辉中凝实,又像是自虚无中诞生一般,缔结于心房深处,并以此为温床开始逐步壮大己身。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是楚云在有意识且能够观测到“它们”的情况下,第一次见证那点充斥着暖意的能量诞生的全过程。
此刻的楚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一颗宛如种子的能量,在外界光辉的灌溉下,自死寂中复苏,并开始勾连外界的大日光辉,以一种他能感知到,但却看不懂的方式,将其炼化吸收为己用。
不断有+1+1的字眼在楚云面前划过,隐藏在层层伪装之下的萎靡气势,在在这股能量的回归下,被无法抗拒的驱散。
身体再次充盈了的力量,让楚云忍不住用力握紧拳头,切声感受着这份充实有力的感觉:“这感觉……是力量回来了,再一次回到那种无漏无缺的状态,还真是神清气爽啊!”
那几乎是一秒一跳的数字,落到实处,就演变成了那点扎根在楚云心房处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壮大,迅速占据了心房中大半的位置,将那团被刻意壮大的心火之炁,给挤到了一边。
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那些自虚无中来,于光辉中壮大的能量,就再次来到了700的大关。
恢复到顶点的厚重能量,盘踞在楚云心中,散发着无形的重压。
那层字迹模糊不清的禁制,突兀的再次面对这等重压,开始变得摇摇欲坠,大片大片的金光碎屑,在那禁制的摇晃中,被洒落而下。
残破摇摆中的禁制,开始在边缘处裂开了一个裂缝,一部分受到压制的重压,从那裂缝中澎涌而出,悄然无声的散发着影响。
散布在周身的先天一炁,在那点重压的牵引下,裹挟着宛若星光的金光碎片,缓慢下行,往丹田处沉淀,最终沉淀在了那些宛若鎏金的金光炁边缘,化作松散的白色炁团,包围在外围。
丹田处的变化,缓慢的向外围荡开,最终传递到了全身。
正在俯瞰龙虎山雪景的楚云,察觉到自身炁量有所增长,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幕,毕竟在他看来,那层金光禁制,虽然被自己吸收炼化了一部分,但再撑个数十天想来也是没问题的,也确实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
意识到是哪里出问题的楚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就着漫天风雪盘膝坐于山巅雪地中,开始闭目仔细感知起来自己体内的变化,以便做出更透彻的判断。
随着心念攒动,原本沉浸在识海处的观力,被调度而出,化作无形的探子,游走到了位于心脏下方的禁制处,也是这场异动的源头。
看着丝丝缕缕的先天一炁,被自然而然的带动着下行,穿过裂缝的模样,楚云心中感慨:“这就是晨曦吐纳被动开启时的模样吗?自然而然的炼化先天一炁为己用……这倒还真是取巧借力了,这只是随意开了个口子,一呼一吸间产生的炁量,就抵得上他人入定沉淀一次的量了。”
“自然入定炼炁,恐怖如斯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先天一炁,被无形重压牵引着下行,那条微小的裂缝也在先天一炁不停下沉洪流中,开始不受控制的撒下大把金光碎屑,失去了自身质量,加之那条联通上下的炁流冲刷,原本微小似发丝的缝隙,也在缓慢但却“肉眼可见”的崩溃扩张。
楚云以观力为眼,静静的看着那道裂缝的扩张,若有所思。
“看这情况,想来若是放任不管,怕是再过个一两天,就会彻底崩塌解封晨曦吐纳了。”
“既如此,也不差那一天两天的,干脆让我再来添把火吧!”
