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被当做流星锤用的怪蛾残躯,化成残影嗖一下就带着张静清破空而去。
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巨人,用光秃秃的胳膊挡在身前,拍向撞开的黑点,却反被怪蛾残躯撞断了胳膊。
甚至于,张静清在两者对撞的空隙,还悄悄松了松最前端的绳网间隙,收入一些巨人身上掉落的碎块,补充了重量反客为主的发动攻击。
“嘭!”
被投掷而来的巨大黑点,几乎就毫无阻拦的撞碎了巨人的身躯,在他肚子上开了一个大洞,直直飞向后面的黑暗。
不想放弃这把特攻巨人武器的张静清,开启遁光,也跟着一起打算穿巨人腹腔而过。
金色的一点流光,划破黑幕一闪而过,行至巨人体内时,有些不甘心,又或者是蠢蠢欲动的巨人,收紧腹腔,也跟着长出根根粘稠触须,结成大网,想要网住拦截张静清。
但却直接被张静清身上有极速加持的遁光给直接荡开,轰成了残肢断手的一片。
第368章 风,在哭啊……
金光破空,行至巨人身后时,张静清又上提胳膊,拉住前行的大网回转,对巨人出现漏洞尚未长好的腹部横着撞了过去。
“轰!嘭!”
震荡天地的巨大动静,再一次上演,两者之间相撞的巨大动静,这一次直接崩断了张静清特意调制的柔性金线。
犹如黑色流星的巨大黑山,没了束缚后,直接化作挣脱缰绳的野马,撒欢的享受片刻又短暂的自由,随后就转瞬即逝,化作巨人被腰斩后,漫天黑泥中的一员,四处飞溅。
巨人体型巨大,犹如支撑天地的巨人,如今被腰斩后光是身躯坠落的巨大动静,就撼动的地面开裂,凸起,让人难以立足。
张静清借着甩尾的动力,短暂立空,遥遥看着那尊巨人屹立在地面上的下半身,刚想松口气,就见黑暗中,淤泥再一次翻涌了起来。
“小友,手段不俗,看来这一个是拦不住你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来试试这余下许多的小玩意,可否符合你意?”
话语间,一个个直冲云霄的巨物拔地而起。
下一瞬,这下刚刚诞生的巨人,身形一动直接扑在最开始那个巨人的残骸上,撕扯下大片黑泥,粘合在自己身上,渐渐从形体单一的巨人演变,变作四臂,双头,六足等怪物形体,或跑或跳的冲刺,朝着半空中的张静清,直勾勾袭来。
黑雾遮蔽感官的窥探,让人看不清里面所藏之物,
张静清听着远处传来的声声破空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空中左旋身体,止住后退之势,循着和风声相反的位置退让。
张静清刚一离开原地,一只肌肉狰狞倒立的手臂,就喇破黑雾幕布,直接盖了下来。
紧接着,数十条藏在黑暗中的巨大手臂也接连弹出,柔弱无骨的缠在一起,轰隆隆落地,直接将张静清刚刚所在之地,无死角的盖了起来。
张静清模糊观测到这一幕,顿时眼皮狂跳,想也没想就再次遁走,离开了原地。
果不其然,在张静清刚刚离开站立之地后,便又有几只缠在一起的手掌,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嘭!”
