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往日里修行不通之处,也在此时茅塞顿开,从那万般术法中洞悉感悟,心得等诸般种种。
端的是一场大机缘,大造化。
伴随着张静清手持着金珠牵引,两人周围那块看似平静无波,没什么空间乱流的空地,顿时就开始了异动。
一块块犹如碎玻璃的空间碎片,在金珠的牵引下,慢慢现形。
那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破碎空间,只可看见却是摸不到,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相距千里那样,隔着数十重空间的间隔,缓缓移动,穿透师徒二人的身躯,慢慢组合成了一块四方的门户。
伴随着最后一块指甲片大小的空间碎片聚拢,那些散发着淡金色的透明空间碎块,瞬间沉降,竟是转瞬换了颜色,化作玄黑一片,突兀的挂在两人前方。
似乎,竟真的只是是一扇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门户?
置身术法海洋之中,一时有些沉醉的张之维,望着那块突兀出现的黑幕,愈发看不懂眼下情况的呢喃:“咱们真的是来找那什么伏魔井的吗?这动静也太大了。”
张静清执金珠作钥匙,划开黑色幕布,头也不回的解答:“大吗?若是那井出了乱子,可就不是动静大小能形容的了……”
一点金色流光破空,刺破玄黑厚重的空间门户。
原本聚合在一起,变为黑色的空间碎块,在这一划中,再一次破碎。
只是这一次,不再像先前那样的杂乱无序,而是分化成了四四方方的正方体小块,如波浪般起伏着扩散,最终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晶体。
黑晶漫漫无边,像是一群勤劳的小蜜蜂,嗖嗖嗖的飞速移动,如是有目标的一样,飞向周围的术法海洋中,行那“采蜜”之举。
张之维侧身让开道路供那些小东西通行,眼中流光溢彩,越来越看不懂如今这些东西了。
如果说先前那些术法海洋他还能勉强看懂,一知半解的话,如今这些黑晶“蜜蜂”就是当真看不明白,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运作的了。
一只只黑色的“小蜜蜂”,一头扎进术法海中,采出自己所需的那部份“蜜”后,也不用外物托举,而是一整个吞进那术法的一部分,让自身变化成一块外面玄黑,内里泛光的炫丽晶体后,这才晃悠悠回归,携带着一些类似于蝇头小字,棱角花纹,符箓收笔的东西,再一次拼装。
那些藏在它们腹中,又是取自不同术法的一部分,在宙道妙法促成下,竟是慢慢形成了一道全新的术法……
那是一道四周金边做框的术法,中心一点浑圆的轮盘。
而那轮盘,也很是不凡,正中先是刻有一点浑圆,后又递渐着扩散出两仪三才,经历天地人三才之变化,又有四宫五行渐起渐落,起伏间却又有六壬七星升起在那四五变化的阴影中,熠熠生辉。
而在这一至七的诸多变化外面,后天八卦先起,后又经九曜星辰为中转,向外扩散延伸,伸出无数细长的金线,共同组成了一道似是符箓,又似乎是阵法之类的复杂之物,格外玄妙。
那是从一至九的各种演变术数,外围繁杂之物,互相又形成了一个象征浑圆零数的圆,着实令人震惊。
看着那似符似术的东西,张之维只感觉事态逐渐失控,渐渐超出了他的预料想象。
前方,张静清松开手,任由那颗金珠撞向那块刻有神异纹路的幕布。
“波。”
那个金珠撞在幕布上,如同坠水之物那样,撞在这块不知道经由加工加固隐匿的厚重空间。
像是一把钥匙插入锁孔,又像是牵引来某个洋葱状空间的核心,那块黑金两色的幕布,就这么在那金珠的加入中,再一次生变,“吐”出了一段不知同样何处的道路。
伴随着那条道路的出现,周围那些混乱无序的楼梯瞬间合拢,竟是联合那段古朴道路,一起形成了类似于山洞的地方。
“这样…还没到吗?”张之维望着那条肉眼看不到底,显然不是终点,也不见那口井落在的路途,眉头紧锁,挤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张静清听到这话,没有搭话,而是一把扯下镶嵌在山洞内那处虚空中的金珠,将其递给张之维后,这才开口:“……待会的事情,为师也没有把握,这珠子你且拿好,切记不可有闪失。”
“师父?这是什么?”张之维愕然发问,一手持金珠,一手轻触着身前,那块转瞬间合上的符文幕布,想要向前探一探,却直接撞了个满怀,穿透了过去,什么都摸不着,就连前方近在咫尺的张静清,也是如摸镜中花,水中月那样,扑了个空。
那块无形无质的符文幕布,就这样犹如天堑般,隔绝了师徒二人所处的方位。
“不必探了……”张静清神情肃穆,做着解释,也是做着嘱托:“此间你我虽是面对面,但实际上却已经隔绝了不知道多少层空间,摸不着的。”
“为师所立之地,是一处专用封印所用的洞天,而你手中的那颗珠子。”
“则是此间唯一的钥匙……”
封印?洞天?往日里只在话本中看到的情节,此刻真实发生,让张之维有些无措,同时也隐隐猜到了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自家师父接下来的一席话,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井口处凶险的紧,如今又被外来者动摇,情况只怕是更加不堪。”张静清看着近在眼前,却相距千里的弟子,叹息一声。
“让你在外持钥匙的心思,相信你也明白,但还是要谨记,待会为师进去后,切记,一定要切记。”
“不论里面发生了什么,出现何等情况,都不能用那珠子开门!”
