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世界……格局?您是说咱们的发展吗?”张楚岚递了个台阶,没自己费力瞎想。
很明显,张楚岚递过来的这个台阶赵方旭十分受用,笑着摆了摆手:“欸,想岔了,想岔了,咱俩说的不是这个。”
话说到一半,赵方旭身上气势陡然间一变,置身于光影之间,如同拒人千里之外般,道起了他所要说的“格局”:“世有开道者十人,华夏独占其五……”
“金光、梦行、护生,咱们得天独厚的五条修行路中,整整有三条出自有井所在的之地。”
“楚岚啊,这下,你看懂咱们这些人,为何会去多求这一口两口的井了吗?”
第429章 花开两朵
“为了……多条路?”
张楚岚这下,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为了……多几个开辟路途,执掌一道的大神通者?”
但很快,意识到有些不对的张楚岚就很快回神,猛抬头疑问:“嗯……!”
“不,不对,这样的井明明有五口,座落各处……”
不等张楚岚说出完,早先一步看出他想法的赵方旭就一推眼镜,先声夺人:“可又有谁能证明,这井和新开一道没干系呢?”
“五之三,这概率不小了啊,楚岚。”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咱们去为之赌上一场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心思不难猜,大抵也不过是为了多几分期望,又另有几分谋求罢了。”
“毕竟,多条路,多根柱,总归是好的。”
“这年头,第三类接触,甚至专门研究和负责这一块的部门,开的还少吗?结果呢?还不是人手紧缺,局势紧张,咱们……总归是要未雨绸缪一下的。”
张楚岚早在先前一时失态,就收拢心神,沉默着听赵方旭讲述,一言不发。
没想着从张楚岚那得到什么好话的赵方旭,也不在意,继续透露,同时也是揭了揭这事的底:“楚岚,你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事正真挑头的人还在上面,他们到不到场也并不阻碍他们大显神通。”
“这事不是一家两家说了算的,咱们送人过去,也并非是什么倒施逆行之事,只是趁着两边时间的特殊节点,送了一颗种子回到过去,铸下今日之果而已。”
“倒果为因,如此还不算倒施逆行吗?”张楚岚低下头,凝望着脚下闪烁着微观的晶体地板,沉声质疑。
“不算,这事比你想的要简单。”赵方旭摇头:“这事早在我们组这个局之前,就已经有了定论了,他那边,或者说是1930年末,有大事发生,具体细节已经不可考究,但其留下的影响却造就那边大致有个十四天,也就是两个周期的特殊真空期。”
“以咱们这些后来者的眼光来看,那段时间……百无禁忌。”
“时间,空间等各种由之延伸出来的限制,都十分宽松,形同虚设。”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未定之种自那过去生长过来,长成了如今的果。早在今日之前,咱们就已经观测到了今日这件未发生但已经板上钉钉的事,而这一次做的,也只是补上这颗果的起因,补上这因果循环的一环罢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必定会发生,也必然会成功的了……”听了半天,张楚岚也算是明白了一些这其中不为外人知晓的东西,拧眉问道:“那为什么,为什么会选中我们?”
“既然是必然事,那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宝儿姐插手其中?仔细想来,这事也不是非我们不可吧……”
“你正真想问的……是冯宝宝吧?”赵方旭一双老眼盯着面前心中藏着事但还是太显稚嫩的张楚岚,笑着戳破了他口中掩饰着想问的东西。
“糟糕,太过心急,被看穿了吗……”张楚岚暗道不好,但面上却是借坡打滚,顺势笑着回答道:“赵总,您这就想错了,我主要还是想问问为什么会选中自己的。”
“发生这种事,日后再想平静,只怕也不可能了,好好的小日子说不在就不在,要说心中没点怨气,这是不可能的。”
“索性就借着您提起,问个明白,免得日后苦闷时,再做糊涂蛋了。”
说完,张楚岚站起身,挠着后脑勺,一副被冤枉的局促模样。
赵方旭静静听着,只丢了一个你就搁那装吧的眼神给张楚岚,让他自行理会。
说了一大堆话,总感觉有些口干的赵方旭端起桌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润喉。
放下保温杯,赵方旭也不管张楚岚究竟是不是想要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就似是自问自答般说了起来:“楚岚啊,你以为从未来回到过去,是什么很容易的事吗?回到那个自身还未诞生或是过去与未来自己同时存在的因果,又是谁都能担得起的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世上,能担下因果的人,被各种限制拴住过不去;卡在限制之下的人,担不住这份作用在自身存续与否的因果,送过去也是白搭。”
“这份因果太大,担不住的触之即死,连丝痕迹都留不住,直接从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消失,相当于不存在这么个人,如今世上,能承受这份因果,且不与世界牵连太多的……有,且只有冯宝宝这么独一份。”
“至于你,算是顺带捎上的陪衬吧。”
默默记下这段话,张楚岚面上做出一副尴尬相,摸着鼻子道:“陪衬……不至于吧?赵总,我这不也挺完成的也挺好的吗?哪能用陪衬来说的?”
“我跟您说,我跟我那小师爷聊得可是投缘的紧,就差没烧黄纸拜把子了。”
“就这事,我敢打包票,等尘埃落定了,包管给您多挣几口井出来。”
赵方旭白了一眼在自己面前耍宝的张楚岚,“得了吧,要不是你爷爷和老天师一齐作证这楚云有着一手推演数术,能预知未来之事,再加上那个的确是老物件的物证,这好事哪能轮得到你?你就偷着乐吧。”
“行了,瞅你这臭小子的模样,也不像是心理压力大的主,该说的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该去哪去哪吧。”
赵方旭自觉能说的,可以说的今日都一股脑的讲了,没啥遗漏,也就动了结束谈话的心思。
然而,听出话中含义的张楚岚,显然是不打算按套路出牌。
只见张楚岚突然一个滑跪,眼含“热泪”的开口:“别啊赵总,您就让我再聆听一下领导的教诲吧。”
“就这么离开,我实在是舍不得呀!”
