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第355章 借道因果
三怪各用手段，窥探着那条从外界诞生的“新路”，行剽窃之实，肆无忌惮的展开窃取，窃取着那条陌生路途中的玄妙，一副吃定张静清的模样。
而就在那三怪齐齐罢手，观察张静清时，却殊不知就在它们观测张静清的同时，亦有一双眼睛自那九天之上的界海中投下了目光。
那双眼睛的左眼跨越空间，穿过层层空间的封锁，自高悬的九天顶上垂拂而下，落在浑然不觉的三只诡异身上，神情素裹，冷意盎然。
右眼则是投向过去，自时间的间隙中飘出，飘向了过去，从今看古，看向了过去。
此时的张静清漫步在林地中，仍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做那看客，与青枝玉叶相伴，留连在片片林地中，没有目标，也不辨方向，只是单纯的走在那里。
见此一幕，看向过去的右眼中神情复杂，似有纠结，似有感怀，但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幽幽的长叹，奏响在九天之上。
而在这一声绵长的叹息中，这双眼睛的主人，那个跨越诸天界海横渡而来的念头，却是抬起包裹在片片金焰中的手指虚空一点，点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后，看向过去的右眼再一次移位，看向了林地门口。
林地门口，紫色与白色两色交加的遗憾显化在此，明明是作为整体存在的一种情绪，其中却又参杂了悔恨。
从来都最苍白无力的悔恨飘忽不定，时而占据遗憾的内核，凭空助长遗憾的力量，时而又被遗憾中紫色的伤感驱散，收缩在角落里，成为小小的一个基座，混在遗憾的根源上。
仅仅是一眼就将所有变化的念头，浑身都置身在金色焰火中，轻声感叹：“过于强烈的情绪凝成一点，就能叩门开扉……”
那念头的右眼再一次转动，落在张静清身上，没头没脑的幽叹了一句：“情绪…很奇妙吧。”
这声声幽叹做浪涛般扩散，荡开那份念头身边的飘渺云雾，露出一座山体雄浑，峭壁嶙峋的高山。
一座突兀悬在世界之外的高山……
…………
伴随着九天之上的那一指落下，张静清身处的那一处“回忆”中，一点微弱的变化突然出现，带着一位不合时宜的访客造访了此地。
丝丝缕缕的翡翠玉枝突然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袖珍小巧的牢笼。
而在那牢笼之中，一位来客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访客悄然睁开了眼睛，面露惊骇的看向四周。
与此同时，依旧被困在林地中的阴影之神克尔吉诺斯耳边，却是突然响起了一句它不明白却能够听懂的话语。
“借尔昔日借道因果一用……”
因果？克尔吉诺斯有些费解，细细思索后，却还是对“因果”二字有些一知半解。
“因果”不明，但排在最前面的“借道”二字，克尔吉诺斯却还是听了个真切，串联下来，但也将这句话中的意思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借道……是了，当初这片漫宿刚刚诞生，寥无路途，我能登临神位，也是借了那个人类走出第一条路的光，算起来是我欠了东西在那人身上……”克尔吉诺斯心中思量，很快就想明白了耳边声音的来意，只是让他想不通这样一个能量反应不算强烈的世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存在，又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凡人而找上自己。
克尔吉诺斯心中疑惑愈演愈烈，但还不等他想出结果，“借用”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开始，又在无声无息中结束。
“怎么会被…嗯？”口中呢喃费解的克尔吉诺斯，避开一条抽向自己的翡翠藤鞭，还想在说什么，他所承载的神位中，却是突然运转，传递出了一缕信息。
那是一种模糊的缺失感，来自过去，又是直接从阴影根源处传递出来的信息。
看起来有些没头没脑，换做一般人只怕都不会将其当回事，转瞬忽略。
然而，到底是出身不凡的克尔吉诺斯，在经过初时的一愣后，很快就开始了自查，寻根探底，最终在探究到阴影神格的根源处，发现了一点微末的空缺。
那点空缺微乎其微，坐落在克尔吉诺斯获取神名之前，并不显眼。
但却让见此情景的克尔吉诺斯，目瞪口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高声惊呼：
“什么鬼！？我这是丢失了过去的一瞬？”
