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炉子与猴子,还是一只石猴,这两个即视感极强的东西同时出现,一时竟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话本里的神话重演?
是静清炼六耳?还是老君化悟空?颇为荒诞也颇是诙谐。
渐渐的,随着身形被炙烤的液化,六耳的叫骂声也衰弱了下来,从一开始的盛气十足,变得有气无力。
而他的身体,最终化作了一滩黑稠的液体,在金光的强炼之下,也失去了成为依萍载体的能力,逐渐将连灵魂都因认知改变而化作秃毛瘦猴的六耳灵魂给吐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在其灵魂窜出头来的那一瞬间,身处金光大炉中无处藏身的那点灵魂,就被张静清撕拽着分成四段,并将他们以手接头,以身为足,两足做臂的胡乱拼凑骚其神智,捏成了无力作怪的一团。
也正是在此时,在张静清全身心投入收拾六耳之际,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从中间裂开,出现了一个三米宽的大洞。
而在坑底,失踪许久的巨型怪虫,早已等候在此,张开唇齿齐平的大嘴,就弹射起飞,一口咬了上来。
张静清向下坠落,面上神情却毫不慌张,随手将被捏成团的六耳灵魂掷出,像是投篮那样扔向洞天中心处的伏魔井,正中篮筐。
而他本人,则是不避不闪的继续下坠,落至那怪虫的大嘴中央,骤然间挥拳转战于下,一拳重重轰击在怪虫的头顶。
内置纯粹由金光化作的拳头,体型巨大,足足有个七八米,且还携带怪力落下,只一拳便砸的怪虫头部一整个向内凹陷了下去,从原本保守有个十九米的巨型虫怪,被打的缩水严重,几乎就只剩下了半截。
“哞,哞!!”
被打成这样,那条模样怪异的虫子竟还没有立即死去,反而是从已经塌陷到肠肚位置的口中发出哀嚎,痛声悲鸣个不停。
张静清一拳轰出,便取得了不菲的战功,稳稳落在怪虫身躯上的他,却是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的再次加力,一把握抓在怪虫的外壳上,以怪力扎进虫身深处,人为塑造出一个握把。
紧接着,张静清一把提起身下长度腰斩后,还有个十米左右的怪虫,猛地向上跃起,带着那一整条怪虫的巨大身躯腾空,做投掷的动作,将其一整个抛飞了出去。
这一下,速度来的极快,也来的刚猛至极,与怪虫链接着的虫手诡异,还没来得及从那一拳的余力中回神,就被人为拖拽着带离了地面,受制于链接怪虫的手臂,向上飞去。
而在那上面,张静清黑着脸,战意沸腾的拽住坑洞内壁的一角,静静等着下方的诡异浮出水面。
下方,借助怪虫腹部那些隐藏眼睛看到这一幕的虫手诡异见状,顿时亡魂大冒,刚想要切断手臂脱身,就发现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不允许他去这么做,无奈之下,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运转神通,用自身尚且能够运用的所有力量,催生出一颗紫色的暗色珠子,顺着手臂上行,撑得手臂鼓大包那样,注入受创严重的怪虫体内。
原本受创严重,通体灰白的光滑怪虫,在那颗紫色珠子进入后,口中哀嚎瞬间止住,连带着外壳都在一阵摩挲的“沙沙”声中,微微悄然,睁开了一双双紫色狭长的眼睛。
那是一种通体正圆,内有泛黄竖瞳的眼睛,混身都散发出一种痴迷愚昧,混沌疯狂的气息,而那些眼睛中流露出的情愫,似乎是绝望哀嚎,又似乎虔诚祷告,像是痴儿说大话,又像是先知诉未来,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荒谬。
原本呈现白色的身躯,在外壳翘起后,立马便有无数双挤在一起的眼睛从中伸出,密密麻麻的堆砌在一起,将他整个身躯都渲染成了一种诡异荒诞的紫色。
且伴随着那一双双眼睛的出现,一种直接作用在根源上的灵性力量也随之生发而出,汇聚于万千怪眼中,而那些眼睛,也在这一瞬间,由那些灵性力量牵头,齐刷刷看向了张静清,以眼睛,以竖瞳锁定了他。
顿时,便有一道足以泯灭灵魂的精神攻击,顺着那些目光直击张静清体内,攻击着他刚刚修补好,根基不稳的灵魂。
在被众多眼睛的注视下,张静清只觉一种头晕眼花,脑袋发胀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他下意识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心中嘀咕:“略微有些不适应,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被这么一打搅,原本还打算原地等待的张静清,瞬间心思变幻,松开维持身形的右手,主动下坠,正面冲了上去。
下方,刚以为自身攻击见效的虫手诡异,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个杀才主动向自己冲了过来。
“怎么会?!就算我力量衰弱,也不应该连拖延也做不到啊!”虫手诡异心中狂乱思考,几乎是瞬间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也慌不择路的御虫,强行令这只模样瘆人的凹陷虫子,撞向了下坠之人,以期通过怪虫的身躯,阻拦张静清,从而获得喘息的时间。
被巨力上抛的怪虫,呼的接收到命令,疯狂如动强行在空中变道,瞪着无数双眼睛,一边释放着精神攻击,一边用自身巨大的身躯,跌向了张静清。
只是,形态发生转变,变成擅长精神攻击的怪虫,没了坚硬的外壳后,又如何能够阻拦张静清的脚步?
