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园丁”起身，把握着那一缕青烟，笑着呢喃：“能找到就好，能找到就好……”
另一头，现世，莲华寺。
已经垂垂老矣，连腰身都开始发弯的左若童，坐于枯藤爬满的院中，淡笑道：“听说，他们那群小家伙折腾的事情，今日成功了，你……就真的一点不关心吗。”
回答他的，是一位同样老迈的但看上去要年轻不少的老者：“关心…吗。”
“不了，我是他，也不是他，关心这个无甚意义。”
“终归只是，两朵相似的花罢了……”
第430章 步摇和莲花？
1930年末，龙虎山。
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同时见证未来后，楚云心绪一时难宁。
在他身边，结束摆弄手中腕表的冯宝宝，也不吵闹，就那么蹲坐在一旁。
落雪翻飞，如漫天花瓣一样，渐渐为两人覆上了一层淡妆。
两人在雪地中，就那么多有一茬没一茬的聊。
“宝儿姐，他们给你送回来，真就只是为了多弄几口井吗，没别的？”
“不晓得嘞，他们就说让我搁这里在几天，别的没说。”
“啧，你该不会私底下还有啥任务，藏着掖着没说吧？”楚云吐槽式的啧了一声。
有些问题，他也是事后才回想起来，对面那个张楚岚有些太过“急”了，同时对面的所求，在他看来，也有些太低了。
“哦，被你发现了喔，那我也就不演了。”冯宝宝突然站起，一脸严肃，板板正正道：“其实，我是国家培养的高级特工，代号穿山甲，我这次来，就是受命来杀你的！”
“楚云，受死吧！”说着，冯宝宝动物浮夸的蓄力，像是在憋什么大招一样。
紧接着，蓄力完成的冯宝宝后退一步，动作夸张，速度却是极其缓慢的慢慢推出一掌。
这一掌架式拉的很大，但动作简直就像是公园老头打的太极，绵软无力，气忧且长。
出掌的同时，冯宝宝那张满是认真的脸还不忘不停眼神暗示。
半躺在地上，楚云盯着不停向自己眨眼的冯宝宝，咧嘴轻笑了一声。
那一掌龟速前进，楚云一时看得玩心大起，暂时放下心中疑虑，十分配合的瘫倒，回敬以一段同样浮夸的演技。
只见瘫倒在地上的楚云突然抬手捂住胸膛，怪嚎道：“啊～我死了……”
说完，楚云还十分贴景的脑袋一歪，一副死翘翘的模样。
“任务”完成后冯宝宝心满意足的点头，歪头无言，只淡淡的嘿然一笑。
就在两人打闹间，迟了一步回龙虎山的张怀义，终是在到处转悠了一圈后，寻到了这里。
大老远的，张怀义就招呼了起来：“师弟，原来你在这，可真是让我一阵好找啊……”
楚云循声望去，就见一浓眉大眼的人影包裹在金光中，飞速靠近了过来。
从那标志性的耳朵看破来人身份，楚云的心情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连带着眼神也带上来几分莫名的意味。
张怀义在两人身后一丈处立定，散去一身金光与半袖冷风，一边向外掏着什么，一边靠近：“中午本打算去找你一起转转，结果没找到你人，等一回头才知道你小子居然偷摸跑回山里了，这位姑娘就和你一起回来的吧？听说是你的远亲？师弟，你咋不说话……”
“呃……你那啥眼神？咋…咋这么别扭呢？”
随着距离的靠近，张怀义也窥得楚云眼中复杂情绪的一缕。
那种三分惋惜，三分感怀，三分惊诧的视线，让被直勾勾注视的张怀义顿觉后背隐隐发凉。
“这……怎么还有种即将不久人世感了？错觉吧……一定是我的错觉吧……”被盯的不自在，张怀义心底也跟着打起了鼓。
“师兄，你来了啊，这位是冯宝宝，你直接喊他名字或者宝宝就成。”楚云起身，半坐在门口石阶上，眼中满是惋惜的深深叹息。
张怀义与冯宝宝来了个对视，心中顿时就泛起了一丝涟漪：“这姑娘长的真俊……不过，怎么看她居然会有种在面对师父那样的感觉呢？是错觉吗？”
张怀义压下心中杂想凑近，“这是出啥事了，怎么丧这个脸。”
说着，张怀义将手中小心收好带上上的碎花糖果扔给了楚云，“喏，给你。”
黑点袭来，楚云下意识伸手接过，疑惑道：“这是什么？”
话问出口，感觉手中多了一物的楚云，这才将其递到面前，打开手掌查看了起来。
楚云掌心处，一颗碎花油纸装点的糖果正静静躺在那。
那糖果的包装不算新颖，细节处甚至透露出几分老气，但这只是楚云以外来人的眼光“挑剔”着看，放在这个年代，能有单独包装，且还有意塑形带花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新潮包装了。
明白其中所蕴含信息的楚云，看着看着，心头不禁一暖。
在楚云打量时，张怀义也适时凑近了几分，介绍道：“饴禾苑的糖果，你不是念叨到想尝尝味嘛。”
“师弟快尝尝，看看好吃不。”
听到这个答案，楚云明显是愣住了，也没想到只不过是自己随口开的一个玩笑，都会有人在意，并为之付出行动。
楚云心头暖意横流，但一想到白日里，未来张楚岚提供的那个消息，这份暖意就很快夹杂了一些其他地方东西。
拨开糖纸，楚云手指用力，那块洒满坚果仁的糖果顿时裂开碎成正正好好的三块。
楚云伸出手：“尝，咱们一起尝，正好也品一品人家制糖师父的手艺。”
张怀义没有拒绝，直接取走三块中看上去坚果碎块最少的那块，扔进嘴品尝了起来。
楚云的手去势不减，将剩下的两块糖果送到了冯宝宝面前。
原本冯宝宝只是眼巴巴看着，面对突然递到身前的糖果，也是一愣。
明显没想到会有自己一份的冯宝宝，指了指自己，不太确定的问道：“啊嘞？这个，给我吗？”
“嗯，就当是他这个当爷爷的，谢谢你以后照顾他孙子了。”楚云点头，认真道。
正在回味唇齿间香甜的张怀义，听到这话直接满脸问号。
爷爷？孙子？这都什么个什么？我这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喂喂喂，应该是听错了，什么爷爷孙子啊，一点都不合理，一定是我听错了……
张怀义这样想着，干脆就闭上眼睛仔细尝起了这份难能可贵的甜。
