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就在林中众人说的正起劲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不知从何处探来的金光,凝成一线,荡平四方,无差别的掠过林中众人。
一时间,不管是在地上,还是在树上的林中人,都被那一线掀得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呃?!什么东西?”心性最差的梁仲春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连看都没看清楚,就被打倒在地,身上随身携带的棺材钉,也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落了个自家手段膈应自己的下场。
“哇…喔!飞…飞起来了!”手段不济且年龄尚小的一些异人,虽没被刻意针对,但还是被荡飞,恰至半人高的空中落地,落了个屁股开花,疼上那么一疼的下场。
“哇…呃,金光,是金光!那小道士的师长来找麻烦了!”
“退,快退!这金光造诣不浅,只怕不是天师就是天师高功下场了!不可力敌!退咳…呃!”
林中众人中,年岁长上许多,也有几分眼力见识的异人,虽已提前察觉了那宛若蛛丝一根的金线,回防退让,但还是难逃此厄,被那小小的一根线,搅得天翻地覆,老老实实的跌坐回了地上。
短短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内,这林中余下的五十来号人,就被一根金线荡平,在这期间,那根金线甚至没有损伤林中荒芜的一草一木,仅有的几点伤损,还是林中众人躲让金线时所留,精巧到似是有人在近前微操一样。
在将最后一人掀翻后,金线中内敛的金光乍闪,映得荒林转眼就被一片金黄覆盖。
眼前只剩刺眼金光的林中众人面色大骇,纷纷抬起手挡在身前,撞破枯叶残枝,向外突围。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是什么后续攻击的奔逃时,那乍现的金光稍纵即逝,乍现后便彻底消失在了荒林中。
光线一下变暗,众人视觉尚未适应,只觉得仿佛整个天地都变暗了几分,面面相觑的停住脚步,回首四顾林中各处,却再不见一点金光的痕迹,一切快得都好像是恍惚间的一场幻梦。
只是,其他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慌张后怕,无不证实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切……仿佛就只是给给他们一个轻飘飘的教训,仿佛就是一个玩笑?
但在亲身经历过那种无论怎么躲闪,都会被放倒的无力后,林中众人全然没有一人觉得这场闹剧那里好玩了,有的只是深深的后怕。
经过这么一打搅,本就因自身起念种下恶因的林中众人在吃了教训后,纷纷识趣的告退离开。
在自身先入为主占据为恶者这一身份后,也再无一人去叫嚷什么欺人太甚的废话,而是十分默契的谁也不再提及刚刚的事情,心照不宣的各自离开。
这其中,心有不甘的一批人,选择贼心不死的深入泥沼,咬牙去探依旧高温不断的石山,但更多的却是作鸟兽散。
而在四散的人流中,却没一人注意到,不知何时,从石山中走出的卢靖欢,已经在不知何时悄然混进了人流,借助众人心中的退意遮掩,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
另一边,张之维谈笑间替荒林恶因收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金光,充当起了一时的护卫,将楚云和左若童平安带到了已是面目全非的龙虎山脚下。
此时的龙虎山脚,黑色的煞炁沿着山体流了一地,从而衍生出了一片绵延数十米的深幽瘴气。
覆盖在地面树上再正常不过的积雪,也在地脉煞气的渲染下,变得苍白,像是被抽走生机一样,孤单空洞,白的瘆人。
俨然就是一副穷山恶水的模样,完全找不出一丝往日作为道家福地的影子。
近距离细看之下,若不是黑色煞气中,龙虎山山门还在若隐若现,楚云甚至都有种自己走错方向的错觉。
“居然……成这副模样了吗?师兄…山里的的大家伙,真的还好吗?”头一次直观看见地脉异变是何等光景的楚云,沉声低语。
“嗯,还好……”看着自家山门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张之维不管看多少遍都有些哑然,只能上前一步,开启遁光隔绝开一地瘴气,边开路边说道:“总之,先回家吧。”
楚云闻言,背着身躯愈发沉重的左若童,踏步跟了上去。
一点金光开路,三人一路横穿瘴气,拾阶而上,沿着被林惜洲打穿的残破山道,缓步向上。
山中各处,此刻依旧会有黑色的煞气从山体裂隙中喷出,只是势头已不再凶猛,开始展现颓势。
一路上,依山而建的宫观凉亭,都在此次动乱中,遭受到了不小的伤损,一些位置不算太好的建筑,更是在此次因地脉而起的动乱中,沦为了墙裂屋斜的危房,借着还算稳妥的梁柱,勉强立在山间。
也是在此时,一些死状不算安详的尸体,开始陆续出现在周围的建筑上,草木上,横七竖八的零散出现。
那些尸体多为两类,一种穿白衣,死状凄惨,多被隆起的土石穿膛,草木灌顶而死;一种衣色多样,大都身上有焦痕或掌痕,面色多为惊讶,其中一小部份面带不甘就被打杀,身上也没有太多伤口,死的干净利落。
楚云望着那些死状瘆人的白衣人,张口问道:“那些就是药人吗?看起来不像是被咱们打杀的啊?”