向下飞坠的张静清,丝毫没有因为身旁撞来的怪虫而停歇,只是随意分出三道金轮,旋转着切向长满眼睛的怪虫。
一瞬间,三个光滑的切面就出现在了怪虫身体中,顿时就有绿色的汁液从那横切面中飞出。
原本还精神奕奕的诸多眼睛,也在金轮的这一次切割中,黯然失神,如死灰般沉寂了下去。
眼见着自身最后的反击被轻易破开,虫手诡异攥着手中不知何时长出的一朵石花,目光灼灼,但很快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叹息声未落,追杀而来的张静清就杀到了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对着虫手就是横劈砍向了腰身处。
自知无力反抗这尊杀才的虫手诡异,干脆也不如多做闲事,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而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也是没有辜负虫手诡异的认命,一刀便斩开了他的身躯,连带着寄宿其中的灵魂,都在这一记手刀的攻击中,生生断裂,崩成了数十段的灵魂碎块。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也顺利的张静清都有些意外,他根本就没有预想到,这种诡异会束手就擒认命,原本在他的预想中,收拾这尊诡异,还要花上些功夫,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容易。
“灵魂是真的,不是假身……”张静清目光扫过那些灵魂碎片,有些奇怪,直觉告诉他,如此反常的行为里面,恐怕有诈。
就当他打算小心为上先退让时,异变果不其然的如期而至,从虫手的残躯中生出。
一根根树藤突然从虫手的身体中窜出,以断成两截的身躯为巢穴,死死缠绕住了张静清的右手。
那些一看就知道被特殊照顾过的树藤,顺着张静清的右手向上蔓延,一边生长,蔓延扎根至整个坑洞石壁中,一边开始萌芽生花,伸出那一朵朵热辣的毒花。
张静清面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操控右手挣扎又抓握了一下,想要抽身离去,却始终不得脱身,挣脱不开。
“这是……以自身为诱饵了吗?”在张静清的感知中,其余那三个安静的诡异,在他受制后,全都动了起来,如离弦之箭般,发起了攻击。
“真是难得,这么一群祸害里面,居然也会出个舍己为人的‘圣人’。”张静清侧头,如同脑背有眼盯着后方那样精准避开避开的无棱尖刺,并用金光化成的左手将其一把捏住,生生用力气折断,并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磨灭了其中蕴含的神异,令它折损在返场。
接踵而至狂暴诡谲的雷霆,伴随着阴风飒飒,顺着坑洞顶上不算大的孔洞倒灌而来,呼啸着落在张静清头顶。
雷霆在狭小的坑洞中回荡,雷未至,但它所带来的影响却是让张静清头发根根倒立,一副炸毛的模样。
已经失了身中五炁,御雷成空的张静清,没有抬头,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那些雷霆落下,不禁是心绪复杂的叹息一声,上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于天,引渡出一道金光破空做伞,直接挡住了顶上风雷。
得益于张静清对于雷霆的感悟与理解,这一次的诡异雷霆,虽然性质堕落,做阴沉之向,但仍是轻松接了下来,连带着往内掺了雷光的阴风,都被张静清以相通的理念应对,顺畅自如的将之化解。
一只长有眼睛的手掌看到这一幕,竟是十分人性化的打了个寒战,扭捏的看着张静清打破雷光与阴风,十分纠结。
那一根根树藤,也在张静清着手处理这三者的间隙中,生长得越发放肆,肆无忌惮的发展很快就占据了张静清全身,并开出了一朵朵充满罪恶的大红花朵,“噗噗噗”的微微撑开花瓣,从中喷出大量带有火毒的花粉,迎面打向张静清。
再一次面对令自己深受其害的恶毒花朵,张静清却是面不改色,运转避火禁制,主动迎了上去,将那些花粉化作滋补心中火神的养分,一股脑的照单全收。
那些祸害的张静清体内大半烧伤严重,出现残缺,又不得不用金光填补空缺的火毒,这一次却在他心中无序无知的火神贪欲中,刚一进入体内,还不等他去运送,就直接被那尊火神凭借着本能,也是凭借着壮大自身的欲念,给隔空摄取了过去。
密集盛开的花朵,艳丽的表现中透露着重重杀机,如今对于张静清来说,却只剩下了艳丽,而杀机尽无,对于他心中的火神来说,更是连艳丽都没得剩,只是一些养分供给之物罢了。
地面上,混在残花败柳中的簪花诡异,感受着地底下的动静,顿时眉目紧锁,面色难看:“这人……到底是将我那些孩儿炼成了什么?”