克尔吉诺斯越看越心惊，完全呆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但很快，害怕“那位”觉得过去片段偿还不清又拿自己抵债的他，一动不敢动的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并很快就自己吓自己的软成一团摊开，很快就摊成了一个饼。
而那段被裁剪下的过去，则是被投放进了更久远的过去中。
…………
“回忆”中，还没有获得神名的阴影小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就被裁剪投放到了他诞生之前的时光中。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面露惊恐，看向周围仿佛时光倒流的林地，“怎么回事？这些树怎么还能倒着往回长的……”
“连外面的梦海，也变得和来时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做梦了吗？”
就在他惊疑不断之际，还未从“回忆”中清醒的张静清突然出现在他眼中。
阴影小人绿豆般的眼睛不停眨巴，打量着来者，很快就认出了来人是谁：“那是……当初那个开辟第一条路的人类？他不是刚刚走过边界吗？怎么这么快就到达林地了？”
“算起来，这才一天都不到，怎么可能进展这么快。”
面前的一切都太过魔幻，处处透露着不合理，下意识就让阴影小人将其错当成了一个梦境：“果然……这是梦啊，唉，无趣，被那些破树藤抽得都出幻觉入梦了，也不知啥时候才能脱困出去。”
“要是能早点脱困，再去找找当初护送的宝贝就好了……”
阴影小人只觉得自己是被边界刮来的梦风影响，入了梦，渐渐就没了兴致再去关注其他，反而是垂着脑袋，陷入了深度冥想中。
在阴影小人发现张静清时，张静清自然也发现了他，确切的说，是发现了那处别样的牢笼。
面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牢笼，张静清下意识拧眉，迅速靠近了过来。
原本还以为这些都是自己主观臆想的想法，也在看到那个鹤立鸡群的牢笼时，开始了动摇。
伴随着他的靠近，看清那牢笼中所关押之物时，关于这一切都是幻想的想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开玩笑，哪怕张静清自认为自己要死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去臆想一个牢笼和这么一个“颓废”的小人。
张静清对于自我认识十分情绪，或许他会因为叩门而不入心中遗憾去臆想一个踏足林地，但绝对不会想出眼前的一幕出来。
“老了，真是老了，没想到我也有一天，连现实和虚假都分不清了……”幻想被打破，张静清眸光低沉，扫视着四周似乎变得与之前不一样的翡翠林地，轻轻呢喃：“这就是楚云那小子说的林地吧，原本还打算替他探个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时候进来，还真是不凑巧啊……”
在张静清明白此地并非是他的回忆后，外界无法逃避的冰冷现实，又再一次的摆在了他面前。
知晓此间一部分规则的张静清明白，若此不为幻，那自己现实中的身躯灵魂，就还是在片刻不停的崩坏。
他的灵魂不像那些怪物，到底也只是个人魂，扛不住那般泄洪似的灵魂流逝，也无法在魂飞魄散后再次凝聚。
再加上先前在回忆与现实的无间断重叠，两两耽搁之下，一时间让张静清不禁有些混淆了时间，不知外界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只能是通过自己这部分还存在来判断外面的“自己”还活着。
知道这估计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的张静清，抬眸将视线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黑色小人身上，或是选择相信“命运”，选择了这个点醒自己的黑色小人，也可能是病急乱投医的选了这个怪异小人，当做自己的破局线索。
阴影小人垂着脑袋，陷入深度冥想的他，身体呈现一种自然的放松状态，看上去十分惬意洒脱，只是那些时不时就要落下翡翠树藤却是打破了这份意境，看上去有些矛盾。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颗晶体状的黑色珠子散发着微光，似乎是在呼应着他的冥想。
除此之外，本就十分困顿的阴影小人身上就再无其他东西了。
张静清隔着一段距离，没有贸然靠近，观察着那份有些眼熟的微光，轻声呢喃：“这是……神吗？”
这样只是以灵魂的一部分到访此地，观力不深，但细看那枚晶体的变动，简直就与他年轻时所接触到的那份江神遗留是同一种东西。
或许其中内核有些差异，但却都是一样的厚重，一样的难以捉摸。
或许那份江神遗留中，香火气息会重了许多，却不影响二者神似形不似的事实。