猝不及防之下,赵方旭先是愕然,但很快就回过神来,额头暴起股股青筋的大声呵斥:
“张楚岚!别搁我这得了便宜还卖乖,麻溜的,滚蛋!”
说完,赵方旭直接端起保温杯,埋头豪饮,从言语和行动上共同下了逐客令。
见状,张楚岚起身陪笑一声:“得嘞,我这就麻溜的‘滚蛋’,您别生气啊。”
张楚岚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在张楚岚走到门口推门之时,身后再次响起了声音。
“哦,对了,龙虎山那边,就由你这个门下传人去通知吧,正好给一线的同志们省点话费……”
张楚岚面色一黑,推开门的同时回头吐槽道:“省话费……赵总,您好歹也是个董事,开源节流节省经费也不是这么整的啊。”
“怎么?你不乐意?”赵方旭放下水杯,语气平平。
“乐意,怎么能不乐意的。”张楚岚转回头,十分夸张的说道:“毕竟您可是领导,领导是天,领导是地,我这底层小员工哪敢和领导叫板啊?”
嘴里拖着被拉很长的“啊”字,张楚岚的身影渐渐从门口消失,只余回声在此间回荡。
没过一会,屋门闭合,这最后一点的回声也被随之夹断,戛然而止。
屋内,再一次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端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内,赵方旭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心思却早已飘飞不在这其中了。
先前与张楚岚所说的消息,赵方旭倒也没在里面埋钉子,更是没有说假话,只是在一些消息上有所保留了……
这次对话过去,于他们而言,都可以说是整个历史长河中那个唯一的一,前无古人,往后估计也再难寻来者。
此一去的确是前去种下今日硕果的因,但谋求的,却并非是那什么多几口井,而是借着这一点谋求,作为起因,奠定今日五井出三途的结果。
至于这其中会不会多出几口新的井,又会不会多出新的路途……
身为未来人,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也得不到答案,多了少了的,也不是他们这些站在时间长河下游的人能够看到的。
而且,与兴奋的一线科研人员不同,早在这件事进行之前,上层就已经明白这种事情无法复刻,也无法从中打捞通往过去的钥匙。
整场折腾下来,除了众人皆求的那个因之外,公司能够得到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些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数据了。
无法复刻,只能用做研究参考,这些数据的价值,也是直接从根本上就大打折扣,依然珍贵,但用处不大。
白忙活吗?从收获上来看,也谈不上,可你要说这事回报丰厚,那也不见得,只能是各取所需,各有所求罢了……
…………
另一边,张楚岚走出会议室,同徐四碰头,但并没有当面说自己听到的消息,只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张楚岚一路向上来到地面,再一次拥抱久违的太阳,拥抱那一丝温暖。
许久不见天日,突兀间“逃出生天”解放后,张楚岚心底竟开始有了一丝不切实际的解脱感。
靠在地面伪装的二楼阳台上,张楚岚揉了揉发晕的双眸,另一只手则是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精准开机拨起了号。
时间过了大概有几十秒,电话就被接通,传出了声。
“师父,有人找你。”
“找我?该不会又是哪家房地产旅游开发的吧?”
张楚岚将手机贴近耳朵,听着对面一老一少的搭话,开口说话:“师爷,是我,楚岚啊。”
“嗖!”
电话那头,一声破空声突然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道和煦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是楚岚呐,你那边还好吗?。”
“都好,都好的。”张楚岚笑着,应了几句,“师爷,我……见到小师爷了。”
电话另一头,已是发须皆白的张之维在听到这话后,先是眼中喜色一凝,喜不自胜。
情绪激动之下,光是他体表因情绪波动而浮现的金光,就压得脚下青砖吱吱作响,不停的颤动。
但很快,张之维眼中的喜色,在一次心弦的起伏下,骤然消失。
身为知情人之一,张之维明白张楚岚参与这事是什么性质,也明白那个楚云,并非是他们要找的“楚云”。
心中喜悦褪去,周身气息也随之平复。
“见了吗……见一见也好。”张之维叹息道:“让楚云见见你这个怀义的好大孙也好,那时在山上,就数你爷爷和他最是要好了,唉……”
“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跑哪去了,一消失就是几十年,连个信迹都不留。”
上了年纪后,张之维仿佛也犯了老年人的通病,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张楚岚默默听着这些都快听出茧子的絮叨,充当起了一个各个的话篓子,来者不拒。
知道张之维说得自己尽了兴,收住话茬,张楚岚这才开口,说出来自己的第三句话:“师爷,我爷爷他身体还好吗?”
“还算凑合吧。”电话那头,张之维的声音在周遭各种信号干扰下,显得有些嘈杂,但却字字清晰。
“楚岚,关于这事,你也看开点,生死对于咱们这类人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道别,总会有再见那一天的。”
“…………师爷,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张楚岚匆匆挂了电话,对着远方无人的旷野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电话另一头,老年张之维握着“嘟”了一声就没声的手机,笑着叹息:“唉,臭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都敢提前挂电话了……”
笑骂了一句,张之维也没再往心里去,起身走进里屋,燃起一柱青香插在供桌上的一块牌位前,拱手三拜道:“师父,楚岚他找到小师弟了。”
随着张之维的念叨,一缕青烟随风摆动起舞,最终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舞至某个忙碌在密林间,园丁模样的人身边,并带来了那一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