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27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前行到门楼前的人还在玩命破门,后来者就干脆将他们推倒,踏着他们的身躯等高,不多时竟是生生用血肉堆砌出了一架“攻城梯”,搭在被鲜血染红的石门上,供这群疯狂的人类通行。

  门楼上,困守此间的龙虎山弟子也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一幕,面对这些人,一时也只能是束手束脚的被动防御,将那些涌来的人潮挡在外面。

  被挡在外面,那些只剩下本能的人,也没停止前进,就是硬生生将一些同类给挤出了山道,跌落悬崖。

  且直接跌落的人,还不是个小数目,光是张静清刚刚目睹的两三秒内,就有数十个人,像下饺子一样,被挤了下去,而像是这样疯狂的人,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边际,漫山遍野全是这样的人。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张之维抬手,运炁走臂之三阴经,出牢宫,弹出两颗金色飞珠,打飞一个突破防御的白衣人,替一个略显疲态的龙虎山弟子韩士靳解了围。

  门楼上由于守备人手不够,被解围的韩士靳根本就不敢回头看,一口气顺便补上了防御的空缺中,自顾不暇。

  其他的守门人,亦是如此,就连陆瑾和田晋中这两个修逆生的异人,也在人潮来袭之际,不得不收敛锋铓,龟缩门楼上处理那些突破防御之人。

  白衣人被打的飞,掉到张之维计算好的一处空地上打了个滚,恰到好处的跌断了小腿骨,让一只小腿呈现出不规则的弯曲状。

  若是换做一般人或者修为不高的异人,这样的伤势就足以让人老实下来,不敢妄动了。

  然而小腿跌断的白衣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手脚并用的爬起身,无事是断腿带来的伤痛,又混进了人潮中。

  张之维见状,顿时眉头紧锁:“只剩下本能,炼炁修为也不高,全靠不知从哪来的一口气撑着,师父,这些人是被炼制成药人了吗?”

  “嗯,应该是吧……”也是刚刚来此的张静清并没有肯定,而是留下一句话就脚下生风,蹿向了石门右下方端坐在九丈高台上的林惜洲:“我去找你林师叔了解一下情况,之维你先去帮忙照顾一下你师弟们。”

  话说完,张静清的速度就陡然间加快,师徒二人也就此分道扬镳。

  对于开坛做法之人来说,法坦高台的高度虽说能够加持自身法力,但却也不是越高越高。

  对于法坛来说,九便是数之极,多之则满,满则乱象生。

  已经将自家本领发挥发挥到极致的林惜洲,看似无所事事的闭目端坐于法坛顶上,但其垂血的双目,以及微微发颤的身躯,却无不在诉说着眼前人已经是拼尽全力,分身乏术了。

  “嗖。”

  一道破空声袭来,带着来人一起落在了法坛上。

  一瞬间,目不能视的林惜洲,就通过周身法坛的领域,感知到了来人是谁,虽说在他感知中,来的那个张静清气机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去问为什么,而是喘着粗气询问:“呼…天师,您那边解决了?您要再不来,我这可就有点撑不住了……”

  “算是解决了吧……”张静清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随后便眺望这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药人,拧眉询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眉目吗?”

  “眉目,也算是有点吧……”

  “这些药人是问仙会那些术士搞出来的东西,那些术士最开始是用一些嗑了猛药的入门术士,前来试探。”

  “借助地理,以及龙虎山上的法器,处理起来倒也不算难……”林惜洲闭着眼睛,幽幽开口:“只是,在那些送死的术士被打杀,打怕后,余下那些术士好像学乖了,驱使着这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药人,就压了过来。”

  “这些药人,完全没有神智,也没有痛觉,虽说力道不算厉害,只有一担(两百斤)之力,但数量多起来,也是难缠的紧。”

  说到这,林惜洲闭目指向前方不远处,倒塌的一座五丈法坛。

  “就连我之前立起来的法坛,也在药人的冲击下,被那群藏起来的术士给捣毁在了那,差一点就被那些药人冲破防线,酿成大祸了。”想起之前的凶险,林惜洲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后怕的情愫:“也幸好您没把天师印和天师剑这两件顶级法器取走,这才让我等守住了防线,不至于被外人捣了山门……”

  张静清默默听着林惜洲的讲述,俯身观察着法坛上的一具白衣干尸,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这个,就是那些药人吗?”