面对这样一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而且还是被翡翠巨树的枝干牢牢困住，假寐当场的神，张静清的心情不禁就有些复杂：“一尊被困的神……成了神，也无法逃出这些树枝的阻拦吗？”
看着那枚不规则的晶状体，张静清心中若有所思的向后偏移，落在牢笼背后遍地都是的翡翠巨树上。
巨树依旧挺拔的生长着，仿佛从未发生过变化，也从未改变。
但在如今的张静清看来，那些模样未改的树上，却好像突然多出了一点什么。
至于多出的一点究竟是什么，张静清看不清，也说不明白，只感觉那些树身上，似乎是有着某种类似于“气氛”一样的东西，点缀在凹凸有致的树干表面。
原本好像是记载树木生长年龄的条纹脉路，如今却让张静清看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间更是有种好像看明白了什么，又没看明白的感觉。
也正是这一眼，让张静清从转换了观察的对象，从那尊被牢牢束缚住的不知名神祇身上，转移到了周围漫山遍野的翡翠巨树上。
毕竟，比起观一尊被玉树困住，生死不知的神，那些困住他的翡翠树不是更有一观的价值吗？
观远处的树，张静清只觉自身居然有种吃了美酒喝醉了的感觉，迷迷糊糊竟然开始打起了摆子，身形摇晃。
而也正是这一摇晃，让他的视线也跟随着一起天旋地转，晃的他心神更加沉醉。
摇摇晃晃间，感觉双脚都都在跳舞的张静清，稀里糊涂身形一崴，跌坐了下去，他的视线也跟着这一跌一起动作，向下坠落，渐渐从漫山遍野的树林中偏移下坠，落在黑色阴影散发的幽光中，很快又继续下坠，落在毫无特点干巴巴一簇的翡翠牢笼上面。
牢笼看似松散，处处是缝隙，但其身上却续加着一种莫名的势，如胶水般填充在牢笼的缝隙中，将其填补的固若金汤。
那一条条不停生出的细小树藤，更是透露着一种金属独有的锐利锋芒，看似至柔，温润如玉，可一旦动起来，其势却胜过那千斤巨瓮，刚猛霸道。
张静清的身体醉醺醺，不听使唤，看着从自己面前掠过的一幕，若有所思，但还不等他继续深究，眼前所观之物就再一次变幻，让他不得不压下那份刚柔并济的感悟，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身形再一次下跌的张静清，目光在一阵忽明忽暗中，落在了那枚阴影小人体内的多面晶体上。
只是这一次，与他之前的远观不同，跌坐下坠的他，双目之前较之上一次观测时，鬼使神差的多了一截碧绿色的树枝，横栏在了张静清与阴影小人之间，也在两者间，搭建起了一片薄弱的滤镜。
那截树枝本是牢笼的一部分，并不显眼，也并不特殊，只是万千树枝中的一份子。
如今却在各种因缘际会之下，充当起了张静清的“眼镜”，为他送上了一份透过玉树的独特视角。
第356章 古时今朝，一点浪花拍岸来
透玉树而观，玉树之中类似杂质又似是树木脉络的东西，遮遮掩掩的拦在双目的正前方，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模糊中，那枚黑色晶体不偏不倚的横在张静清视野正中处。
原本被黑色影子覆盖住全身的黑色晶体，在玉树枝干过滤中，渐渐退去了阴影，变化成了爬满翠绿纹路的一颗模糊黑点。
翠绿如嫩芽的纹路更是在在张静清的陆续下坠中，如天作之合的那样，与其背后的黑影重合，合合成一颗幽绿色的晶体。
强烈的好运在此处缔结，化作张静清的匆匆一瞥。
原本张静清还是微醺状态，眼睛打架的眯在一起，但却在看到那颗幽绿色的晶体时，双目不自觉的扩张瞪圆，将那极美极幻的一幕尽收眼底。
张静清眼中，最上和最下的视野皆为正常，但他的整个心神却都被最中间那狭长的一点给占据了去，明明只是匆匆一眼就错过，那一眼却仿佛万年般漫长，看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恍惚间，张静清仿佛觉得整片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和那颗炫丽神秘的晶体，或者说，对于此刻的张静清而言，那枚从机缘巧合中诞生的晶体，就是那一瞬的全世界。
“嘭。”
微醺醉意带来的坠落如期而至，张静清身子不可避免地跌落，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那颗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晶体也随之消失在张静清眼前。
在与地面的接触中，张静清渐渐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的爬起身来，立于重重巨树之间，没有再去寻找那个特定角度，追寻那颗占据自己一瞬世界的晶体，也没有再去关注树藤构成的牢笼。
反而是立在巨树底下，茫然四顾。
这一次，原本周围那些在他看来就十分不俗的翡翠巨树再一次生变，变得十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