说道这,张静清顿了顿:“哪怕是我死在你面前,也绝不能开这门户!”
张之维瞳孔缩成针孔状,上前一步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张静清直接打断在了当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就是身为天师的职责,抛不来的。”
“若是情况乐观,为师出来时自有法子,但待会若我没能出来,那你,也别怪师父心狠……”
“眼下山中情况不明朗,你那些师兄们都不在,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接下为师的烂摊子,成为天师,带领着大家度过难关。”
“若是我死后,天师度就会再一次凝聚重生,如今这山上数你修为最高,倒也不需要去担心啥传度断传承的问题了……”
说道着,张静清转身走向了山洞深处:“若我没出来,记得照顾好山里的大家伙,尤其是你小师弟,他入门入的晚,日后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张之维无言,就那么呆立当场,望着那个伟岸的身影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其整个背影都缩成一个点,看不着了这才低头,望着右手掌心处的“钥匙”,情绪复杂的盘膝坐下,正对那山洞,默默祈祷着自家师父一切顺利。
接任天师,这是往日里山里师兄弟们闲聊都不会去涉及的话题,如今却在仓促间告知了张之维。
还是在这般沉重的时刻……
一时间,不论是这个话题还是眼下的情况,都压的张之维略有气短,愁容满面。
伴随着张静清的身形消失在那山洞后,整块山心之间都陷入了沉默,一片死寂无声。
恍惚间,似乎只剩下张之维那略有低沉的呼吸声,若是要较真些,那也就只有呼吸声,隐隐和龙虎山之心共鸣的心跳声两者齐鸣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但那洞天之中却仍旧是一片平静。
单手撑住下巴的张之维,眼中忧虑之色满盈,有心想要“开门”前去查看,但却又被师父临行前严肃的叮嘱,给打消了心中念头,再一次愁容密布的等待了起来。
时间再一次开始转动,这山间深处难辨时间,只能依靠自身心跳呼吸来基数的张之维,隐约间推算出。
时间,怕是再次流逝了一刻钟有余了……
此时的张之维心中忧患,加之呼吸不顺,难免推算的结果会有些误差,但粗略算算,算上刚刚的时间,那洞天之中,已经足足快一个小时没动静了。
“……是我算错了吧。”洞中没动静,但仍抱有希望的张之维,只能是如此安慰自己,将一切都推到自己算错了上面,似乎是这样,里面就能无事发生一样。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却是突然从那洞天之中,传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张之维抬头,就见自家师父不知何时竟已经出现在了那洞天门口不远处,一脸笑着朝自己打招呼。
“哈哈哈哈哈,这一次的事情可真顺!走,开门,咱们师徒俩这就出去。”
说着说着,那里面的张静清,还招了招手,一副圆满结束的样子。
门外,原本还愁容满面的张之维,听到这话,瞬间跳起身来,朗声道:“师父,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门。”
说着,张之维握住钥匙的手就开始向前伸去,心底则是奇怪的嘀咕了一句:“师父这是太累了吗?怎么说话怪怪的……奇怪。”
见此一幕,张静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招呼:“对啊,的确是很瞬间,这不刚弄完就回来了。”
“来,快点开门,忙了一上午,我都有点饿了,咱们等下就出去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
张之维伸出去的手突然僵住,看向面前的师父,面上神情不变,反而是顺着话茬说了起来:“师父,您这是想吃啥了?等回头东升我去给您做。”
“哦?东升啊,那就不必麻烦了,等咱们出去再说。”张静清依旧笑着,面容和煦。
但看着那张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笑容,张之维却只觉遍体生寒,瘆得慌。
结合自己面前这位师父前山还在打架却要吃好的,甚至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情况来看。
可以确定自己面前这位“师父”……是假的。
“明明没有幻术痕迹,怎的就同形了……”张之维心中叹息,虽说有着自家师父临行前打的包票,但现下这种情况真实发生,还是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忧虑起了那里面的情况。
在确认自己面前的师父是假的后,张之维自然是不会真的打开门,而是一边四下打量面前人,一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呀,我是您的弟子,这些都是应当的。”
“嗯…要不这样,我看您也累一天了,干脆您先在这歇一会儿,想吃啥我去给您弄过来,这样还能多休息一会。”
听到这话,“张静清”心中一阵狂喷:“休息?我休你个姥姥!”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让他开个门都这么拖拖拉拉的!老子都快休成干了!还休?我休你奶奶个腿!”
