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逆生三重的修行,一是一,二就是二,容不得虚,也容不得作假,以李慕玄这样难以待己以诚的性子,修行逆生法门,出事板上钉钉,也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而他那份太会演,也太爱演的想法,同样也不适合如今还是草创不成熟的梦行之道。
更何况这条注定要去梦中感悟他人梦前行的道路,连如今这条路的开辟者都对前路一知半解,如何还能再拉一个“演员”下场。
正是知道这一点,左若童才说两人之间,并无师徒之缘,他们之间,真的不合适。
左若童的念叨依旧在继续:“虽然路的开端有些曲折也有些泥泞脏污,但你就是你,拜师王耀祖也并非是什么洗脱不去的原罪。”
“我能看出,你在倒转八方这门手段上很有天赋,他日你若能够在保持现状的情况下有意单开一派,我乃至整个三一都愿意为你奔走助力。”
“他王耀祖能仗着自我改良功法之精妙,获取我的赞誉和三次见面不死的机会,足以见得那份功法之妙,毫不夸张的说,这时代,天下异人中七成所修之功法,在他一门杂耍手艺面前都的折腰。”
“只不过他那人名声、出身、性格的三重不好,注定了他无法单开一脉传承。”
“既然无缘入玄门,那做一派的开脉祖师,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路啊。”
听着面前老者被自己几次三番“演”,质问,反驳都还在为自己考虑的话语,李慕玄沉默到无言以对。
他只是混,又不是真的傻子,他能听出那份言语中的情真意切,可正是那番话中的情真意切,让他一时间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场桀骜不驯青年郎的戏,这一刻也再也演不下去了。
千年寒冰,也终于融化的一天,何况人心?
遭瘟了,今日无更
如题,天气太冷一下子感冒了,脑瓜子嗡嗡的,明天看情况更新
第459章 屋顶长草了
事已至此,再聊下去也没必要了。
左若童解开一份陈年心结,自知无法担任眼前少年之师,也无法接纳其那份秉性的他,开口下了逐客令:“明天会有场大热闹,你既然因缘际会下都已至此地,不若便去凑一凑这热闹吧。”
“陆瑾与你是旧识,给他家太爷祝个寿也不埋汰你,合情合理,顺道也能结交下同龄人,以他人为镜,映照本身修己。”
“我有些乏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那您多保重。”李慕玄心中已生悔意,可那份不知是该用傲娇还是扭捏来形容的秉性,又叫他在这样的场合下硬性着走完了全程。
深吸一口气,李慕玄转身推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次,李慕玄不像是上一次二人离别那样满心悲忿,也不再一味觉得自己遭受背叛,愤世嫉俗的满心幽怨。
一直明白自己心思,如今也看明白左若童心思的李慕玄,再一次和其仰慕的那个人失之交臂。
院外,楚云正和陆瑾猫在一边说悄悄话,见李慕玄一人出来后,疑惑的呢喃:“一个人……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什么成没成的?”陆瑾不解。
楚云指着出门后也没走远就在那院中随意坐下发呆的李慕玄,解释道:“你看那,那个人你应该认识才是。”
“那是楚兄你送的那个‘礼物’?果然是个人,不过……”陆瑾挑眉,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仔细思索:“我确实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那张脸。”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陆瑾估摸着也就五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小豆丁,虽说是同吃同住了一段时日,但到底是时间间隔太过久远,再加上都是儿时记忆,李慕玄也长开了,这才让陆瑾第一面没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看着那张很是相熟的面孔,陆瑾是越看越觉得熟悉,但总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已经长开的李慕玄顶着一头碎发,往日里很是桀骜不驯的气质,今日也像是个落败的败犬一样,很是沮丧失落。
那眉眼陆瑾是怎么看怎么熟悉,看着看着就忽然开口,盯着李慕玄那对低垂但仍然张狂的眉毛不确定的开口:“那是……李慕玄吗?”
李慕玄拜入王耀祖门下后,被抢了钟意门生还辜负他人期许的左若童并未将此事对外宣扬,而是沉默着冷处理了。
对于那位李兄的突然消失,拜入三一的陆瑾自然是以为对方和那位刘得水刘兄一样,去了其他门派学艺。
如今突然再见,着实是叫陆瑾惊讶了:“真没想到那日一别之后,居然会以这样另类的方式重聚。”
陆瑾对于曾经在下院中李慕玄展现出来的聪慧和对规则的把控力印象深刻,再见到来人时,更是追忆起了过往。
“嗯,不过看起来,这份礼好像没两头通。”楚云点头,撑着下巴小声嘀咕。
认出是熟人,但陆瑾想了想还是没打算接近一看就很不好的李慕玄,转而向楚云提问:“两头通?把曾经有机会却无缘成为弟子的人送来给师父,楚兄,你这打啥哑谜呢?”
