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26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本就身死多年,没个肉体庇佑的张宝聪,在这一棒之下,魂体被彻底压榨一空,变作透明无形的虚幻鬼影,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是为身死魂散之地的清玄洞天后,张静清的灵魂就化作片片雪花翻飞,消融在了天地间。

第374章 井中事了

  伴随着张宝聪魂灭,被他强行夺取而来的那笔债务,也在此时成了时间洪流中,一笔理不清的烂账。

  清玄洞天与外界断连错开的时间,也在此时没了波折,彻底归正。

  一片死寂中,隐约知晓发生了什么的张静清,勉强撑起身躯,睁开眼看去,却早已没了井中人的身影。

  一股名为酸楚的情绪,在此刻满盈。

  自知已是送走最后一位守井祖师的张静清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是眼露茫然的环顾四周,看向这片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二次到访,却好像走过千百遍的地方。

  最终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张静清,动了动手臂,看着那上面缺口密布的惨状,又看了看自身残破的躯壳,只觉得恍如隔世的他踉蹡起身,对着刻有无数人名如今却什么都不剩的伏魔碑,沉默着一拜,过了良久之后,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三位祖师,走好。”

  话说完,张静清截取出身上诞生于心,诞生于灵魂中的新生金光,继而拧在井口封印的空缺处,以一种临时的应对方式,将这口古朴的井给“补完”,以待后力修复。

  一块块叠砌在一起的砖石,在被收尾后,渐渐隐去,拖拽着井中浑浑噩噩的的诸多灵体,一起隐于世间,再次变回了一成不变的干涸泉眼状。

  张静清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变化青蓝色的泉眼,便毅然转身离开。

  这一次动乱,天师府付出的代价够多了,身为天师,整个天师府领袖的他,已经不想再去看到悲剧发生了……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丝丝缕缕的微风,从他身边划过,在他耳畔吹拂,自他五指缝隙间流转。

  群风依旧沉浸在“自由”中,却在朋友欲走时,不懈的挽留。

  对于他们来说,眼前这片会发光的亮晶晶世界,就是自由二字的全部解释了。

  千年未见光明的他们,自是不解“朋友”为何要离开。

  张静清顿足,看着自己面前环伺的群风,不由得想起了在大黑天中,自己下定的决心——送这群小家伙一场正正的自由。

  “一时不察,倒是差点失信之人了……”张静清眸光低沉,看着因一时间光而没有察觉自身被困小世界中的群风。

  清玄洞天中独特的规则,将正常状态的整个世界,都塑造成了一个许进不许出的貔貅,不许有他物出走,若是走正常途径,莫说是这些风,就是这里面的一口气,都别想出去外面。

  和时间纠缠不清的张静清,对此却没有太多烦恼,近乎本能般稍作思索,就有了对策。

  于是乎,张静清抬起手,挽住一缕清风,淡淡的开口:“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有山花烂漫,有鸟啼兽鸣,有色彩万千,你们可愿与我一起去看看?”

  这一问问出,群风皆寂,但还快就再一次炸开,刮起风声阵阵,瞬间就让琴瑟和鸣的千风分成了两派。

  一派意动于张静清口中描述之物的美好,主动上前细看。

  一派则是觉得那些东西太过虚假,唯有眼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光亮,才是真实的。

  面对如此情况,张静清叹息一声,便主动挽起愿意听信于他的那一派,主动感召着他们,将那些愿意相信他的风聚拢,以自身为锚点,将他们送往了未来,化作往后余生中,吹拂在他身边的缕缕清风。

  甘愿倾心于眼前美好的余下之风,依旧留恋着眼前不带一丝暖意的光明。

  见此情景,张静清也不再强求,再次启程向外出走。

  门外,张之维翘首以待的等在原地。

  时间,对于张之维来说,才过去了一刻钟,上一次见到自家师父时的状态还算可以,倒是让听不到深处动静的他忧心缓解了不少。

  门外那块方寸之地外面,错乱的空间裹挟着那一条条阶梯早已又变更了好几次,彻底将来时路掩埋在了空间乱流中。

  张之维见此,生怕迷失其中的安坐在门口,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把玩着那枚被当做钥匙交付给自己的金色珠子,忧心忡忡的盯着门内的情况。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翘首以待,“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开始在一直寂静无声门内拐角处响起。

  望声未闻人,心中忧虑的张之维“腾”的一声站起,翘首以待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道人影从那拐角处出现,行走时摇晃个不停。