“张静清”心中骂街,面上却是一片和煦:“唉~咱们是修行人,一言一行皆是修行,不必贪图那一时的享乐。”
“再者说了,东升,你是为师的爱徒,为师怎么能舍得让你这样累神奔走,还是一道出去,早点离开这晦气的地方为妙。”
装!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啥时候!
面对眼前这个不知名东西顶着自家师父的容貌说教,张之维瞬间怒从心中起,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但却仍是一副乖乖徒弟的模样,摆出一副清澈愚蠢的面孔反问道:“可…可是师傅你平日里不是说,百般修行皆是幻,一时偷闲才是真的吗?”
“山里面大家伙可都是跟着您学的那样,偷的闲中闲,方为人上人吗?”
“怎的今日却如此这般…这般……”
说着,张之维又装出一副偶像滤镜破碎的模样,扭捏着黯然神伤。
第338章 “祖宗”吵起来了
“张静清”丝毫没察觉出自己被演了,反而是保持着人设,十分淡然的微笑着回答:“东升,今时不同往日,岂能一概而论?还是你我一起,出去吧。”
心底却是直接破防,骂起了娘:“这他娘的!啥天师啊?教导弟子休偷闲?在龙虎山一带传一代的怎么就堕落成这样了?简直就离了个大谱!”
“好嘞,我这就给您开门……”张之维口头上应答了下来,身体却是悄然侧了过去,打算背过身不再与之纠缠,但在转身的瞬间,不经意的一个回眸间,却见那个“张静清”的耳朵背后,竟是多出了两只细长的小耳朵。
那两只耳朵袖珍小巧,但却非常灵活,如是时刻聆听八方的微微颤动,充满了怪异的气息。
若是再算上两边,再加上前方大耳,竟是凑出了个六耳之相,十分不对劲。
而那“张静清”却是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催促:“东升啊,快开门,为师在里面有些闷得慌。”
“明明其他地方变化都十分完美,却偏偏保留下了这些耳朵?六耳……”张之维心中揣摩,面上则是一副爱咋滴咋滴的随和模样,不管那里面之人说什么都是一副点头答应,但身体却纹丝不动的模样:“哦,这就来这就来。”
“张静清”看着面前这个小道士满口答应,却一动不动的模样,瞬间明白那小道士是被看破了自己的伪装,把自己当猴耍呢……
“你……是怎么发现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张静清”,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变得极其狰狞,也不再去刻意伪装张静清身上那种淡然脱尘,暴露出了自己暴虐乖张的本我气质。
面对门中人的提问,张之维并未解答,而是褪去面上玩味,双目如幽泉般,古井无波的直视着他。
此时此刻沉默化作这世上最锐利的言语,深深扎向了“张静清”的心中,让他先前跟着沉默了片刻,但很快心中的怒火就将那一分沉默,彻底冲成了齑粉。
心中怒意难消,如山呼海啸般的忿怒,冲散了他的理智,驱使着“张静清”迅速贴近那门户之处,双手津贴在前面,撑着怒喝:“……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欺我!你该死啊!”
那个藏在张静清面目下的东西,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双目喷火,竟是直接顶着外层发丝散落的伪装,一头撞向了两人间那层不足发丝厚的门户。
“嘭!”
剧烈的声响跨越层层空间的阻隔,传到了张之维所立之地,震得他耳朵一阵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