楚云闻言笑而不语,只是默默摇头,并未将自己想给陆瑾塞个师弟这事说出,也没有将李慕玄拜师王耀祖的事抖出来。
从那李慕玄满身失落的状态来看,楚云也不知道这屋里到底发生了个啥,只能简单猜测了一下。
楚云本身就是随手为之,见李慕玄这般模样倒也没有去过分强求,两人本身就不熟,他之所以做这些,也只是因为心中动了恻隐之心。
真论起来,楚云和李慕玄本身就不熟,如今落成这样的下场,他倒也能接受。
“走吧,陆老弟,这边估摸着也没啥可看的了。”楚云起身招呼道。
陆瑾点头,在前带路:“那走吧,正好带楚兄四处转转。”
“得,那就趁你的好意了,等四处转转我再回去找我师父他们。”走在那满是狗大户气息的林园中,楚云双手环抱的随意嘀咕。
陆瑾在前带路,听到他们时不禁回头问了一句:“他们?这一趟天师府来的人很多吗?”
听陆瑾提起,楚云满脸玩味的靠近,反问道:“不多吧,也就还有我师父和师兄张之维,话说起来,老陆,你在那几日在龙虎山上和之维师兄打过交道没?”
“呃,也就只见过几面,还凑合…凑合……”陆瑾口头上含糊其辞,额角却下意识流出了冷汗。
在龙虎山上那几天,他当然会见过那位张之维张师兄,甚至两人之间还曾有过一次秘而不宣的较量。
张之维自从田晋中被改换门庭后就一直对那种白色逆生状态很是好奇,但苦于田晋中是自家师弟,动不得也不好下重手怕伤了对方,面对送上门来的现成“陪练”,自然是没有放过的理由。
再然后的话,也就没啥大事也翻不起啥水花了,陆瑾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早有准备还私底下和田晋中研究过逆生的张之维,那都不能用一败涂地来形容,只能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这种开始都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较量,让两人很是默契谁也没有对外提及。
如今被楚云提及对方的名讳,陆瑾像是被旧事重提踩到尾巴一样,有些炸毛和应激,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再加上本身状态就堪忧,黑眼圈浓重,被这么一折腾,顿时就开始不对劲了。
于是乎,陆瑾嘴上说着不在乎,不认识,也不熟啥的,走起路来却渐渐没了个正形,好几次都差点平地踉跄。
陆瑾整个人都十分紧张,叫旁人插不上话,楚云在旁也只能在心里发起了牢骚:“这个老陆,说是带我逛逛,结果自个先迷糊上了……”
想着想着,楚云看着渐渐远离人声,越走越偏僻的环境,有些无奈的打开地图,打算看看这几天的路线来打发时间。
地图打开,依旧是那片迷雾中只有一条长蛇过境,只不过这一次,那蛇首处却多出了一团正不断闪烁的光点,
“嗯?!这就到地方了?”楚云下意识惊呼。
陆瑾闻言,却是会错了意:“是快到了,再走走就到演武场那边了。”
楚云没有搭话,转而看向地图上那个已经可以说近在咫尺的光点,暗自嘀咕:“不过…这一迷糊,倒是快给我带到这光点附近了,因祸得福吗……”
在楚云打开的地图上,藏身一片漆黑之中的光点如今终于有一颗被揭示了出来,而“它”也正在如今的陆家之中。
过去之人送来地图,并标注下这些光点,这其中含义令楚云不解,也想不到那些光点究竟是什么。
不解想不通,也就没了心思留意,楚云之前也只是在快到嘉兴城的时候,粗略看了一下大致的方位,在看到有一光点距离自己很近时,也没有去特意追寻。
如今再一次打开这份地图查看,还真就是因为陆瑾犯迷糊导致前路很诡异后,楚云这才在机缘巧合和百般无奈之下打开地图打发时间。
这一看,就看见了那颗很接近了对方光点。
盯着地图上在自己西南方向的光点,楚云很是从心的开口问了一句:“老陆,那边那间屋顶上长草的屋子,也是你们陆家的吗?”