  见到来人是自家师父的张之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直接被来人身上的伤口震惊得头皮发麻,瞳孔地震的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声呀呀呀的呓语。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张静清叹了口气,拄着被当做拐杖使的怪耳兵刃,迅速穿过隧道,站在一门之隔的门内,开口:“之维,开门,咱们回家,回家了……”

  一语落下,胜过千言万语,也胜过千般甄别,瞬间就让张之维确认了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师父,同时也打碎了他心中关于眼前人非所念的那一丝幻想。

  向来诸事顺心的张之维,此刻却慌得像个孩子,明明是个死物的金色珠子,却在他手里像是生了腿脚一样,滑不溜丘,扑腾了好一会才被他扑倒,倒扣在了门上:“师…师父,您,您……”

  一道淡金色的波动,出现在如幕布的门户上,顿时便有一股从内向外的排斥力,从张静清身后袭来,将他推出了清玄洞天。

  张静清顺手将钥匙取下,面对张之维欲言又止的问询,手中拄杖被留在门内的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已经没事了,不必在意为师的伤势,大家伙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说罢,张静清握住脱困的钥匙向前探了一步,却因没了拐杖一时不察而身为晃荡了一下。

  两眼就没从张静清身上移开过的张之维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搀扶,但看着自家师父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身体,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伸出去的手也因为这一下迟疑而僵在了原地。

  那只伸出去的手,没能派上用场,反倒是让张静清自己主动抓了上去,借助这一握稳住了身形,同时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过去:“为师没事,不必太过在意。”

  听到这话,张之维的鼻子一酸,尤其是在感受到自己手中满是豁口的手掌是何等的无力时,更是再也绷不住的垂眉落泪:“师父,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啊?为何会将您伤成这样?咱们山里有这么个地方,为何不召大家伙把那里面荡平了?”

  听到这话,张静清拍了拍张之维的手掌,轻言轻语:“那里面啊……”

  “是一群不听话的人,乱世的鬼,害人的妖。”

  张之维不解,疑色更甚,但张静清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拍了拍自己这个徒弟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紧接着,张静清就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钥匙”。

  金珠破碎,如同星云的环形光晕瞬间扩散。

  光晕所到之处,原本错乱的空间顿时复归原位,露出了一条笔直狭长,直通外界的道路。

  “走吧,莫让前山的客人等急了……”张静清回头说了一句,便向前出走。

  张之维见状,心中疑惑担忧密布,却也拿自家师父没辙,只得赶忙上前搀扶。

  借着张之维的搀扶,两人很快就通过了那条狭长的道路,光影流转间,就再一次出现在了龙虎山后山的某处灌木内。

  “出口和入口并不是同一处吗?”周围环境并无人活动的痕迹,看得张之维心中疑惑更甚,但也没有开口,而是上前一步,弯腰蹲在地上,转身开口道:“师父,您坚持住,我这就背您去找小师弟,小师弟那手段治愈能力一绝,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用,为师没事,缓缓就好,再者说……你师弟那边,只怕情况也不太好啊……”话还没说完,再次暴露在天地元气充沛的俗世后,张静清那具犹如久旱逢甘霖的身体,就自发的开启了吐纳,连带着他自绝境中蜕变灵魂,都在此刻置身于能量如此活跃的地界时,近乎本能的激动到颤抖,甚至有种离体,拥抱天地的冲动。

  张静清压下灵魂中的躁动,放开限制,让身躯与灵魂开始自行吸收天地元气。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就以张静清的身体为中心产生,鲸吞着整个后山可以为人所利用的能量。

  强大的吸力,甚至催生出了一个参杂白色粒子的漩涡,将散布整个龙虎山的天地元气,都汇聚到了此处,醍醐灌顶般灌入张静清干涸的身体。

  感受到身后强大的动静,张之维满脸呆滞的转身,就亲眼见证了自家师父,呼吸间席卷一山的骇人场景。

  看不懂,也看不明白。

  这是张之维此刻唯一剩下的念头,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在修行这条路上,看到自家师父的背影了,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原本以为看见了背影,如今也仿佛成了脚后跟一样。

  这样强烈的动静,自然也是引起了后山入口处的一些存在注意,只是全力攻山守山的两方,已经全然没有了心思,再去注意其他。

  “呼……”张静清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样如疯魔般搜刮世界的行径,而在即将左右山间气机的时候,就收心止念,停了下来。

  “怪不得先辈会将那些东西关押起来。”

  “不说是他们把活人当做牛羊饲养的行为,就是一直放任他们吐纳,整个天地也会受不了的吧……”结束一次呼吸的张静清眉目低沉,看着自己随意吐纳就引起的巨大动静,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成了他们那样,盗生机之人了吗……”

