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明白自己所求已经达成,张静清这才放在心来,一屁股躺坐在地上:“老全,这一趟多亏有你啊。”
“我这个当师父的,替这孩子谢谢你。”
“您说笑了,这一趟我也只是搭把手,大头压力还是您在那扛着。”全庆儒并未贪功,很是谦虚:“说句实在的,这一趟就算没有我,天师您只怕也能做成这事吧?只是多费些手脚功夫罢了。”
“再说了,能见着今日这些奇事,回去就够我吹嘘十来年了,如何还敢贪功呢?”
说话间,全庆儒突然抬头,对着屋顶上还在戒备的左若童招呼道:“仙人,这边已经事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很明显,哪怕当时自身情况不佳,全庆儒也还是看到了左若童那夸张的表现,这一趟来,若说张静清这个天师给他带来的是非人体质与耐受力的震撼,那左若童这个,就是真仙临凡了。
这一声仙人从他口中出来,自是有七成是真情流露,只有三成是天性使然的调侃。
屋顶上,左若童皱眉望着头顶上渐渐散去的黑云,“走了?这么轻易?!”
由于上一次接二连三的波折,导致左若童有些敏感,直觉着这一次敌人也会如上次一样,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茬接着一茬。
可在他小心戒备的警惕下,那天空真就渐渐平复了下来,云雾散开,狂风平息,露出了久违的晚霞。
翻身落地,左若童一步踏出,再次回归自然老态,说道:“这事如此简单的收尾,倒是让人意外。”
张静清苦笑着摇头:“或许是我们这次的举动,还未触及到它的底线,也或许是如老弟你所言那样,快到叫它措手不及了。”
全庆儒附和道:“不管怎样,此事总算有了个结果。只是这孩子日后的命运,怕是难以预料,少了一字,日后说没影响那全是胡扯,不过看这小兄弟剩下那个云字的威猛,日后成就怕也不俗。”
“我那个傻儿子这下,也算是提前找好大腿了,呵呵呵……”
张静清看向昏迷中的楚云,目光中满是担忧:“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他能平安度过此劫。”
这时,陆陆续续有陆家的人靠近小院,想要一探究竟。
陆瑾率先走进院子,看到眼前散落一地的红线,惊讶得合不拢嘴:“师父,这……”
左若童摆了摆手:“无事,只是一场术法的试验,有些失控罢了。”
陆瑾半信半疑,但也不敢多问。
李慕玄也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张静清等人,又死死注视着那个老态龙钟的身影,欲言又止。
随意披上衣服遮住身上异样的张静清起身,朝着人群中的陆家老太爷抱拳道:“陆公,好好的寿宴让我们几个搅和成这样,多有冒犯了,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时任陆家家主之位,发须皆白的陆冉真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摆手:“天师,言重了,且不说您有言在先,就是今日能见这大场面,也算是给我家娃儿开眼界了,怎么能说是冒犯呢?”
“况且,有这场面打头,明个我这老头子的寿宴自然是倍有面的,我这谢还来不及的,说什么赔不是?”
三言两语间,这场骇人的风暴就被身穿一身红的陆冉真化解,归为了为寿宴预热的好事。
陆冉真嘴上笑着,一双有神的丹凤眼眯的很是厉害,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翘了起来。
和院内几人寒暄了几句,陆冉真又拉过人群中同样一身红的一个中年男人,热情的朝着几人介绍:“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儿陆宣,明日,我便要将这家主之位交予他手,日后出了事,免不了要和几位打交道,今日就提前混个眼缘吧。”
陆宣面容沉稳,眼神中透着内敛的坚毅与聪慧,闻言后,上前一步,向三人拱手行礼,态度谦逊有礼:“久闻天师、左门长、庆儒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张静清微微颔首,目光在陆宣身上打量一番,只见对方身上气息沉稳,见识刚刚那场动乱也丝毫不乱,不由心生赞誉,点头道:“陆公,你找了个好接班人啊,陆家有这样的家主,日后想不昌盛都难了。”
全庆儒亦是淡笑着补充:“不错,观陆宣兄弟的面相,印堂开阔,福泽深厚,接手陆家后,必能带领陆家踏上新的台阶。”
陆宣是陆瑾的父亲,和左若童早就相识,因此左若童到没有说太多,只是在一旁附和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一行人在小院内寒暄了一会,就默契的退了出去。
如今的小院一片狼藉,也不能太能住人,应左若童的邀请,张静清带着昏迷不醒的楚云落榻在了招待左若童的院子中。
第464章 众人齐聚,大宴开幕
一夜无事,众人各怀心思的睡下,静待明日大宴开席。
鹿台镇内,苦等一夜不见师父师弟回来的张之维,摸了摸自家空空如洗钱袋子,很是无奈。
一想到吃了顿白食,还要住个霸王店的张之维就头大不已,看那外面小二哥一副扣下自己的模样,他也只能是苦笑着睡下,明日再愁。
翌日,晨光熹微,便将整个陆家大宅照得熠熠生辉。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朱红的灯笼高挂,随风轻摆,处处彰显着喜庆与热闹。
经过一夜休整,张静清依旧是那副油尽灯枯模样,并没有恢复多少炁力。
身中存不住五炁的他,如今想要恢复,最快的办法就是像曾经在龙虎山后山那样,放开限制的鲸吞一地,以一地之灵韵,滋补自身。
这般行径,放在平时张静清早就做了,但放在此时的陆家,却有些不太合适了。
他们一行人本就叨扰过多,还在昨日搞出这么大动静,若是再来一回鲸吞整个陆家灵韵,这样接二连三的动荡下来,那陆老太爷的寿宴还办不办了?
