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现下期许落空,幻想被拆穿的楚云心中早有定论,倒也不至于真失望啥的,心中很多的,其实是对这玩意用处感觉有些鸡肋。
其他煞气他接触不多,但地煞那可就是老熟人了。
不说那日山中大变,就是深入地下接触地脉时,楚云也没少接触这类煞气。
没日没夜的接触下来,楚云尚且不觉身体有异,何须再多此一举的靠外物挡煞?
像什么血煞阴煞鬼杀之类的东西,楚云光是听着就知道这类东西常在之地不在乎就是啥千年古墓,万人坑,乱葬岗之类的恶地……
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他又不是盗墓贼,吃饱了撑的才会去这类地方转悠。
况且,就照那日改变搅动一山风云变幻的煞气来衡量的话,一般是煞气,楚云自个硬扛扛也就过了,真到了那种自身都扛不住的凶恶煞气,指望这三寸宝光的法器护身未免也有些太勉强了。
将那串铜钱绕在指尖转悠,渐渐回过味来的楚云,轻声呢喃:“也就是说,这玩意大事用不上,小事用不到的咯?”
“怎么?回过味来了?”张之维咧开嘴,笑着说道:“咱们异人命火旺盛,寻常小煞还抵不住咱们体内一个内循环来的热闹,自是不惧,煞气凶狠了这五帝钱内循环又挡不住多久,就正常用途来讲是有些鸡肋了。”
“不过这玩意儿拿来充场面倒也合适,在外行走的,除了风水先生这类的人需要用它来抵挡来自命理上某种玄乎的煞气外,其他人也很少会去弄这样算是常见,但不实用的法器,突然挂这么一串,排场倒是够够的。”
“我之前惊讶的,其实很多的是开林那小子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五帝钱给你,他那特殊情况,你也知道,这类对于寻常异人用处不大的法器,放在他身上,那可真是能救了命的,再加上他自家传的一些术式,调用这五枚大钱上的人气护身也不是难题,拿来撑场面的话……嗯,我只能说以这五枚大钱的成色来看,有些浪费了。”
楚云转动手中串子的动作顿住,盯着那五个刻字不同的大钱,有些哭笑不得。
一想到那天全开林神神秘秘的来送这五帝钱时,对方脸上那副托付重要之物的神情,楚云就有些无奈道:“得,这下真成过命的交情了。”
张之维哈哈一笑,双手自然的托在脑后,一副出来透气够了的模样,边往回走边笑着打趣:“哈哈哈哈,可不是嘛?虽然那小子被武装的跟个刺猬一样,但谁又能说这玩意儿就不是当做救命用的呢?”
“走了,师弟你看一会也回屋吧,晚上江上水汽大,若是撞上哪里突然降温,受冻着凉就不好了。”
“嗯,我晓得哩,再待一会就回去了。”楚云回望蓬江上游尽头的小黑点,笑着回了一句。
闲聊时光过去,日升日落间斗转星移,银月做残芽爬上穹顶,撒下大片清冷的月华照亮大地。
借着月色星光指引,楚云盯着手中这五个成色极佳却“价不好”的大钱,咧开嘴露齿的畅笑道:“五帝钱吗?哈哈,好宝贝,好宝贝,这可真是个好宝贝啊。”
说着,楚云郑重的将手中铜钱串挂回腰间,起身回了屋。
第445章 哼!那是他们易染!
渡船顺江直下,路上既没有碰上玄之又玄的白鲤游江讨封,也没撞上什么狗血的失足落水者,至于那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时景更是无从谈起,一路都走得很顺。
张静清本以为这一趟行程会路途多舛,上船后,就留了个心眼,一直提着个精神,却也不曾料到这一趟路上会无事发生。
他自个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但又怕那冥冥之中的存在幕后偷偷憋什么臭屁,一路都不敢松懈。
冬日人不好动,再加上路上平静,一路上都无所事事的楚云,在最开始的新鲜劲褪去后,也开始变得有几分无所事事了起来。
江水声说是不闹腾那也胡扯,再加上船上板材被阴干炮制过,隔音性极差,正到白日里各种嘈杂之音汇合起来,着实叫人听得心静不下来。
那种水声人声机阔声碰撞声等诸多杂音组成的声音,常人听上去毫无章法,听不出个所以然,但对异人来说,想要听清却是不难。
江上航行过一夜后,楚云本打算一整个白天都入定修行,以此打发无所事事的时间。
却不曾想,还不等他摒除外因入静多久,那一声声嘈杂中夹杂的一些惊爆消息,就下意识勾的楚云心生好奇,忍不住停下静功,竖起耳朵默默当起了吃瓜群众。
其他屋子里头住的人,闲在屋里自然也觉得无聊,其中大多数也都选择了和同行人一起闲聊打发时间。
这十多人同时聊起的八卦,着实是让楚云听了个尽兴。
像什么谁谁谁偷人,谁谁谁扒灰,谁谁谁又生了个野种的只言片语,听得自认为还是见过一点世面的楚云都三观炸裂,一阵咂舌。
可当他打起精神,打算继续听听后来事时,那些好像是无端猜测的小故事,突然戛然而止的断在那里没了下文,让人听得直膈应,又忍不住想继续听。
楚云一直持续着这样接连不断的吃瓜生涯直到在船上度过了一整天。
夜晚,经历过白日喧嚣,只余江水声卷卷的黑夜显得份外宁静,在这份宁静中,入定不再是件难事,也不再有外因打扰,楚云耐着性子,又伴着烛火修了一夜。
这两日同在一屋,张静清近距离接触下来,渐渐发现了一些自己这个小徒弟的端倪。
楚云似乎不需要睡觉?是用修行替代夜间小憩了,还是体质特殊神满不思睡?