  “嗯,的确是从那人潮中抓来的一个。”林惜洲附和道:“本想着将其抓来探究一下那药可有解法,不曾想那药却是厉害的紧。”

  “我等手段尽出,也没能救住此人性命,这些药人明显是被使了手段,又催发了他们体内的猛药。”

  “这些人观其形,平日里应当也只是卖苦力过活之人,但那药却好像是被他们当饭吃了一样,深入骨脏内里,分不开了已经。”

  “再加上那药压榨着他们的生机化作力量,强行催发他们炼炁搬血,这样胡来的行径,把这一群原先应该是普通人的药人体内搅得一团糟,全然没得救了……”

  “您手里这个,不过是受束缚了半刻钟,他体内无处宣泄的药力,就硬生生干烧,将其烧成了干尸。”

  “唉……”林惜洲闭目转头,对着前方石门拦截下来的人潮开口:“全身经脉乱成一团麻,无节制的压榨气血,这些药人在被催发体内猛药之时,就已经没救了,与之缠斗也没了意义。”

  “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这才让这些药人来送死的。”

  “这样吗?顶着重压还要分心护住贫道的弟子,惜洲,难为你了。”张静清俯身,解开药人身上松垮垮的白衣,细细探查着此人的具体情况,越看他的心就越来越沉,眉头也是拧得越来越紧。

  不多时,探查完药人全部情况的张静清,就有了结论。

  这样的药人,以他如今的余力……能救。

  “难为倒是不难为,毕竟都是自家人,这些人也都是自家师侄,不算麻烦……”话说到一半,林惜洲突然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枚璞玉雕琢而成的大印,递了出去:“只是……这些药人,咱们究竟应该如何去处理?我观其余力,怕也只够烧个两刻钟左右。”

  “天师,您既归来,就给拿个主意,咱们是应该固守还是杀出去?”

  “这样的药人,能不能治好还是两说,若是要去搭救,只怕是治好了也会流口水,魂伤难治了。”

  张静清接过这枚象征天师身份的阳平治都功印收好,望着下方绊住众人手脚的药人,望着那些面色赤红,却难掩菜色的药人,终是紧闭双目,仰首对天,神情复杂的叹息一声,开口说道:“救…祖师玉印在手,自是不可数典忘祖踹锅子啊……”

  这话从张静清口中幽幽流出,字字血泪,字字咬牙,而他此时的神情万分悲切,却难掩其心伤半分。

  身为师父的,他如何不知,那紫色光幕外面,正对自己徒弟立在的杀局正在进行,又如何不知,眼前这些怪异的药人,正是那贼老天安排,专门绊住自己这些人的“耗材”。

  那些药人之中,哪怕身躯被猛药催生的膨胀,可细节处,却依旧难以掩盖其贫苦人家出身的事实。

  更别说那其中有老弱,亦有妇孺的身影……

  张静清甚至不用去细想,便能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不外乎是那贼老天从这周边“召来”的普通人,不外乎就是如吴家村一样被随意舍弃的人。

  在搞明白这些药人所蕴含的深意后,张静清的心中,一股无名怒火烧的他心脏燥热,但他手中那枚仿佛重若千斤的天师印,他身上如五岳同至的天师身份,却是生生逼迫着余力不多的他,在面前成百上千的药人和自己的弟子中,泣血着选择了前者。

  此时此刻,张静清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楚云的师父,而不是那什么天师。

  也多么的希望,他自己能够自私一点,自己骗自己一下,就当成是他自己解决不了这药人身上的问题,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只可惜,哪怕张静清他一切都明白,也能够想到该如何说服自己,但在面对这样百善一恶,救重还是救亲的电车难题时,因为高高在上者,却早已带着满满的恶意,为张静清预留了那一份答案,也早已拟定好了应对之法。

  张静清昂首面苍天,久立无言,只余眼角的一滴热泪,悄然无声的垂落。

  片刻后,张静清睁眼,瞪着那双赤红的眼眸走向高台上的供桌旁,抽出三五斩邪雌雄剑中的雌剑。

  一手化金光持玉印,一手握剑,身带两件天师法器的张静清,面对汹涌澎湃的人潮,斩出了他此生最无力,最不愿去面对的一剑。

  一点寒芒乍现,散作满天星辰,无差别的落在每一个药人身上,瞬间就将他们身上那点微弱的炁流湮灭当场。

  与此同时,借着手中雌剑斩业不杀生的特性,众多药人体内犹如火焰桶的药力,也在这一剑之下,分崩离析。

  霎时间,回荡在整个山间的野兽嘶吼声戛然而止,人潮涌动间掀起的脚步声,也随之停歇。

  “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天师,您这是如何办到的?”双目受损,目不能视的林惜洲,看不清张静清是如何做的,只是能观测到对方随手挥出一剑,漫山遍野的药人就停了下来。

第376章 腾之助君,有客人来了……

  这一剑细致入微,以道德绑架的形式,再一次榨干了张静清。

  石门顶上,全心护住前方的诸多龙虎山弟子,只是瞅见白芒一闪,眼前那些疯人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不明白发生什么的他们,望着眼前一幕也颇为新奇。

  “唉?结束了?”身上衣裳都被撕扯成破布的韩士靳,茫然的看着面前倾倒的人海。

  “这些人怎么停下来了?”陆瑾看着面前静悄悄的一片,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松了口气,散去身上沸腾的逆生白焰,一边歇气,一边开口:“是不是有诈?那群术士的手段,实在是有点难以琢磨了。”