那些手掌举手投足间的随手一击,顿时便掀起滔天风压,倒灌如注般,无差别扩散,自下而上的变作风暴,肆虐此间。
刚刚遁走没多远的张静清,一时也不免被身后袭来的狂风吹得身形不稳,踉蹡间没能抓牢地面,被吹得飞了起来。
“此间风势不错,不知其余三者又是何等作态?”半空中,张静清闭目思索,由于前不久借众人力,借地利的搭建过小洞天收敛亡魂,导致他对于这些因素记忆犹新,也无比敏感,下意识就联想了起来。
与此同时,张静清闭目倾听着耳边掀起的阵阵风暴,聆听着风中传来的低语,听着魔性十足的风暴怒吼,也听着狂风无人倾诉的孤寂情愫。
张静清渐渐寻根求本,从那狂暴无序的风中的品寻到了一丝规矩,便顺势放松身躯,顺着风的流向起飞,如离了绳的风筝般,自由自由的飞翔在一片黑暗中。
任凭身后怪物提速,而始终不动,让灾厄始终难自己一步。
那是……
听风吟,乘风起。
张静清仿佛间,似乎真成了游荡在林间的风语者,聆听共感着此间风中久久不散,幽若寒潭的孤寂。
那孤寂中,充斥着哀怨,明明是最自由,最无拘,最空灵的风,困在这片黑暗中,却是渐渐沾染了魔性,变得狂暴,变得放纵。
而这一切,谈不上自甘堕落,也谈不上沉沦,就只是因为太过孤独,太过寂寞,这才染魔生怒,生怨。
甚至可以说这些风,是被困在这片许进不许出的黑暗中,硬生生关疯成魔的。
现如今,受困黑暗中不知多久的风,终于在今日迎来了一位愿意聆听风语的存在,自然也就没了拘束,将情愫化作风声,一股脑的倾泻了出去,既是说给张静清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就是那些游荡在风中的情愫,难免会受显得有些杂乱,也有些让人无法理解,像是痴人乱言般,毫无逻辑在里面。
张静清扶风起舞,默默聆听着耳边嘈杂聒噪的情愫宣泄,漠然失语,重担起了一个合格的树洞。
听风语,不予做评。
而是默默整理着那些只言片语中明摆着的情愫。
有余风中倾诉杂乱无序,如疯子一样的风暴口里,也没个真切的话语,张静清也只能隐约间从推断这些风的来历。
混在风中,张静清抚摸着那些从指尖流逝的啸风,神情复杂的开口呢喃:
“这些风,竟是千百年前,就被困在此地的。”
“是井建成之前吗?”
“这倒也说得过去,受困千年,辜寂成魔,唉……”张静清心情复杂。
狂暴无铸造的风,此时也有了自我喜欢的倾向,环绕在张静清身边,主动引领方向,带着他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那些巨人刚猛有余,机巧不足的攻击,在此时都白白打了水漂,非但不能命中张静清,反而是每一次攻击产生的动力,都会形成一股推力,推着风前行,也推着张静清自由的前行在黑暗中。
高天之上,高煌天目睹着这一切,顿时冷哼一声。
“哼!小小风气,安敢喧嚣,败我兴!”
话音落下,本是雀跃起舞,肆意宣泄倾诉的风暴,瞬间就被这一语禁封,变作风平浪静的死水一滩。
风暴被镇压,那一瞬间好像空气都被凝固成了砖块,坚硬厚重的拦在前方。
“咻!咻咻咻!”
不知疲倦的巨大拳头,如狗皮膏药般落下。
这一次,没了风势遮住,张静清跌跌撞撞落在地面上,没有再去躲闪,也没有再退散,而是握紧手中在刚刚封锁中截取下来的一缕,还在吹动的清风,转身向上远眺,质问于苍穹:
“……你自诩为天,却容不下这小小的千缕哮风,自诩为高高在上,却容不得赐风自由。”
“呵呵呵?自由?一群卑劣者,容许其有意存世,就已经是上苍的恩赐,有什么资格去谈论自由?”高天之上,高煌天没有感情的化作,重重落下,伴随着那一只只巨大手掌,砸在张静清的心灵与身体上。
“犯上作乱的一缕,何以问天!”