“怎么突然就没人打理了。”
陆瑾循声望去,紧了紧眉很是犹豫,但还是解释道:“那边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只知道是好多年前,有位叔伯曾在那边住过一阵,后来那位叔伯出去闯荡后没回来,这屋子也就空下来了成杂物间了。”
“那屋子我记得是用来堆放一些布料的才对,因何故突然没人打理长草倒是不知,这么些年下来,其实我也鲜少回陆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三一那边度过的。”
“被你这么一提,我倒真有些好奇这好端端的屋子怎么突然就没人打理,沦落到长草了。”
“要不,咱们去看看?”陆瑾顺势提出邀约,同时淡忘了那个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正有此意,一起吧。”这番提议正中楚云下怀,也省得他再去多费口舌,现在的他只想去看看那些光点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也想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是为什么值得那个一看就很大佬的自己变着法特意标注的。
两人改道,朝着陆家大院的西南方前进。
而另一边,送走所有人后,左若童突然开口,对着没人的屋外招呼道:“天师,您来都来了又何必藏着掖着的,周围又没有外人。”
话落,屋外顿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果然,我就知道瞒不住左老弟你的法眼。”
张静清现出身形,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左若童这个知情同时还是知根知底的人面前,张静清也不再伪装,进屋后就直接余下,调试起了身上的机关肢体,“欸,之前还不觉得,装上这玩意赶起路来还真是膈应,绕的我这一路都不得安生。”
“左老弟,说起来还是你们家逆生好啊,胳膊断了腿断了都能长回来,哪像我这个,又笨又重的还得时不时保养。”
听外人提及逆生,左若童的态度却很是坦然,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呵呵呵,您这话说的,那要不,咱们换换?”
“哈哈,左老弟说笑了,这又不是个物件说换就能换的,真要是换了,只怕日后见了祖师们都要被数落个几百年了。”张静清笑着扯下一截“手指”,用金光温养一阵后又装回了原位。
做完这些,张静清却突然面色一正,认真的开口:“这换是不可能换了,不过我这有一份干系不大的金光法门,若是需要,我这就给你送去。”
“楚云那孩子胡闹,路上抓了个人就送来给老弟你当礼物,只怕是昏头了,你放心,等回头我一定收拾他。”
左若童眯眼笑道:“不必了,那礼物我很喜欢,闹腾归闹腾,但也算是对症下药了,能送来如此大礼,也算是有心了。”
“至于您那份金光法还是您自己留着吧,三一目前……容不下第三条路了。”
“之前说换也只是玩笑话,您可别真当真了。”
张静清满脸惋惜:“可惜了,老道我是真想把我那份自悟的金光传出去的啊。”
张静清想传的,是不包含天师府金光咒的那份个人领悟,作为领悟者,他能感觉到日后若是要走到更高处,这份以金光为概念的道就不能只是一人或是两三人持有。
只有真正做到散道于天下,借着天下人之力共同发展此道,才会有机会一窥那会当凌绝顶的风采。
“罢了。”安下心思不表,张静清面色一正,转而说起了正事:“老道这一次前来,除开不放心楚云那小子在,其实还有一事想请老弟帮忙。”
“哦?您讲。”左若童抬起眼皮,示意对方说下去。
张静清沉吟片刻,沉声道:“我想请老弟你帮忙给我,同时也是给楚云压个阵。”
听到这话,左若童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震惊之色,难以置信道:“给你们俩压阵?你是说……你找到方法解决楚云身上问题了吗?”
“嗯,从很久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不过一直没有好的办法,龙虎山遭遇他人攻山后,我又去查阅了一些秘典,的确是有一些头绪和对策了。”张静清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了这一点,顺带还模棱两可解释起了原因:“我这边有个法子,或许可行,不过施展起来不太容易,且到时候我可能会出现脱力的情况,须得有人在旁护法,以防突发事件。”
突发事件……
左若童不由得想到了那天突然就堕落疯魔的师弟似冲,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应允:“无处不在的恶招难防,这到的确是个大问题,天师,您既然有手段,那就叫楚云过来直接开始吧,以防夜长梦多!”
“过了明天想要再找个人少的天都怕是要排到十天后了。”
说着,左若童就打算起身去喊楚云回来。
这一雷厉风行的做派,顿时就让张静清看得的面色一紧,赶忙出声解释:“左老弟,左老弟,还没到时候呢,这事兹事体大,没到那天配合天时地利的话,我这巧妇也会难为无米之炊的,再说了,借着过寿的名头,我还约了个友人,他还没到场动不了那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