  “不知道,不过应当不是,这些人身上并没有动静传来了……”逐渐在战斗中融汇贯通逆生三重的田晋中,拧眉眺望。

  人群中,刚刚上手帮忙事端就解决的张之维挑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后方高台。

  高台上,心伤大过身伤的张静清泣血倒地,撑剑匍在地上,嚯嚯的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张静清只觉得自己和整座龙虎山上的人,就像是被挂在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只能任人摆布。

  在明白这些药人是为他准备的“耗材”时,他便已经明白,看似坦途,但实际上只怕已经为这山上众人,为林惜洲,为张之维都筹备好了相应的“耗材”。

  它……

  这是存心要让整个龙虎山上的人,都束手束脚的当个观众……

  想明白这一点后,面对林惜洲的问题,张静清也没有答复,而是眼神凶狠,盯着前山宫观中,猫着的几个大术士,口中咳血的大声吩咐:“之维,去,去前山,把那群老鼠找出来!一个不留!”

  这一声吆喝,犹如一声炸雷在山间炸响,映照出一张张神态各异的面容。

  “师父?!太好了,咱们这下有得救了。”一些弟子没听出那话语中传出的虚弱,一时竟是喜色大盛。

  而听出些什么的,一时都面色大变,想也没想的就跳下石门,向着高台飞奔。

  一片骚乱中,张之维面色凝重,显然是品出了那段话中包含的悲痛,下一瞬就身着里衣,如鬼魅般蹿起,穿过人海杀向了前山。

  身为局中人,张之维所能看到的也有限,正如古话说的那样,当局者迷,也看不见这局后面的弯弯绕绕。

  但他却也明白一点,那就是前山那些“老鼠”,惹的自家师父动怒了……

  如离弦之箭倒行的张之维,转眼便突破了那条过道,踏足前山。

  前山,分散在各处宫观中的那些术士,看到如此速度,顿时就眼皮狂跳,纷纷先下手为强的发起了攻击。

  霎时间,流火四起,土石倒立,荆棘棱生,直逼踏足奇门局中的张之维而去。

  面对如此术法的攻击,面色受那一语影响黑沉如水的张之维,混身金光大放,无视迎面扑来攻击,冷眸看向周围奇门局掩饰下,若有若无的炁息流转,语气森然:“我看到你们了!小老鼠们!”

  下一瞬,张之维身上雷光乍现,爆发出匪夷所思的神速,直接撞破身前围墙,出现在一个来不及转移位置的术士面前,一把扣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离地提了起来。

  “怎么可能…你,你不过是才双十岁数,怎么能有如此修为……”被制住的术士满脸不敢相信,但喉间就传来的窒息感,却让他不得不信,不得已,为了求生,他也只能伸出手,胡乱抓着禁锢住自己的大手,双腿乱蹬着挣扎。

  面对手中人的询问,张之维不答,只是以雷光回应了对方。

  如千鸦骤鸣叫一闪而过,那个绝望挣扎的术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淹没在了一片焦黑中。

  张之维松开手,将手中人松开,幽幽的开口:“第一个……”

  话音未落,这个在其余术士眼中妖怪般的小道士,就再一次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此时的张之维速度快到只能看到几个模糊残影,速度飞快的同时气机却有内敛,宛若透明人一样游荡在前山各处,和这些不请自来的“小老鼠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嬉戏。

  高台上,压力骤降的林惜洲,在嗅到身前传来的铁锈味时,瞬间面色一变,上前搀扶着询问:“天师,您还好吗?”

  “咳咳……”张静清咳出点点血块,但在听到远处传来的破空声时,还是压下喉间瘙痒,擦去嘴角的血液,顺势站起身来,开口宽慰:“不碍事,只是一时行岔了气而已。”

  话说完,张静清撑起一口气,让自己面色看上去好看一些,从高台上探出头去,对着跑到高台下面的诸多弟子,大声喝问道:“干什么,干什么?一大群人慌慌张张的,这是要踹锅子造反呐?”

  面对这一声听着中气十足的询问,行至高台下正欲登台的弟子们,纷纷勾着探出脑袋,翘首询问。

  “师父,您…您没事吧?”

  “我们这不是想您了,过来看看吗?”

  “对啊对啊,刚刚一路没看到您,这不是有点担心吗?”

  面对众人的关心,张静清心头一暖,但余光瞥见那些到底还有喘息的药人时,却也只能叹息一声,强硬着的开口:“好了,好了,这要看,看过一眼也就行了,你们有这份心为师就心满意足了。”

  “与其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不如去看看那些药人吧。他们只怕是被拐来的穷苦人,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高台下,看着上方神采奕奕的师父,左右没看出毛病的弟子们,告退一声后,就听命前去查看那些药人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