张静清心中跳出一个个猜测,却并未在船上明说,而是压在了心底。
又是一夜过去,随着人群睡下而到来的宁静,再一次因众人的醒来而迎来了终结。
又是一个可以吃瓜的季节。
但在经历过昨日那些对三观狂轰乱炸的大瓜洗礼后,今日那些听着依旧炸裂的瓜,今日却不再能抚平楚云心中躁动。
那些听上去有些意思,真假却无从考证的话语,在今日开始被楚云喜新厌旧的厌弃,主动摒除忽视了这些人声。
楚云混在嘈杂声中四处转悠,又耐着性子度过了一个白天,而渡船也渐渐从两岸斑白的冰雪世界中脱离,驶进了见冬不见白的翠绿世界。
一直到日暮西垂,又一次在船上迎来晚霞的师徒三人,终于在渡船改道驶进蓬江主干上的一条分叉口时,迎来了即将靠岸的通知。
随着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号子突然在寒风中炸响,整条船都再一次忙碌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也不知猫在哪里的小伙子,在船老大的一声吆喝下,嗖嗖嗖的从船上窜出,分散船身各处有条不紊的收帆靠岸。
“咚。”
船舱和岸边堤岸碰撞,发出一声闷闷的动静。
靠岸后,这一次不需要船老大吩咐,船上伙计就自然的放下放下跳板,卸起了货。
而船老大则是站在望台上,对着听到动静出屋子的一行人抱拳道:“眼下风波渡已至,诸位若要下船的还请自便,我和我这帮伙计就不多招待大家伙了。”
“若是不在风波渡下的,烦请再等上一夜,赶天明咱们就去下一站。”
这话让船老大说得十分漂亮,挑不出毛病。
楚云听完,还在回味着那风波渡三字,就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张之维一把勾着脖子,拖着下了船。
“师弟,走了,听师父讲,咱们可还有个两三日脚程的。”张之维勾着楚云,边提醒边不走寻常路的从船上直接跃下,拽着楚云就落在了吱呀作响个不停的竹桥上。
渡船吃水深,但距离岸边竹桥依旧有个三四米高度。
张之维这样带着个人还能安稳落地的场面,顿时就引得不少同行路人的围观和夸赞。
“小道长好俊的身手,不知是在哪座山里清修啊?”
“喂!那小后生。有这一手还修个什么道啊,不如便还俗与我做个上门女婿可好?老朽还是颇有家资的。”
“唉,年轻人就是冒失,来这一下也不怕摔了碰了的,啧,还是年轻不稳重啊!”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更有好事者从那跳板上走下,向着两人靠近。
“师兄,好好的路不走,干嘛突然来这么一遭的?”眼见着就又要成为事件中心,楚云连忙挣脱束缚,十分无奈道:“这下,啧…麻烦,只能跑了为敬了。”
说着,楚云直接三步作两步走,直接在那些间隔一两米的竹桥上疾驰了起来。
张之维见状,脚尖轻点就跟了上去,吊在楚云身旁叹息道:“这不是在船上待的不得劲,想活动一下筋骨嘛?哪曾会想到这么吸睛的。”
“大家伙都在船上看了两三天的水花,心中本就无聊的紧还突然跑出来两后生整刺激活……师兄,你说这不看咱俩看啥呢?”楚云无奈的吐槽着,闪身避开前方悬挂的渔网,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地上。
踏足大地,一种种莫名的踏实感顿时就油然而生。
楚云回望那些跟不上就停下脚步的好事者,摇头轻声开口:“咱们就在这等等师父吧。”
同样落在地上就老实下来的张之维点头,应答:“也成,那我和他说上一声。”
说话间,他也不等身边瞳孔地震的楚云做出反应,就清了清嗓子,对着远方喊了起来:“师父,我和师弟就在这边等你,您等会看着路过来吧!”
