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像是火山喷发般毁灭一切的景象,在这座被人为翻出来的石山顶上上演,火光与沙石的碰撞,催生出骇人听闻的蘑菇云,沸腾着膨胀升空,带走无数沙尘又将它们从高处坠落。
另一边,左若童全力运转逆生去抵抗命败之厄,已是无力再去躲闪退走,成了直面火光的第二位“客人”。
在这千分之一秒中的一瞬,仅是余波就将身躯冲刷到不得不进行重构修复的左若童,面对这因缘际会促成“天时”,“地利”,“人和”,脑海中却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内有衰意,外有蛮力,天时地利人和皆叫我一个人占了去,如此,倒也不失为我的证道之地了……”明明已至此等境地,左若童心间却不见沮丧,也不见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仍保持着一颗逆心,欲要去证一证,那真实存在,却不为天认可,致使师兄先辈们蹉跎一生的三重境界,究竟是为何?
“师兄,那时枯坐洞天中的你,和破了三重后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呢?”想到这,左若童索性也不再去在意眼前迎面刮来的热风,回眸用那双衰意尽显的眼睛,看了一眼向自己奔来的楚云,脑中竟不生一丝苦闷,反而是在绝境中,仍得一丝喜悦傍身:“罢,罢,罢,今日索性便做一求道者,既问本心,亦为你这小家伙拦上一拦那漫天雷火吧……”
雷火来的迅捷而猛烈,只是给了左若童几个念头活动的时机,便已至其身,将其整个身躯都一整个吞没进了火光中。
由众多五雷珠连锁引爆的冲击力,无差别往外推,只是一瞬,就将左若童的高度炁化的身躯打散,回归天清气形的状态中,被风火裹挟着摇曳。
身躯被打散,灵魂中,命败带来的衰败也在此时发难,不断寝室着火光中,寄宿炁散身中的左若童。
身散魂衰,明明是一片必死必亡的局面,左若童却凭借着一口不服输的气,一颗不顺天意的逆心,始终不肯服软认输。
哪怕是身躯瞬间就被打散数十次,灵魂也日渐匮烂,却始终如一颗钉子般,牢牢扎根漫天雷火中,浴火而舞。
在其身后,楚云完全没料想到左若童的后手,会是如此惊世骇俗之物,也完全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成为亲眼见证蘑菇云升空的人。
只来得及伸出手勾向前方的楚云,伸出手抓向前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左若童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等他作何反应,漫天火光就照亮了楚云的面庞,映的他脸颊发红,浑身燥热。
危局已至身前,目眦欲裂的楚云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尽可能的压榨自身化虹来规避伤害,同时几乎是瞬间,就做下了决断,一面从物品栏中取出能够遁入阴影的礼器「吞光之镰」,另一面也是借助光化身躯,减免一部分冲击,心怀半分希望的向前探入。
礼器不擅斗,吞光之镰出现在现实中的瞬间就被崩碎了刀口的一角。
只能寄希望于此的楚云,却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使用了手中阴影神器【阴影庇护】的能力,对着前方撕开了现实与阴影的界限,强行开了一片通往未知,却保有一线生机的门户。
幽蓝色光弧环绕的漆黑大门,出现在火光中,很快就被热与冲击波冲刷的遥遥欲坠。
楚云见此,却是一边顶住生命流失和重重压迫,一边朝着记忆中左若童所在和那一点白所在之地逆行。
第394章 “晋升”
关于左若童身上的老化,楚云自是有所察觉,但在化虹也没能避免雷火伤害的现在,却也来不及细想什么,只能是向那火光中隐隐有白光乍现的地方盲目探去。
火光中,什么都看不清,楚云的生命值,也在身上光辉被冲击退散中以一个秒掉7-8点的速度飞速下降。
只有三秒钟不到考虑其他的楚云,于一片混乱中,以盲目状态上下求索,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他摸到了一点不同于火与热浪,且更加凝实的东西。
那东西手感像炁,温良如暖玉,自知自己这是抓对东西了的楚云,只以为这是抓住了左若童炁化的肩膀之类的东西,立马就一头扎向了即将闭合的阴影门户。
漫天火光容不得人细想,也让楚云丝毫没有觉察到,他手中之物非是人形肩膀之类的东西……
而是一团,焰火流转的纯白炁火。
“轰隆!”
