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164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以指做笔,以玄黑之炁为骨,又以心头血加持,龙行蛇走般,在汪灿干瘦的后背上游走,短短数秒中,就绘出了一副昂首望月的龙子霸下图。

  霸下,龙生的九子中,位居第六,形似大鳌,善驮重物,亦擅长负重前行。

  而大鳌者,大龟也。

  不多时,汪灿背上,就出现了一副大龟模样的霸下甲箓,丝丝黑气在其上点缀,散发着玄黑厚重的气息。

  “呵呵,有了这幅甲,遁行下潜的重压,便能被卸下大半了……”熊谈嫦笑着看向那张霸下望月图,忽的有些认真,亦有些惋惜的呢喃道:“此一别,今生便是永别了,小灿灿……”

  “嗯……”依旧背着身子的汪灿,赤着身子轻声应了一声,没有多言,没有,也不敢再转头去看。

  熊谈嫦心中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走吧,莫回头,往后的路,就你一个人走了……”

  说罢,熊谈嫦抬手,推了汪灿一把。

  那一推的力道极其轻松,一点都没有熊谈嫦平日里毛手毛脚的蛮劲,轻柔的宛若微风拂面。

  赤着身子的汪灿,被这一推,心中懊悔,悲痛,惭愧等诸多情绪,瞬间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裂的席卷而来。

  “…嗯,我会的……”语气中带着哭腔的汪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回应后,就那么赤红着双眼,不着一缕的鱼跃而出,钻进了下方的土层,向着冻土中的更深处下潜,向外遁逃。

  那动作一气呵成,显得分外别扭,像极了被乱心神后,慌不择路中做出的选择。

  熊谈嫦低头,凝望着汪灿离去的方向,似是感慨,又有些落寞的轻声呢喃:“这么大个人了,还丢三落四的,衣服都不穿……”

  熊谈嫦的视线,从地面上散落的袖珍短衫转移,慢慢落在了手中还有剩余的心头血上。

  由于汪灿的侏儒身形,让原本对于常人来说恰到好处的心头血,只是消耗了一半。

  “嘿嘿,以心头血画甲,还是两次了,看来老子今天也能奢侈一把了。”熊谈嫦狞笑着,一把沾起剩余的心头血,为自己画起了甲,一如往时那样,古井不波。

  地面上,收刀静等地底下那两只老鼠散命的柳生弦一郎,忽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汪灿遁行离开的方向:“嗯!?这是抛下同伴跑了?还是说有一只老鼠已死,另一只老鼠打洞离开了?”

  说话间,柳生弦一郎躬身蓄力,用那把没有刀鞘的快刀,蓄力居合,全力锁定了下潜的地图,打算出手拦截,那只移动中的小老鼠给“挖”出来。

  然而,突然破开土层,如火箭弹射般撕裂地面,朝他撞来的熊谈嫦,却并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此时的熊谈嫦,身上黏着大量土块,头发已经彻底花白,身形苍老如老叟,身上的威势却盖压四方,以老壮之相,招招狠辣不留情的对着柳生弦一郎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双双嗑药的两个异人战在了一起,一者手持倭刀,身形健壮魁梧;一者赤手空拳,身形枯瘦如柴。

  明明从外表上看是那壮年姿态的柳生弦一郎占据优势,但现实中却全然反了过来,将自身生机压榨殆尽的熊谈嫦,手臂枯瘦露骨,却在举手投足间,挥洒出了拔山扛鼎之力,令人根本就招架不住。

  熊谈嫦身上,那层单一存在的甲箓,也不像先前游刃有余时那样花里胡哨,层层叠叠的炫技组合,而是只余下了一层玄黑墨染的单薄甲箓——黑甲。

  黑甲,是熊谈嫦所学的甲箓传承中,最基础的那一种,也是他所学会的第一道甲箓。

  外形上看上去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面,没有复杂繁琐的特效,也没有驱雷策电之能,有的只是简单但不能再简单的一个能力,加持己身,聚力凝炁。