“那些无法无天的主,平时你连我的话都可以不听,如今怎的却是这般称心如意,听从于一个末路,位格低下的人?”
“我留下的手段也不多,若是这些孩儿反叛,只怕我也快步那猴子的后尘了……”
想到这,簪花诡异忽的现出原形,拔下顶上再次盛开绽放的木雕簪子,披头散发的对着那个坑洞就是一划。
顿时,那坑底下抓住张静清的藤蔓与花朵就陡然生变,从原本的火辣酷热变幻退热,转瞬就化作一朵朵,绽放着奇异花香,模样又如同的花朵,那些火热的花粉,也在空气中诡异的摇曳了一瞬,很快就变幻了形态,变作充满草木气息的一粒粒粉尘扑向张静清。
这一变化来的突然,猝不及防之下,不仅是张静清猝不及防之下摄取了一部分进入体内,就连欲望大盛的火神,都来不及辨别的吞了一大口。
这种弥漫着草木气息,又有毒气隐藏其中的花粉,一下子就给涉世未深的火神毒害得不轻,哪怕曾经他与那些花粉都是同一种东西,也没能扛住那种草木味道的苦涩,吃不了苦的开始原地打转,躲在心脏中上窜下跳。
张静清身上默默升腾起一阵金光,将花粉隔绝在外,心脏却在那尊无知火神的折腾下,开始隐隐作痛,有些不堪重负。
面对心中火神的失控暴走,张静清早有准备,也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那些被他舍弃斩除,又化作禁锢封锁的五行炁息,在此刻光华大涨,瞬间锁住了心脏内不安分的火神,如唱摇篮曲般,令其安歇。
第365章 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随着那一声声摇篮曲的进行,那尊新生做稚子心性的火神,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折腾。
平复心绪的张静清,抓住缠绕困住自己的诸多藤蔓,奋力向上一拽,将其根须扯断崩离石壁。
密集如胡须的藤蔓根须,离了扎根之地就飞去挣扎,拉伸身躯欲要再一次扎根于石壁上。
然而,受缚于坑中有限空间施展不开的张静清却是丝毫不留机会给它们,金光化掌扣住石壁一角,借力向下一撑,带着已经化作腐根巢穴的虫手身躯向上蹿去。
地面上,张静清从深坑中窜出,刚露面一点黑芒就迎面横劈而来。
已经被黑色给搅得有些应激的张静清,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巨大的腐殖物就迎了上去,借助那黑芒之利斩开手中枷锁,便顺势将那一整块爬满藤蔓的石块身躯丢出,砸向黑芒来袭之地。
困住张静清的那些藤蔓顽固难缠的紧,却在接触黑芒的一瞬就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的从黑芒两边划过。
双手被解放,身上仍是爬满藤蔓的张静清见此,却是不慌不忙的拉出一块金光,将其化作绸缎模样的半环型护障,拦在身前。
去势不减的黑芒转瞬就到,撞在环形护障上,轻而易举就将其分割成了两段。
那个被张静清刻意塑造成半环的形体,也在他被切开的时候发挥了作用,用他微微弯曲的形体作为引子,从而生出了一点孱弱的消力。
那点消力微不可查,也无法左右黑芒的前冲,可它却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化作米粒大小的一点劲力,拦在黑芒与张静清身前,充当起了一触即碎的缓冲地带。
而张静清也正是借着这一点缓冲,脚下如醉翁般绵绵一拐,似乎是腿软崴脚了一样向后跌倒。
在张静清跌倒的那一瞬,咄咄逼人的黑芒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前行,速度惊人,但却在那看上去绵软无力,速度缓慢的后跌中,始终差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落不到实处。
“真没想到,当年与武当山上的道友论道所得,居然会在这里派上用场……”张静清主动引导着黑芒前行的方向,心间感慨。
那一道道迸发出去的锋利气息刮在张静清脸上,几乎是瞬间就划出了一条条细长的伤痕。
张静清本就身体堪忧,在这般的气息摧残下,瞬间就知道这事不宜久做耽搁,略有心急的柔化右手,将其当做长鞭,挥打在黑芒尾巴处,主动送上了一份助推的力量。
“噌!”