“哦，谢谢你哈。”冯宝宝没想那么多，只听见是给自己的，就随手拿了一块，囫囵吞枣般扔进口中，大口咀嚼了起来。
掌心只余一块糖果，楚云将之连同分糖时产生的碎屑一起小心送入口中。
果仁的香气顿时以唇齿间为远点爆发，充斥整个口腔。
在果仁醇香的味道达到顶峰时，紧随其后的一丝微甜又恰好出现，和有些腻口的醇香中和，也让两者共鸣，共同将味蕾上的体验推向另一个高峰。
怎么说呢……
味道并没有楚云想象中的那么惊艳，层次上也不如后世各种添加剂勾兑出来的黑科技糖果，整个一处处透露着淳朴的手工糖果味，淳朴而不普通，很是扎实。
味道不算惊艳，但细品下来，楚云却由衷的觉得这颗糖带给他的，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味道。
那块糖本就不大还被一分为三，只尝了个味道就没后续了的张怀义，咂了咂嘴，边是回味边开口问道：“话说回来，师弟你刚刚怎么丧着个脸啊？出啥事了这是？”
咽下口中最后一口甜腻，楚云想了想，还是委婉的开口：“事……师兄，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真话？呃……这么复杂的吗？”张怀义挠了挠头，随后满不在乎道：“那你随便说吧，真话假话的我先听听看再说。”
楚云点头，“上午我见到你孙子了，他说……他说你在那边身体不太好了。”
“啊？啥玩意？孙子？！”张怀义有些傻眼，只觉这话有些鬼扯，“这一听不就是假话吗？师弟，你这是在逗我玩吗？这也太扯淡了……”
楚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也不说话，只眼神中又带上了先前那种复杂情绪。
张怀义被看得心底发毛，拧着眉毛凑近，瞅着楚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的模样，原本百分百笃定的心态渐渐变软，下意识咽了口吐沫，迟疑道：“师弟，你该不会想说，这个……是真话吧？”
话问出口，自觉没可能的张怀义就直接摆手，自问自答的自己否决了起来：“不，不会的！我哪来的孙子？师弟，这一定是你在逗我的对不对？”
楚云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还是坦言道：“上午那个……我的确是见到了你的孙子，也的确从他口中听闻了一些有关于你不太好的消息。”
“这是真话，也是事实。”
“原本我还打算委婉一点，如今想来，也用不上了，师兄，这就是我想要说的那个真话。”
“啥玩意啊？所以说，我……又要死了？”张怀义挠了挠头，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你见到了我孙子，然后我又要死了？”
“嗯，差不多吧。”楚云点头应道。
就连一旁的冯宝宝，也忍不住一起点头，只是她那副看上去不太灵光的9样子，实在是没啥可信度。
张怀义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飘忽不定。
初始听闻此事，事关生死且不似作假，张怀义心弦一时也为之大乱，上下起伏。
但很快，压下心中其余的杂念，细细品味其中内容后，张怀义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你刚刚怪里怪气的眼神，就因为这个？”
“没错，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感慨和局促吧。”楚云点头，叹息着说道：“今日师兄你还站在我面前，可那一头的你，却已时日无多了……”
“所以……就这？”张怀义心情渐渐平复。
“就这些。”楚云点头，应道。
身为当事人，再一次听到自己的死讯后，张怀义本人却无比平静与淡定，反倒是他这个当事人上前拍了拍楚云的肩膀，笑道：“师弟啊，这事就是你多虑了。”
“生死本是无常事，谁人能不瞻头顾尾的？”
“这事且不论真假，就说我那有个大孙且还能言的年岁，这多少也是活够不下五十载的年岁了，若那孙孙再大些，这都奔六至七十了。”
“这把年岁……老实说，这年头能活到半百的都是稀罕客，更别说我还多一孙子了。”
“长寿且还含饴弄孙，这等好事都让我撞上，实不该为之悲伤啊，师弟。”
“这要是真到了我抱孙子那天，嗯……这样，等到那天，我亲自给你下厨，整个八大碗十个菜啥的，咱大家伙一起乐乐。”
张怀义模样算不上俊朗，但在此刻，在某一个瞬间却透露出一种无比自在的洒脱。
看着自己眼前浑身洒脱劲拉满的张怀义，楚云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觉得对方似乎是在发光般，映得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不等楚云开口说些什么，张怀义就再一次开口，“师弟，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啊……”
“如今能还能苟活，皆仰仗你那日活命之恩，如何再用的着去计较其他？”
“此后活的一日，便是向天偷的一日，偷生而活，已是万幸，自是不用为之伤感的。”
“再者说了……”
“这不还有你吗？若真到那么一天，师弟你再搭救我一次，不就成了？就算那时事不可为，也自是有那时的你我去思量，何须提前为不曾发生，不曾出现的问题伤感？”
“到那时我若有难，自有那时的师弟搭救，你我如今尚且年轻，顾不上也不用去顾以后这许多的事情，咱们年轻嘛，年轻人就该有个年轻人的样子，心思深沉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