眼见那金光禁制崩塌避无可避,楚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勾连起自身凝练的金光炁,对着那道出现破绽的金光禁制,冲刷而去。
霎时间,一条金白两色混杂的炁流瀑布,在楚云的有意控制下,保持着清白炁下行,金光炁上涌的对冲之势,纠缠在了一起,形成螺旋之姿的怪异瀑布
,对着那处成为破绽的裂缝猛冲而去。
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光禁制,在这般接二连三的摧残下,再也无力维续自身的完整,大块大块的完整文字碎片,化作流星般坠落,掉落到一半又被那怪异瀑布中,金色的那一部分承接,将其吸收炼化,化作提升自己的养分。
在那些文字碎片连绵不断的资敌中,那道裂缝的崩塌也在飞速加快,很快就从原先的发丝大小,变成了一条几乎贯穿整个金光禁制的裂痕。
大量的文字,化作碎块脱落,以金光炁承接住他们的楚云,一种那些与碎屑截然不同的感觉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那些像是被虫蛀过的蝇头小字,虽然形体变得模糊不清,但大致的形体却并未完全扭曲。
默默感知着那些和神珍观想图上神纹有几分相似的文字,楚云甚至从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熟悉的文字变化,那几个原先排列在金光禁制外围的文字,其形体上的变化,赫然是和神珍图底部神纹大致相通的一种。
用金光炁为感官,楚云一点一点的摸清楚了那些文字形体上纹路的变化,对于原本存在于脑海中模糊不清的神珍铁上,其底部的神纹应该是如何形态,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裂痕继续扩张,几乎是快要将那残破但依旧完整的禁制给一分为二了。
那条金白两色交杂的瀑布,也在这样的扩张中,变幻着自身形体,化作了一道梭形的炁流瀑布。
终于,在又一块文字碎片脱落后,再也无力回天的金光禁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响,就在一阵摇晃中,从中间直直的裂开,化作两个独立的个体。
不再具备完整性的金光禁制,再也无力保持自身超然的地位,被变得粗大壮硕的纯白色炁流瀑布给彻底冲散,化作两块顽石般坠落,遂又在金光炁的上行中,被冲散分离,一者混杂在白炁中下行沉淀,一者被裹挟着上行。
上行的炁流,彻底显露出了自身的獠牙,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啃食着包裹在其内部的碎块,在行至最高点时,又将其吐出,顺着白色炁流下行,冲散其形体,而那块下行沉淀的碎块,又会被带离原位,重复着上行啃食的过程。
在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过程中,那两块禁制碎块,被彻底打散了形体,其内部填充为骨的文字,也在这一过程中,被外力捶打,粘连在了一起,彻底化作了两块金色的顽石,飞速的在楚云体内做着过山车,同时也在为他提供着养分。
“这下,可真就是要啃硬骨头了。”
楚云起身,在这无人的雪地中,迎着朝阳伸了一个懒腰。
“不过也无所谓了,也就只是多费几分力的事情,一切随心吧。”
而在他体内,那两块被压缩成浑圆一体的“石头”,依旧在按照他的意思,游走于周天内里。
变成顽石的禁制,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它原先的作用。
失去了拦路虎的先天一炁,在楚云心脏处那团能量的压迫牵引下,开始从四肢百骸自行游走到中周,又被不断散发着重压的能量压迫,匀速且自然的往着丹田处沉淀。
或许是得益于楚云体内,吞噬了大半禁制的凝练金光,也或许是源自残缺大同变的影响,让他在这样不断练炁的过程中,始终将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了手心里。
没有再出现像是先前被那炁息流转裹挟,从而导致自身无法动弹的窘迫局面。
甚至于只要他想就能随时中断这一过程,堂堂正正的主掌己身变化。
时刻都在增加的炁量,汇聚于丹田内,以怀抱之姿包裹着中心那点金光炁。
那团眼下还占据大多数的金光炁,在普通真炁的怀抱冲刷下,岿然不动,始终占据着丹田中心的位置,形成了一副金镶玉的清秀画卷。
楚云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眺望这山中不见人心攒动的雪景,想了想还是打算去寻一寻自己那个大耳朵师兄张怀义。
“【沐浴光辉】这个技能,只能为复活者回复50点生命,嗯……”楚云逆着风雪沿阶而下,口中念念有词:“虽然不知道怀义师兄的血量上限,但想来也怕是没恢复好呢,毕竟这才过去了三天……”
“与其让他慢慢修养,倒不如让我去帮他一把,左右也不过是晒会太阳的功夫,就当是替昨晚给他弄成秃头的赔礼了。”
念及此处的楚云,外放自身金光护佑己身,让自己不为外界风雪侵扰的加快了脚下步伐,速度飞快的拾阶而下。
…………
龙虎山前山,会客厅内,张静清正在招待远道而来的诸多同道,却突然感知到了一阵清晰的触动,让他不由自主的偏过头,看着山顶的方向,心中暗自揣摩:“那个方向,是山顶吗?”
“不太对劲啊……照着他原先的修行速度,再怎么说也得用上小半个月才能将那些金光吸收炼化完的吧?怎么突然就突破了那道封印禁制?”
“真是奇了个怪了……眼下木已成舟,得抓一抓楚云打基础的进度了。唉,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做啊!”
心中吐槽着自己徒弟的张静清,表面上则是不动声色的维持着天师做派,继续与来到此处的诸多同道,谈话交流。
端起架子的张静清,往那一坐,就是一副修道有成的高人模样,任谁看了都得看上一句“好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啊!”。
会客厅内的交谈依旧在继续,嘈杂到甚至有些杂乱的争论声,接连响起,又不断落下,显然是陷入了焦灼的进退两难中。
…………
从龙虎山顶匆匆下来的楚云,收敛了遮蔽风雪的护体金光,没过一会就在偏殿处的一座凉亭里,找到了张怀义。
此时的张怀义孤身一人瘫坐在凉亭内,犹如一只斗败的斗鸡一样,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就连楚云行色匆匆的到了面前,也依旧是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只是在口中轻声呢喃道:“是小师弟啊…有什么事吗?”