烈焰升腾的越来越凶猛,横推着黑石前行,强行将这座被人翻出来的石山,给犁了一遍。
这场惊天爆炸掀起的波澜,更是将山下水漫荒野的泥沼推平,露出底下潮湿的泥泞。
手忙脚乱中一头扎进阴影中的楚云,身躯还保持着光化,躺在无边的深邃阴影中,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楚云这具身躯的生命,只剩下令人心慌的7点,就连化虹而成的人形光炬,也不再明亮,十分暗淡。
“这就是阴影的庇护?一个纯粹由阴影构成的夹层世界?”楚云并非是阴影造物,刚一进入这片空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排斥。
那是阴影对于鲜活多彩生灵的本能排斥,哪怕楚云手持着作用于阴影的破碎神器,也能幸免。
整片阴影界,对于世界来说就像是夹在现世光明下的一个夹层,而置身其中的人,就像是躲藏进了一个布置有单面镜的暗房,里面的能够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楚云透过阴影看向外界仍在进行的惊天爆炸,满天火光像是添加了一层模糊黑色滤镜,色泽暗淡却依旧可怖,只是看一眼便令人感到燥热。
外界,火光依旧在持续,确认阴影界还算牢固的楚云,这才紧了紧手中的吞光之镰,松了口气。
作为礼器诞生的吞光之镰,此时已崩碎成许多块碎片,仅凭阴影联系勉强串连了起来。
“呼…暂时安全了吗?前辈,你还好……吗。”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抓到正主的楚云,边问边转头,但周围漆黑无光的阴影中,却哪里还能见到左若童的身影,有的只是一团孤火,在漫漫长夜中婆娑摇曳,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楚云上前,默默捧起自己抓来的一缕炁火,捧在手心,感受着其中那股左若童身上独有的气息,茫然四顾,却再不见那个温润如玉的白发道人,也再听不见那声声和煦温良的话语。
整个天地间,就独留一团白色炁火,无端摇曳。
楚云手捧着那团散发着微弱气息的炁火,双手微颤。
此时此刻,楚云眼前所见之物,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也越觉得像那日葛洪来袭被逼退后,身形具灭时,遗留的炁化身躯。
再联想到刚刚从左若童身上嗅到的迟暮气息,楚云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持火立身的他,也不不禁垂下了脑袋。
外界,雷火连锁的爆炸,持续了一分钟依旧不见停歇的势头。
楚云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火光,手捧白焰喃喃自语:“这份恩情,叫我如何还的清啊,左门长……”
手中焰火只会无意识的摇曳,看不出一丝意识留存,也不会令人感到赤色难耐,有的只是一层薄弱的柔光,半分残存的温情。
外界的火光,在将近两分钟不间断的连环爆炸后,声势渐渐平息。
随着中心处一缕新生赤色烟霾突然炸开扩散,螺旋状升天,失去后续之力的火光,顿时开始自中心处湮灭,整场精心筹备的大礼,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火光褪去,露出被炙烤到融化后呼呼冒烟的石山表层。
本就是通体为黑色的石山,在炽热高温的接连炙烤下,虽是显得愈发黑沉,但也为自身增添了几分姿色,用那漫山遍野融化流淌的熔岩,为自己扮起了妆。
释放着毁灭性高温的火红熔岩,做液态流淌,不断向空气与周围的环境换热,致使表层容颜迅速凝块变黑,形成内外两色的别致景观。
天空中,参杂大量灰尘杂质的灰色焰云,被云中杂质压得极低,若不是还保留着几分云彩的轻盈劲,只怕是下一秒会从那高空中跌落,坠入凡尘。
整个石山,到处都是火山爆发般的末世景象,荒凉酷热。
而在一片黑漆漆的炽热熔岩中,一颗椭圆形的黑色巨蛋感受到外界风波停滞后,颤巍巍的开始动了起来。
隔着一层阴影看见这一幕的楚云,眼中痛色闪过,自顾自的拾起残破的吞光之镰。
“今日之事,虽非吾愿,但事已至此,是非曲直我已不愿再论。”楚云神情伤感,眼中却透露着一股抹不去的焰火。
楚云满怀敬意的将手中白焰揣进怀中,贴身存放,用手中残破的阴影神器切开阴影的一角,“外面的事情,终归要有个人去盖棺定论才是……”
话说完,楚云不等阴影界将自己排斥出去,自己主动顺着手中吞光碎刃切开的一角,重回现实。
外界,到处都是尚未熄灭的高温,就连空气嗅起来也是一股火辣辣的味道。
楚云就在这山中情况无比恶劣之时,从阴影中走出,化虹而立,立在一块碳化的礁石上,盯着远处正在不断蠕动的黑色巨蛋。
随着爆炸平息,巨蛋也在楚云的注视下,“轰”的一声炸开,烟尘四起。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烟雾中天意赤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待浓烟散去,惨状令人触目惊心的一点赤红,顿时就暴露在楚云眼中。
神子赤色的身躯,如今却像是像是被黑暗笼罩的破败雕像,通体焦黑,显然是被爆炸肆虐过后留下的浓厚墨痕。
光滑无痕的肌肤上,如今更是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瘆人的伤口,其状之惨宛如干涸大地的裂缝,不断有殷红的血液从中汩汩流出,在天意脚下汇聚成一摊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赤色血潭。
曾经象征着力量与速度的四肢,此刻已大半都化为了齑粉,仅剩下几缕碎肉,还粘连在天意伤痕累累的躯体上,随着他那因伤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其他地方大都血肉模糊,保持着半碳化半鲜活的状态,一些损坏严重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从伤口处突兀地刺出。
只留几丝烂肉软绵绵地耷拉着,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部件般,不听使唤。
半塌在地上的天意,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下,可即便如此,从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中,依然隐隐散发着那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此时此刻,天意浑身上下都狼狈不堪,两只眼睛更是一只紧闭着,眼角流下黑红血液,干涸的宛如一道泪痕;另一只眼睛则瞪得滚圆,布满血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病态的虚弱中,但他却用喉管破开的嗓子,发出如同锯木般的链锯声。
“没用的,你们和六百年前的那个疯子一样,没什么区别,也永远无法正真伤到高高在上的天!”