再次被引导助推的黑芒瞬间破空,一头斩向天空。
刚刚还是一副醉翁倒垂模样的张静清,瞬间双脚发力,牢牢抓住脚下碎末状的地面,一个摇摆大转,便将自己如旱地拔葱般立了起来。
同时,他身上零星飞溅的金光,更是借着这一摆之力,强行撬开扎根在皮肤表面,盘根错节的诸多藤蔓,令它们根须松动,被甩飞了出去。
刚刚立定,快速疾风的黑伞,便再一次劈头盖脸的压到了面前,逼的张静清不得不退避三舍,抽身闪躲,一边适应,一边抽空以右手为桥,弹出金弹,以求避退来犯者。
然而,再一次压上身前的高煌天,却是丝毫不退让,抬伞横拦在身前击碎射向自己的金弹后,便迅速变招,以无锋大伞,点在张静清的周身要害处,时而做斩,大开大合的横劈撩斩,时而又做挑,浅尝辄止的点到为止,卡在张静清防守的空隙间,见缝插针的精准直刺,一击得手后便见好就收,丝毫不贪功冒进,也不心急,反而是如鱼龙戏水般,处处都透露着轻松写意的气氛。
反观张静清那边,则是完全陷入了高煌天编织的节奏中,被人牵着鼻子走。
哪怕他费神劳心的构建防御,筹备反击,也尽是无功而返,也无力阻止那柄黑伞破开防御后扎在身上的那一次次攻击,只能边退边躲,从退让中谋求机会。
两人就这么边退边打,速度快成残影般,四处腾挪在地界不大的清玄洞天内,让人根本插不上手,也跟不上二者的节奏。
只能隐约间看出张静清身上堆积越来越厉害的颓势。
一朵朵血花在张静清的身上绽放,哪怕他用体内的金光堵住缺口,尽力阻止血液的流失,费尽心思也只能是往回了九成八的量,仍有两分不可避免的流失。
且随着黑伞攻击到张静清肉身的次数越来越多,品尝到血肉的秃顶大伞顿时胃口大开,攻势愈发凌冽,也愈发癫狂,仿佛是有了自己意识一样,卡在高煌天攻击撤手的间隙,蹿出肉须,抓起血肉沫子就往体内送。
黑伞生变,张静清的退闪避让也变得愈发艰难,逼的他不得不按住心神做出谋划:“这样下去肉身迟早得崩坏在返场,不行,得想办法拆东墙来补这处西墙了。”
想到这,有了主意的张静清,借着一个反击点指的间隙,灵犀一指,点向隐隐成为天地中心的金吾法阵,以此为东墙来填补即将崩塌的“西墙”。
金色流光的文字,瞬时从那四根砥柱中流出,化作颗颗音符向着张静清飞去。
音符在空中打出清脆的旋律,伴随着阵阵能量波动,如同光之子般在空中重新编辑,重新排序,整合成为更加难缠的一种形体,迅速破空,卡在高煌天再一次挥动黑伞之际,化作符文绸缎,精准束缚住了高煌天的四肢关节。
“嗯?”感受身体被束缚的高煌天低头,望着那些符文绸缎,轻笑一声:“呵,无意义的挣扎。”
说罢,不过是稍稍用力,那些绸带顿时就不堪重负的收力绷紧,一些尺寸较短的,更是当场就被崩断。
趁机拉开距离的张静清,单手做掌,将其当成符纸一样写写画画,压缩时间一秒钟就凝聚了一枚具有龙行虎卧之姿的龙虎印,轰向高煌天。
同时又勒令符文绸缎收紧,将高煌天束缚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