瞅见张怀义那副心力交瘁的模样,让楚云也是心里一阵打鼓,快速的将来意道明了出来:“咳…也没啥事,这不我那治疗的手段恢复好了,就想着来看看师兄你这里需不需要抬一手。”
说话间,楚云也不等张怀义同意,就直接抬手,徒手搓出一大团光芒,打向了张怀义。
被那种熟悉光芒笼罩的张怀义,打起了几分精神,抬起头回答道:“原来师弟你的那个治疗手段是这个啊?放心好了,我这身子骨没事的,就是有点心累,让我一个人缓缓就好。”
听到这话的楚云,看着那团光芒只消耗了8点能量就先去停滞的状态,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张怀义,想了想还是召回了那团光芒:“那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怀义师兄,你有啥事就来找我哈。”
说罢,楚云就像来时那样,匆匆离开,将整个凉亭都留给了张怀义,让他一个人“想静静”。
张怀义目送着楚云离去,脑海中则是回想着刚刚那种让他感到熟悉异常的光芒,以及像是被治愈一般的温暖感觉。
第271章 一定会再见到的!
“刚刚小师弟召唤出的光芒……和我身上无法收束的光芒…是同一种吗?”
近距离观察对照下来,让张怀义心中,某个被他认为是幻觉的记忆,陡然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一阵口干舌燥。
他原以为,先前那段以灵体见证自己被千刀万剐,剃骨留肉的记忆,是自己于生死一线间的怪异幻想,但从如今这情况来看……却并非是假的,自己原有的血肉的确被剔除了,如今这幅血肉皮囊,皆是来自自家师弟手段的造物,那层让他吸收炼化时感觉到一阵暖意的光芒,也正是那填充血肉的遗留。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怀义,背靠在凉亭长椅围栏上,抬头望向阴霾密布的天空,轻声呢喃:“这算什么?重活一次,连带着身上血肉都重新来过吗……”
“就连手段恢复的第一时间,也是想着替我看看吗……”
说到这,张怀义突然卡壳,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过了许久后,张怀义这才撑着坐起身来,揉搓舒展着被冻僵面庞,收敛着面上因为与人太多人交流而流露出的疲态,喃喃道:“抛却旧皮囊,重活一世,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怕是也就我张怀义一人了吧……”
“既如此,何不顺势活出一个新的自己呢?”
“往日枷锁终归是枷锁,与其受制于人,蹉跎一生,不如就以此为契机,尝试着剥离身上旧枷锁,自此云高海又清,涓低成江河。”
说到这,张怀义放下覆盖在面颊上的手,那双卧在粗眉毛之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望着楚云离开的方向,神情郑重且认真的轻声呢喃:“如此,方不负小师弟的再造之恩啊……”
说罢,张怀义起身,将先前与众多同门交谈时所产生的诸多思绪一扫而过,眉眼间带着果决的走出了凉亭。
去一步一步的挣脱枷锁,去一步一脚印的融入集体,同样也是去一点一滴践行自己许下的承诺。
…………
从偏殿凉亭走出的楚云,心情大好,饶有兴致于风雪下的山间地头漫步,打算寻一个僻静地,整合锤炼一下自身手段。
原本他是打算回后山,但又怕自己冒然回去,会打扰到左若童授课,甚至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至于那些追寻阳光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外来人,楚云并不打算前去凑热闹,而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止心收念,将其忽视了过去。
既不凑上前去,也不排斥落在头上的事情,楚云就这么保持着听之任之,随遇而安的心态,漫步在前山小道上。
在路过那条连通山下的主干山道时,楚云被一个安静坐于屋檐下的小豆丁,给吸引了目光。
看着那个心事重重的身影,定睛看清那人是谁的楚云心中来了兴趣,悄然凑了上去,轻声询问:“小明子,这大冷天的望着山脚下发呆,是在想什么呢?”
双手撑着下巴的小明子,听到身侧传来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回答道:“是楚云师兄啊,我在想小宇子呢。”
口中回答完,小明子就噤声不语,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看见这一幕,楚云也来了兴趣,直接大咧咧的坐在了小明子身边,切声询问:“小宇子?小宇子怎么了?嗯……不过话说回来,好像的确是好久没见到那他了,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由于昨天组团下山去喝茶的行动,让摸黑回来的楚云,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并未耳闻,也并不清楚小宇子离山的事情。
听到自家师兄提起小宇子,小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副老成模样的叹了口气,看得楚云一阵愕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唉…”接连叹息几声的小明子,自觉经历过友人离别成长为大人的他,有模有样学着大人说话的模样,愁眉不展的回答道:“唉,小宇子他下山了。”
“嗯?下山?这大冬天的,他一个小孩子下山干嘛?”楚云心中满是不解。
“总不可能是有啥事非要小孩子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