  “现世不容,不可强留,强留害世杀生吗……这具身体崩坏之际,看来便是我履行约定之日了。”

  张静清摇了摇头,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久留,而是用体内搜刮整个后山才催生的点点金光,将自身伤口粘合,再一次“补完”,同时延伸出由金光铸造的手脚,踏步向前。

  “走吧,别愣着了,咱们出来的地方不远,可还有好一段路程等着咱们爷俩呢。”

  话说完,张静清一马当先,借助灌注入体内的金光,强行驱动这具老迈残破的身躯,破空遁走。

  完全没在自家师父身上感觉到“炁”存在的张之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看不懂眼前的师父了,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生龙活虎的破空离开时,他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错愕。

  错愕于他自己是不是被骗了,放出来的“这个”也不是自己的师父,而是顶着自家师父皮囊的怪物。

  就在张之维错愕,陷入胡思乱想之际。

  一直没看到张之维跟上来的张静清,臭脾气瞬间上来,转头就大声呵道:“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磨磨唧唧干啥呢?还不快点?”

  “再不走,信不信我回去收拾你?”

  这个熟悉的感觉!破案了,是自己师父没跑了。

  一瞬间,张之维眼中的错愕就烟消云散,转而换上一张平日里的常态笑意,运炁开启遁光,闪身跟了上去:“得嘞,这就来!”

  “师父您等等我啊……”

  两道金色的流光,自龙虎山后山半山处,荡开老树残芽,冻雪陈冰,一路上逆着山风,游走在悬崖峭壁边上,几乎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上,却让两人走的如履平地,甚至他们时不时还得骤然跃起来避开地脉中喷涌出地煞之炁。

  一路上,斑驳的地煞气息到处乱窜,将沿途所过的积雪都染得发黑,往日里仙气飘飘的后山悬峰,此刻也只剩下了险恶诡异,顶着一个个被染黑的山尖,出现在黑炁缭绕的迷雾中间,更是为如今的龙虎山增添了几分鬼气。

  看到自家山头被作践成这副鬼样,张静清的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连自认是见识颇丰的张之维,也在看到龙虎山如今的状况时,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第375章 药人

  就在师徒二人倒行上山之时,翻过一座峰头隐隐瞅见远处那个四方木屋的张静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虚挂着的几缕布条,想了想却是转身,对着身后迟来一步的张之维开口吩咐:“之维,你现在先把衣裳借为师用用,后山的事情,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张之维闻言,也没多问,直接解开束腰,褪去在外面的灰色道袍,递了出去。

  见此,张静清也不含糊,身上气息流转,震散开身上半挂着对方破布,随意抄起道袍遮住自己身上骇人的伤势后,便再一次动身飞驰。

  半路上,看了看自己空荡荡袖子,张静清想了想,还是分出一点金光,做了个假体,随后又抽来一条碎布,将外化的假手随意缠绕,为自己做了个伪装,以免徒生事端。

  两人紧赶慢赶,不多时就行至后山小院处,与那口立在此间的幻梦井擦肩而过。

  受龙虎山到处呢喃的黑炁影响,光芒被盖去的幻梦井模样普通,倒也没引起张之维的注意。

  反倒是张静清在路过井边时,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口死水无活的井,暗自思量:“那口井是为喷吐能量改造一地吗?看来是我先前看走眼了……”

  “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周围空着不用有些浪费,这件事过去得重新规划一下了。”

  此刻,张静清能够清晰感觉到周围多了某种物质,某种处在虚幻与真实间隙中,并在与万物沟通时刻变化的物质。

  不过是匆匆一眼,张静清就敢断言,这地方迟早会因为那一口井的存在,而成为一处修炼圣地。

  随着两人到了小院位置,一些嘈杂的嘶吼声,也渐渐传入了两人耳中。

  那些嘶吼声低沉沙哑,犹如困兽哑鸣,十分粗重,全然不像是活人能够发出的声音。

  其中倒也参杂一些人声,但很快就被野兽般的嘶吼淹没了下去。

  师徒二人见状,纵身前冲,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疯狂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山道上,由林惜洲开坛搬运土石而立起的石门。

  石门无锋,那群大多身着白衣的人,却像是一群失了智的野兽,毫无理智的撞了上去,直接上手手抓用牙咬,用有着微弱炁体流转的血肉身躯,一下下冲击着面前高大无锋,外刻茅山土石箓的高大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