张静清握住手中微弱的一缕清风,聆听着耳边哀嚎遍野却寂静一片的群风之言。
张静清头顶上,攻击如雨点般落下,即将砸在他身上。
厚重的压迫感,更是压得张静清手中微弱的那一缕清风摇摇欲坠,身形散乱。
但饶是如此,那一缕还能开口,还能吹奏风声的清风,却依旧没有停下,没有收敛,依旧在吹奏自由的高喝。
那一声声由哀怨转哭诉的声声悲鸣,直击张静清心底,如洪钟般炸响,如大锤般击打。
攻击临身,已经是闪避不开。
手捧清风一缕的张静清,却是面色平静,幽幽的呢喃,当起了风之代行者,传递着风中传来的苦咸:
“你…难道没听到?风,在哭吗……”
“哼,无稽之谈,卑贱者,不配发声…嗯?”高煌天的声音刻薄,不带一丝感情,听得群风悲鸣更甚,悲伤这个作为上天上主存在的刻薄,同时也在悲伤中破釜沉舟,悲中生怒。
身处黑暗中的我们,无人在意。
身处孤寂中的我们,倾诉无门。
我是风,群风中的一缕。
我是风暴,肆虐纵横的灾厄。
我是哮风,呼啸拂过的歌者。
我们是自由的精灵,不受大地的束缚。
我们是自由的化身,不应天空的召唤。
我们是风,是自由的定义,是自由的不同面。
我们应在天地间自由地舞动,永不停歇,而非困在寂静悲苦的深渊。
随着群风的同仇敌忾,张静清手中摇摇欲坠的那缕微弱清风,此刻却顽强的当起了反抗者,领导者,以微末不足道尔的自由意志,对着高高在上者,亮起了刀兵。
这一点反抗的意识,犹如一颗火苗,落在悲中怒意长的群风之中,顿时就让这群重拾自由这两个字的群风炸开了锅。
对于自由的渴望,此刻无比强烈的扎根在群风心中,让他们压下魔性疯意,同心一志,寻找自由。
原本还踌躇犹豫的群风,在领头者的指引下,瞬间同气连枝头仇敌忾了起来,对着高高在上者,毫无人性者发起了反抗。
一点微弱的光亮,开始在张静清手中凝聚,不同于他身上金光的亮堂,而是一种纯白无色,无拘无束的薄弱白光。
那光亮看似柔弱不能自理,却透露出一股难以磨灭的顽强,汇聚群风之志,护佑在聆听者身前,荡开那些攻击过来的手掌。
“嗯?!好胆!一群风也敢忤逆上苍!谁给你们的胆子?”高煌天怒从心中起,携带着惶惶天威的训斥轰然落下,说得群风噤声,光芒暗淡。
刚刚才点亮的自由之火,转瞬间便偃旗息鼓,群风也在此时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在众多暗淡的微光中,最先挑头也是最坚定的那一缕清风,却是顽强不动的坚守阵地,哪怕自身被高天之上落下的威势压得匍匐在地,也仍是要昂起头颅,宁死不低头,宁毁亦不退。
昂着头颅倔强的发声,遵循着自由意志一步不让,对着天空发出了自身蝼蚁般微弱的呐喊:
“虽若微尘形渺小,却怀浩志意刚强。
此心宁死不从屈,敢逆上苍斗未央。”
“我就在这,等你来杀。”
这一下,瞬间就在诸多退让的群风心中,架起了熊熊燃烧的反抗之火。
反抗的火焰高涨,放下一切只为自由的群风,呼应着那点自由微弱的光亮,毫不犹豫的贡献出自身全部的力量,舍身投光。
以不自由,毋宁死的悲愤,壮大泪点尽在支持的“自由”。
张静清握住手中轻若无物却沉重至极的亮光,感受着群风之志,不禁也被其中情绪感染,叹息道:“高煌,你自诩为天,为上苍,却只知高高在上,不理尘世。”
“这下,他们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说话间,张静清从聆听者的身份中转变,主动引领着身披枷锁的群风,发起了反抗的高歌。
象征着自由的白光,在张静清手中越发明亮,凡光明所照之处,束缚在群风身上的枷锁,尽皆被剪断,斩开,还的一地风清清。
再一次重拾自由身的群风,如精灵般绕着白光飞舞,享受着这份短暂的自由,随后便投身于光明,以身饲其壮大,帮助着后来者解放。
一时间,这些被高煌天在巅峰时期收束的群风,动荡不止,一个个都身化光明,成为永夜中的一盏指路明灯,照亮后来者追逐自由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