“的确不是……说起来这事也是造孽,那群术士发了疯一样,不仅抓来他们当炮灰送死,共提手来也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这些……都是被术法波及而殒命的药人。”张之维开口解释,继续向前走去。
楚云闻言,无言以对,沉默的环顾四周,望着这些被天意安排来送死的人,心思复杂。
走着走着,生怕楚云见这般惨状而留下心理阴影的张之维,开口提醒:“莫看了,师弟,这些也只是这山里的一小部分,后山那……才是大头。”
“咱们不是大罗金仙,做不到面面俱到,能做好分内事,救下一部分运气好的,就已经是万幸,其他的……”
“就只能怨他们命不好了……唉。”
说着,张之维自己都止不住叹息,“那些老鼠一样的术士,虽说已尽数浮诛,但这累累血案,却是说不清了。”
“咱们能做的,也只是送那群畜牲下地狱了。”
张之维折返,拍了拍楚云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楚云默默点了点头,再次动身跟上,只在从众多尸骸中走过时,点燃心火,从体内飞出一朵朵炽热的阳炎,落在场内诸多术士身上,将之残留于世的身躯,连其身所染之脏污一起,从这世间抹除。
阳炎炽热,将天都要暂避,更何况这些死尸,再加上所烧之躯身上沾染的罪孽,更是助长了这份火势,将这众多尸骸尽数打成飞灰,连个烟尘杂物都未能升起,就随风而逝。
张之维看着那些散至前山各处烧尸不伤旁物的阳炎,眼中满是惊讶的心中感叹:“又一种没见过的新手段……我记得山里好像没有这类御火的法门吧?金色的火焰……金火?听说火德宗修的便是一口金炎,难道师弟俗家还和火德宗有些渊源?”
火这种东西,无论在天地间诞生还是被人为点燃,其性质都爆裂炽热,变幻不定,令人难以掌握其中变幻,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今异人界中,主修一口火炁的,属实不多,大多数都是将火炁与其他手段并用,加入外药中和,炼出阴火,鬼火,毒焰之流护身御敌。
今日先是见那小绿人,又见如今这金色火焰的张之维,只觉自家师弟这手段是越来越多了。
“如此之多的手段傍身,也不知是个幸事还是或是祸端了……”张之维如此想到,并未明说。
手段多和练不练的过来是两码事,张之维有心提上一嘴,但眼下显然也不是提及这个的时机。
干脆选择闭口的张之维,打算十分“守口如瓶”的容后再议,默默踏前带路。
楚云跟在后面,将目之所及的术士尸身焚烧后,就收回阳炎,跟了上去。
只留众多不知该如何处理的药人残尸,静静躺在那,等待后续安置。
几人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终于行至前山与后山交界之地,同时也是战况最为激烈的一处。
此时山中留守的龙虎山弟子,正穿行在一字排开的众多药人之间,照看着这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忙的热火朝天,只在三人出现时,抬头打了声招呼,便不再多言,埋头苦干。
“小师弟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想来师弟也累了,你先去歇息一下,我们还能再顶一会,不碍事的。”
“之维师兄,还得是你啊,这么快就把小师弟带回来了。”
“对,既然师弟回来了,那之维你赶快带给咱师父瞧瞧,咱师父可是一直挂念的紧呐。”
绕是楚云今日见惯“大场面”,但在面对眼前百十号不知生死的人,孤零零的躺在那,一时也不免产生共情,心情低落。
也正是在此时,在人群中帮忙的陆瑾,一个闪身至楚云身前,焦急的对着左若童呐喊:“师父?!师父您没事吧?楚云,我师父这是怎么了?”