“天空立在那里一日,我便位于不败之地,这是宿命,也是命定之轨,曲折与苦难,从来都不值一提。”
随着天意开口,他身上的伤势顿时就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残肢回春,烂身重愈,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攀升。
但这具身体到底是受了伤,一时间天意也只能是口头上说说,动弹不得。
一时间,只见那具身体的面部渐渐愈合,同时褪去神子赤色面容,长出一张由天意和肉体接触后融合后,新生的怪异面孔。
那张脸横在神子之面的额角,光洁亮丽,肤色雪白,犹如虔诚仁慈的圣母般充满仁爱的母性光辉,又像是长嘴祷告的虔诚愚者,散发着愚弄人形的气息。
其他一些新生的部位,也因为近距离接触天意,而生出异变,长出一块又一块血肉和天意交融的怪异组织。
那是洁白胜雪的手臂,修长似银勾的手指,公牛般健壮的大腿,宛若黄金的金发,锐如鹰隼的眼睛……
除此之外,一些明显具有神异之能的器官,也开始在神子身躯上泛滥。
就比如神子身躯的脊柱两侧,那仿佛被神明亲吻过的肩胛骨下,就延伸出了一对透明翅膀的血肉根基。
这对翅膀并非是天使那纯洁的白羽织翼,而是由一种半透明、黏糊糊的薄膜构成,薄膜上布满了凸起的肉状物体,无规则地转动着,流淌着乳汁般的液体,每一次扇动都令人感到直达灵魂的心安。
而像这样怪异的器官,在神子身躯上,还有许多,遍布在他新生的身体上。
那些血肉组织每一个单拿出来,都像是诞生在奇迹之中的美好事物,同时汇聚了血肉生命中,最美也是最神圣的血肉组织,但在此刻却无端堆砌在同一具身体中,一下子就破坏了那些血肉组织单一存在时具备的美好与圣洁,无端增添着瘆人与不安的压抑。
俨然已经因肉体畸变而变成怪物的天意,张开他身上横七竖八的眼睛,用它们同时看向楚云,盯着这份再无波折,即将到嘴的大餐。
“来吧,与我融为一体,共同超脱!”天意身上,八张嘴同时开口,发出宛若天籁般充满魅力的嗓音。
且在他说话的同时,一缕缕纯白无瑕的天意实体,也开始在那具被血肉器官爬满的身躯四周散发,神圣又诡异。
而归属于天的意志,也在神子身躯的修复中,与那些只会在奇迹中诞生的血肉组织,粘连在了一起。
远处,曾目睹过天意如何临凡灌注进神子体内的楚云,盯着那些和血肉组织融为一体的实体意志,却是突然微微一笑道:“你刚刚说……高高在上?”
望着手中破碎吞光之镰身上,那个如今也不曾被使用过的【无面晋升仪式】,楚云突然话锋一转,冷声说道:
“就凭坠凡扭曲的你?我看,到也不见得!不如,就让我帮你一把,把你在往‘上’再推一推!”
说罢,楚云毅然决然的驱动了刻画在吞光之镰内部的【无面晋升仪式】,用这条阴影中诞生的超凡途径,来亲自主持眼前这位天的“晋升”仪式。
无面者,这是一种诞生在阴影中的人形怪物,同样也可以由人放弃自我,带上假面晋升,位格不高,除了其中少部分特殊个体,基本上都是黑光游戏中,烂大街的阴影杂兵。
对于普通人来说,成为无面者无疑是跨越阶级,一步踏入超凡行列的奇遇,但对于一方高高在上的天来说,沦为枯面为容的阴影怪物,却并非是什么好事,而是对于自身的一种亵渎。
为了“好好”招待眼前暂时失去动力的天,楚云一上来就抽空了右手中寄宿的仪式种子,以其中的力量,灌注进手中残破的阴影神器,驱动了他到达此界后,继圆理,利刃后的第三个仪式——无面晋升仪式。
本就身处破碎状态中的吞光之镰,一身碎片都只是勉强被阴影粘连,强行保留了作为镰刀的礼器形体。
而如今,在楚云以仪式之力浇灌并驱使其中铭刻的仪式图录后,被最大功率使用的吞光之镰瞬间破碎,化作无数闪烁着黑色阴影的碎片,飞向半躺在地上的天意身边,并深深嵌入其周围失温干透的焦土中,共同组成了一个以圆打底,阴影勾勒的无面者叩首图,将天意一整个囊括其中。
紫黑色的阴影,开始在无面晋升仪式中充盈,从避光而行变为主动暴露在世俗之中。
第395章 位卑者的“祝福”
由于这个仪式本质上属于晋升,只是从漫宿中截取一部分知识塑造这具半神身躯的天意,望着渐渐周围渐渐将自己包围,但感知中于自己“有益”的实体阴影,甚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