  功效简单,却在如今心头血绘画,猛药发力催生的双管齐下中,出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让形容枯槁的熊谈嫦,整个人都显得威猛异常,犹如那古之霸王,不过是老年黑甲版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道他此生第一个绘画的甲箓,也将成为他今生最后的一道甲,一道评为绝唱的甲箓。

  一路上撵着柳生弦一郎暴打的熊谈嫦,直接无视那些袭来的暗器隐线,自蛮力将其通通击毁,出现了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力破之的场面。

  那三只先前被他觉得棘手的炁兽,现如今也直接在他顶着柳生弦一郎攻击的情况下,硬生生用一双血肉枯掌将其拿捏,蛮横的将其撕成了碎块消散。

  至于那些有心想要上前帮忙的忍者,更是在熊谈嫦疯魔的攻击下,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全然没有一合之敌的存在。

  这片焦土雪地接壤的战场,简直就成为了老年熊谈嫦一个人的个人秀场,顶着胸口大洞且血肉长虫肆虐的情况下,依旧是以压倒性的姿态,在此地横冲直撞。

  哪怕是熊谈嫦心中有所预料,也依旧被这计猛药的药效给震惊住了,喉咙都被血肉长虫占满的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却依旧由衷的在心底感慨:“这就是藤山秘药吗?真是够劲!”

  同样是用手段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柳生弦一郎,在此次较量中完全就是落于了下风,黑色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将其高高隆起的肌肉,打得直接溃散,露出里面黏腻的白色光芒。

  不断有伤口出现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吞下灯泡的破碎陶瓷小人,漏着光芒。

  而那些黏腻组成,或者说是填充在肌肉组织下面的白色光芒,在暴露在空气中后,又会不断往下钻,重新推出一块块隆起的肌肉。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柳生弦一郎的身上,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光芒耗尽能量,化作浓郁如实体的香火青烟飘洒,从外表看上去,就成了不断受击的他,身上开始散发出阵阵烟雾,整个人都通红一片,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红彤彤的。

  两人的战斗,或者说是熊谈嫦单方面的殴打,陷入了僵持中,而他身上,也开始慢慢有一些血肉长须,从皮肤下面钻出,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遮掩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周遭那些被杀怕了的残余忍众,也不敢再贸然靠近,只是呆呆的远远观望。

  已经出过一次手的春野凉子,眼眸含笑,风情万种,却没有一丝一毫在出手的意思,就那么冷漠的站在原地,欣赏着血肉畸变中,散发出的美!

  至于南宫纨,则是在吃饱后,再次回归到了那副扭捏的小女儿模样,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就犹如那书里描绘的林黛玉般,柔弱不能自理,我见犹怜,却又令现实中看到她的人不寒而栗。

  拳拳到肉的轰杀,并未持续多久,在熊谈嫦整只右手都被长虫蛀空掉落后,眼中也生长出肉须的他,含恨看了全身筋骨尽断,只剩一口气被那白光吊着的柳生弦一郎,终是在这个害自己步入这般田地的废人小鬼和那柄留下后不知会沾染多少鲜血的倭刀中选择了后者。

  做出决断的熊谈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都汇聚在左手上,对着那柄先前就被照顾有佳的快刀,单手做刀,力劈华山而下。

  “铛!”