楚云张开嘴,刚打算开口解释,悠悠转醒的左若童便先声夺人,“不必惊慌,为师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这才让楚小子背这一路,现在已经调息的七七八八了。”
说罢,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所言非虚,左若童撑开楚云的手,缓步落下,稳稳立在的地面上,看上去与平时一般无二,只是略显疲态。
“您没事吧?”被左若童这一下惊到的楚云,又不好拗着左若童的意愿,只好上前搀扶,却殊不知这一下的动静,落在陆瑾这个正牌弟子眼中,多少是有些奇怪了。
“无碍,刚刚那一路,多谢你了。”看出自家那倔驴徒弟眼中的古怪,左若童摇了摇头,缓言答道,随后就推开楚云,站直了身子。
可当他站直抬头,入目便是数十个年龄不一的男女老少,在找回一丝神智后,鼻息粗重的痛苦低吟。
左若童望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又回想起了那石山底下千有余具干尸,不禁下意识开口,叹息道:“唉,造孽啊……”
陆瑾看着恩师气息还是有些低沉无力的模样,心中便打算上前,尽弟子之责,搀扶左若童去休息。
却不曾想,还没等陆瑾动身,看出其心思的左若童就率先开口:“为师还有些事要去找天师商量,不用管我,小陆瑾你就先在此搭把手吧。”
“且切记,修道者贵生,不可轻视他人性命,但也无绝对,凡事量力尽力就好。”
话说完,左若童转头,对着张之维说道:“还请小友再往前带上一段,此山中变故,我等倒也不知前路何为了。”
第402章 势镇云霄
“应当的,您客气了。”张之维微微欠身,随后对着身后的楚云也是开口:“师弟,你也一起吧,师父他……很担心你。”
话说完,张之维就带着两人穿过人群,向着更深处的前进。
望着恩师远去的背影,陆瑾张开手向前,想要抓住些什么,但自知无法撼动师父决定的他,最终也只能是放下手,叹息着加入救治药人的队伍中。
三人又继续前行了一段,最终在一处偏僻的静室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了……师父他应该在这里面休息。”张之维在静室前院门口停了下来。
听到声响,双眼被黑色绸带遮挡的林惜洲闻声走出:“之维师侄,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吗?”
林惜洲蒙着眼,却如履平地的跨过门坎,穿过满是碎石的小路,向几人走来。
半道上,感受到楚云和左若童气息后,林惜洲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放开,干脆也不过来了,就站在那的开口:“我说怎的回来这般迅速,原来是找到你们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人没事,总会挺过来的。”
明显是感知到左若童身上气息有异,林惜洲叹息着宽慰了几声,随后侧开身子,露出静室的大门,开口:“天师他……就在里面等着你们,左门长,楚云师侄,你们先进去吧。”
“师叔,你…你的眼睛?”看清来人的状况,楚云开口询问,同时上前打算替林惜洲治疗一番。
“不碍事,只是有些用眼过度罢了,缓一缓就行,无伤大雅。”林惜洲谢绝了楚云的治疗,随后自顾自的开口:“我还是不放心前面的情况,就不在这里当瓜蒌子了,先走一步。”
话说完,林惜洲就大步离开,独留三人在静室门口。
楚云望着那个淡然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但心里却总感觉最近是周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走吧,咱们也该进去见见你师父了,有些事总要与人交待一二才好。”左若童轻拍楚云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后,迈步向前。
转身的一瞬,明显感受到屋内张静清气息古怪的左若童,面色有些凝重,但却不显山不露水的将之尽数藏在一张古井无波的冷脸中,沉默不言。
“残身即满,天师这是……也遭那天意的算计了吗……”左若童心中闪过一丝大致的猜想,但不见正主一时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加速先人一步的进入了静室。
见此情景,楚云心中疑惑也只能压下,连忙就动身追了上去。
动身的一刹那,楚云望着身边一动不动的张之维,下意识开口询问:“师兄,不一起吗?”
“不了,下山的时候已经见过一面,再见就有些腻歪了……”作为此刻最为知晓张静清情况之人,张之维开口便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借口,但心底却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恶战丢失一臂一腿,伤损难愈的师父张静清。
像往常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配合自家师父演戏?
鎒心自问,张之维自认做不到这一点,也做不到在事情已经发生,且自家师父被证实无法再治愈身伤后,还能维持住一个无动于衷。
此刻站在静室门口背靠墙壁踌躇不前的张之维,其实心底更多的则是一种不忍与痛惜。
既是不忍在面对残躯硬撑还要露出欢笑的师父,亦是痛惜师父张静清的晚年遭灾。
面上冷清,心底却已是翻江倒海的张之维,似乎是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借口站不住脚,于是又随口补充了一句:“再者说了,这动乱刚刚平息,指不定哪里还藏着老鼠,不得有人盯着周围不让人靠近啊?省得被人听去了啥不该知道的事情。”
“这样吗?”楚云总感觉事有蹊跷,但细想之下,理倒的确是这么个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总感觉不太对劲的楚云,在这时也不可能停下细想,只得也一头扎进了静室中。
望着楚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一下子泄气的张之维,低垂着眼眸,喃喃自语:“师弟啊,师弟,这一次,希望你能再创造一次奇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