远处,本打算低调一把,混在人群中一起离开码头的张静清在听到这话后,当即就是脸色一黑,显然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在听到那位俊后生的吆喝后,船上那些本还有些沮丧的路人顿时就再次提起了兴致,调转枪头凑到张静清身边,十分鸡婆的八卦道。
“老人家,您是那两位后生的师父吧?如此矫健的身法,您一定也是位武学大家吧。”
“看不出来,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真人不露相啊!老道长,您给留个地址呗!回头我带我孙子去给您添点香油钱。”
“老道长,我是真心想找个上门女婿,您是那二位的师父,一定要替他们考虑考虑呀,老朽还真是挺有家资的!”
人流渐渐围了上来,张静清听着那些找女婿要地址甚至直接求购武功秘籍的奉承话,顿觉头都大了不止一圈,十分头疼。
免得如此情况,任凭张静清有通天的本事,也没了用武之地,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应付着周围搭话的普通人。
瞅着远处接棒成为人群焦点的师父,张之维单手撑着下巴,不太确定道:“嗯……师弟,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喊这么一嘴……”
“这不明摆着吗……围魏救赵,你不是这么个救法呀……”楚云扶额,无力吐槽。
“好像,好像……是这么个理。啧…师弟,咱现在咋办。”张之维心虚的偏过脑袋,岔开话题问道。
踢了踢岸边繁茂翠绿的野草,楚云啪的一屁股坐下,喃喃道:“现在……现在咱们就搁这等吧,等啥时候那些人失了耐性。”
说着,楚云环视了一圈周围绿如冷春的繁茂景象,微微皱眉道:“这都从冰天雪地的干到又见假春了,咱们这是究竟走了多远啊?”
对此,张之维也不太了解,只模糊给出了个大概:“多远?这我倒也没个底,应该好几百里路了吧。”
听着这个不太确切的回答,楚云一边看身边泛黄但依旧整体翠绿的杂草,一边打开地图,看着那一片漆黑中犹如长蛇般被点亮的扭曲地图,心中甚是疑惑。
由于那地图被点亮的部分也没个标识,楚云不停放大缩小,也只是大致推算出了一个模糊数字。
五百里,至少保底走出了五百多里的距离……
在这样巨大的数字跨越下,就连地图上原本那些置身黑暗中看上去十分遥远的光点,如今都有了几分接近的架势。
楚云看着那颗处在西南方向还有不少距离的光点,心中暗道:“西南方……看上去距离很近了,发给自己的地图还搞这一套,我这是要接到主线任务了吗?”
楚云想着,又摇了摇头,自顾自的闲在一旁,等着师父从包围圈中脱离。
这一等,就等到了太阳完全溜走的时间。
终于和自己这两“好徒弟”汇合的张静清,皮笑肉不笑的一人招呼了一下,以解心中郁气后,这才带着满头是包的张之维以及同样挨了波及头顶馒头的楚云一起,笑面似虎的朝着内陆出发,离开了风波渡。
由于路上为了摆脱纠缠的普通人费了不少功夫,以至于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入夜。
风波渡这地不像蓬江渡口那样紧挨着镇子,而是光秃秃一个渡口摆在那,很是荒凉,又达不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步。
一行人从渡口离开,地面上倒是有条放在这个年代有些少见的水泥路,不过看那年久失修,满是裂纹的模样,还不如一般的青石路走得叫人舒坦。
师徒三人在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走了有个三五百米的路程,直到月亮都开始升起来时,才在视野尽头模糊看见了一些灯火的影子。
望着远方朦朦胧胧中的村镇,以为是到地方的楚云打起精神,小声问道:“师父,前面那有个镇子,咱们这是到地方了吗?”
“这倒不是,距离咱们要去的地方还远呢,不过……看今日这个情况,咱们落脚处怕是要定在那镇子上了。”张静清摆手回答,又看了看远处看上去灯火不显的镇子,思索间迟疑着开口:“我记得……前面的地方好像是叫听雪营。”
“听雪营?此地也不见有雪,怎么起了个这名?”楚云诧异,扫视着周遭哪哪都不见有一寸白的环境。
“不,并非是因为那个雪……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听雪好像是某支军队的称号。”张静清随口回了句,又抬手指着远处,只有零星灯光的听雪营,轻声呢喃:
“看这还没入深夜,就灯火不兴的样子,咱们今晚落脚只怕是要那当小栈的朋友们了。”
“小栈?这边也有小栈的分部吗?”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远门,楚云只感觉自己很是缺乏这类常识性的知识,一边开口问的同时还下定决心,打算回去好好恶补一下山中藏书。
被敲打后就话不多的张之维,在此时突然插话:“师弟,这边靠近渡口,水路顺畅,有个小栈分部也很正常,有水利傍身,在这开客栈有个赚头,也有个人气,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