  犹如老僧撞钟的金属碰撞声,冲天而起。

  在那洪大声响的阴影中,一丝微弱的“咔”,悄然绽放,与之相对的则是那柄柳生家传的宝刀正中,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八…嘎~”只剩下一口气的柳生弦一郎,面目狰狞,整颗脑袋都肿了好几倍。

  他眼睛肿的像馒头,难以睁开,却在此时目眦欲裂,伸手欲去抢,却又根本无法做到让手臂移动分毫。

  那柄传世数百年,雅名燕舞的快刀,此时已是摇摇欲坠,只差一步就会被彻底,修折断补不能。

  然而,熊谈嫦那只仅剩的左手,却在他刚刚耗尽力气的一击中,被他自己给硬生生崩坏了。

  那只左手的内里血肉经络,甚至是骨头都早已生根“发芽”,形同朽木,自然是扛不住如此折腾,早在那一拳落下之后,就彻底沦为一滩烂肉,连同着小臂的一半,自然脱落,露出里面碎成渣渣的骨头,和里面依旧在不停冒出的肉芽长虫。

  熊谈嫦此刻已然是面目全非,身上到处都呈现出一种发芽的状态,喉咙更是被完全堵死,发不出声音,但他的身形却依旧挺拔,哪怕是整个脚掌都溃烂露骨,也已经没有丝毫歪斜。

  在这今生存世的最后一刻,熊谈嫦用那只蛀虫稍少的独眼,不甘的恶狠狠看了柳生弦一郎一眼,随后便毅然决然的一头撞向那柄倭刀。

  “嚯…嚯…嚯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却依旧在放肆的笑着,似是在说:“快哉!快哉!当真是快哉啊!”

第296章 人面花开,花粉来

  沙哑难听,却透露出几分豪情的笑声,终是尽了。

  随着熊谈嫦以自身头颅为武器的最后一击落下,那柄锋利难当的快刀燕舞,终是在这头破血流的一击中,彻底从中间断开,完全损毁,再无一丝修复的可能性。

  血肉与金属的对拼中,这一次,残破却已经坚硬的血肉,胜了!

  再无一丝生息的熊谈嫦,保持着一个脑袋朝地,伏牛做顶的姿态,彻底死去,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无力跪伏,就那么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倒头,死了!

  在其死后不久,那具本就千穿百孔,被虫蛀空的身体,轰然溃散,化作无数异常蠕动的长虫,作鸟兽散。

  无数长虫汇聚成一条长河,流淌着到了春野凉子脚下,像是有意识般,组合排列慢慢攀升,最终在半人高的时候,无数长虫的动作突然整齐划一,做反刍状,弓着身子吐出了一丝鲜红的液体。

  那丝丝红色液体,在空中汇聚,慢慢形成了一颗颜色更加鲜艳的红色肉丸。

  吐出液体的长虫,身体在空气中飞速干瘪,就连外壳那层黏膜都在飞速溶解,很快就成了一小滩脓水

  没有去管遁逃离开的汪灿,春野凉子伸出手,捏住那颗悬停在空中的红丸,将其收进了腰间散发着草药味的绯红花袋中。

  紧接着,春野凉子折扇轻抬,命令着遗留在地底,由熊谈嫦那块被挖出血肉滋养出的长虫,将先前被沉入地底的燕舞刀鞘给带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春野凉子语气生冷,不喜不嗔的对着周朝残余忍众下命道:“走吧,带上这位大少爷和这把残刀,咱们该离开了……”

  说完后,又很快换上一张笑脸,殷切的对着南宫纨说道:“小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咱们一起走吧,姐姐。”

  “嗯……”南宫纨轻声应了一声,看着那滩熊谈嫦遗留下的东西,微微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说道:“带路。”

  “好的呢,姐姐。”春野凉子的眼睛眯成月牙,十分兴高采烈的在前带路,丝毫看不出一点应对忍众的生冷,反而十分随和,宛如邻家小妹一样。

  两人就那么犹如郊游一样,走进了风雪中。

  林地中那些残余的忍众,望着满地残破不堪的尸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却又不敢违背命令,只得噤若寒蝉的克制控诉,上前拾起快刀青燕的刀鞘残片,带着全身筋骨尽断的柳生弦一郎,追着风雪中前行的两人快步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那些离主人太远而失去控制的遗留长虫,自然而然也就盯上了那些忍众残破的尸体。

  有了充足的养分供给,那些弹射起步的长虫,很快就爬了满地,化作一地的虫海,将此地的忍众尸骸淹没,将其血肉连带着骨头都一股脑吃了个干净,只留下黑色的夜行衣碎片,和那些不能吃的忍具。

  随着春野凉子的越走越远,那些原本只是失去控制的长虫,终于在她再一次踏步往外中,彻底和她断开了联系。

  几乎是在同一刻,原本因为食物消耗殆尽而躁动不安血肉虫海,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的僵在原地。

  这些扭曲畸变的血肉产物,在失去其主人的庇佑后,也同时失去存活于世的资格。

  一只发育不良的长虫,率先爆浆炸开,化作一滩脓水,发出轻微的一声噗。

  这一下像是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僵在原地的虫海,纷纷开始响应那声轻噗,开始爆裂开来。

  “噗,噗噗,噗噗噗!”

  一时间,噗声不断,连绵不绝。

  众多长虫破裂溅出的脓水,慢慢汇聚,成了覆盖方圆数十米的一大滩黑红液体。

  …………

  与此同时,借着镇外喧嚣的遮掩,一颗长在道养镇内的人面花,悄然无声,在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发芽了。

  郑在春的居所内,化作种子经历一个轮回的幽姬再次出现,不遮不掩的在这间狭小屋舍内,肆意的舞蹈歌唱。

  “绽放吧,肆意的绽放吧~~”

  “生长吧,快快的生长吧~~”

  幽姬嘴上哼着她自创的幽幽小调,只是那其中的歌词,却显得这株人面花的文化底蕴十分浅薄,一看就知道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教化。

  心情分外不错的幽姬,扭动着身躯,缠绕上了郑在春嘴巴以下血肉丢失严重的脑袋上,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肆意的哼笑道:

  “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郑在春整个人都被细长的血肉根茎束缚,动弹不得的吊在半空中,人面花的伪装早已不再继续,整个食道连同下巴的血肉都彻底分离,化作一片血肉叶片,生长在那株自胃袋为核心的人面花上。

  身体出现了一道骇人孔洞的郑在春,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就连生命都没有受到损害,整个人意识都是十分的澄明,清晰感知到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变化。

  意识的清醒,让郑在春这个普通的逃荒人,根本就无法理解面前发生的情况,面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恐怖的噩梦,让他深陷其中,想要摆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从他体内生长出来的花,嘴上哼着听不懂的小曲,用那一张苍白的鬼脸,肆无忌惮的嘲笑着他。

  而他的身体,明明破开了如此大洞,却没有流下一丁点的血液,只是露出了一片粉嫩的血肉,和不停蠕动跳跃的内脏。

  “哼哼哼,我要开花了~~”面上皮肉一层层分开的幽姬,那张惨白鬼脸,在他的哼唱中,如牡丹花般,分出一瓣瓣薄如蝉翼的肉片,竟真是像花朵那样,开始了绽放。

  片刻后,彻底绽放成花朵的幽姬,由于没有了口器发声,便没有再哼唱,而是轻轻摇曳起了身姿。

  白色透明的花瓣,随着人面花的摇曳而晃动,在这间昏暗的屋子中显得格外明显,只是那花瓣上传出的血肉质感,粘腻中有透露出几分恶心。

  那是一朵从侧面看还有几分姿色的白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整齐排列,展露出一种怪异,却又说不上来的美。

  但,倘若从正面看,便会在那花瓣的高矮交错中,惊鸿一瞥的看出那张惨白鬼脸。

  那朵盛开的花朵,在摇晃够劲后,忽的开始“原路返回”,朝着那颗生长在郑在春胃中的核心处,向内收缩。

  看着那个一点点向自己体内靠近的妖怪,郑在春目眦欲裂,绷足了劲想要反抗却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就叫他双腿打颤尿意来袭,都挤不出一滴尿来,只能是六神无主的转动着眼珠子,四下张望着反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被动的恐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