再来,可真就不礼貌了……
张静清耐着性子,只随意恢复了一点金光护身。
此时的陆家已经有了人声鼎沸之势,天还没亮就起来忙碌的陆家人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已是忙碌了好一阵,如今天明见亮,一些心急的客人,更是早早登门,被安排在了昨日楚云没去成的那个演武场内。
被摆满红木圆桌的演武场内,来自天南海北的异人齐聚一地,好不热闹。
听着外边闹腾的喧嚣,张静清看着屋内依旧醉醺醺的楚云,无奈只得出手,凝聚自身所剩不多的金光,如泼水撒豆般,搓出一粒金豆子砸向楚云。
醉意褪去,楚云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爬起身,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师父?我睡了多久?”
宿醉一场,楚云只觉自己睡了一个无梦的长宿,很是满足,也很是舒坦。
那一夜虽是无梦,但却叫楚云感觉神盈气满,被填鸭式塞进腹中的经验心得更是宿醉一场,一场晓,吃了个满足。
张静清摇头,并没有提及天之事:“没多久,只是睡了个大半天而已。”
“这样吗……”楚云起身,拉伸了一下筋骨。
明明眼皮子还有打架,身体沉醉,但楚云就是感觉自己的状态很好,而且不知怎的,也不太关心昨天自己睡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反正有师父在身边,自己尽可心安。
原本昨日打了汉化补钉后,楚云还想去探究实验一二,但经历过一场大醉后,楚云却突然看开,选择既来之则安之了。
随着意识逐渐清明,楚云心念一动,下意识调转自身金光,洗去一身醉意。
见此情景,张静清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行了,你小子既然醒了,那为师也就不在这边多留了。”
“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就出去和同龄人一起聚个乐子吧。”
“先前我托人去喊你师兄了,估摸着再过一会他也该来了,记得去迎一下他,省得他无法无天的乱来。”
楚云一脸你没搞错吧的疑惑,很是震惊:“让我去约束之维师兄……师父,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也没让你啥都管,叫他收敛点就行。”张静清笑道,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楚云无言,遂夺门而出,朝着人声鼎沸之处靠了过去,打算守株待兔。
陆家的练武场上,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礼的各门派门人,他们大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混在以地域流派划分的小圈子内。
这一趟来的人明显比原著里那次要多得多,孤身一人前来的楚云并未声张,只是在角落处找了一地坐在。
落座后,楚云一边观望周围的人群,一边四处寻找着自家师兄的身影。
四下张望,楚云立马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除开本该在这的未来十佬关石花,吕慈,王蔼,曾在民国篇露过面的熟面孔,竟是大半都到了这小小的演武场内。
未来被人人喊打的三十六贼,场中很是一抓一大把,直叫人感慨。
就在楚云东张西望之际,他这大咧咧的表现顿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异人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本就敏感,再加上宿醉后,楚云那颗心撒欢似的表现,立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蹙眉回视,直到看清楚云那副道人打扮后,这才打消了那些没由来的敌意。
一些不明楚云身份的,在瞅见楚云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暗戳戳的骂了一句“土包子后”,就不再关注。
少数几个和楚云打过交道但不多的,也只是奇怪楚云为何一人至此,身边没个长辈。
要知道,来此地的鲜少有人是孤身一人,就算家中话事人不在,也大都带了老一辈的人看阵,像楚云这一孤零零一个的,倒是不常见。
人群中,一头炸毛碎发,模样很是乖张的吕慈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立马警觉,警惕道:“哥,你看那人贼溜溜的,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
吕仁在看到角落处东张西望的楚云后,先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对着身旁的弟弟吕慈开口:“不可胡说,那位是天师府的高徒,切莫因言语怠慢了人家。”
训斥完弟弟吕慈,吕仁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上次去道养,我和恭叔着了他人暗害,体内生恶虫,出门在外一时难以处理,还是请济世堂的胡大夫出手除的虫,这其中听说就有这位楚云道长的出力。”
“咱们不知真假,但…就姑且念其为真,感念三分恩情吧。”
说着,吕仁起身,带着撇着个嘴但还是老实听话的吕慈,朝着楚云所在靠了过去。
配合胡洪安摘除小镇染虫之人时,楚云并未本体出现,治疗时也大都给那些人配了麻药,算是做得够隐蔽了。
然而,就这却还是让一些有心人看出了端倪,并将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流传了出去。
楚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起了看客,一时倒也怡然自得。
“楚道长,好久不见了啊。”吕仁笑着开口,主动打起了招呼。
楚云闻声转过头,看到吕仁带着吕慈正朝自己走来,看着那个刺头模样的人,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疯…咳咳,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这话说完,差点叫出“疯狗”二字的楚云,嘴里话直接没了下文。
吕仁身后,总感觉被冒犯到了的吕慈皱眉,扳着个脸面对这个怪模怪样的道人。
吕仁对楚云的态度毫不在意,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托福托福,上次之事,还未好好谢过楚道长。若不是道长相助,我和恭叔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这话模棱两可,没有明说是啥事,也没有明说楚云做了啥,全靠个人听去后怎么想,含糊,但不失分寸。
一旁的吕慈虽仍是那副乖张模样,但听了兄长的话,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情不愿地说道:“多谢楚道长了。”
“上次之事……”楚云皱眉,一时间拿捏不准面前如同笑面虎一样的吕仁所指究竟是哪件事。
上次之事,这事广了来算,从杀死南宫纨到击退天意,甚至道养善后都能说是上次,而这其中单拎出来的每件事似乎都可以和吕仁扯上关系……
左右不明对方所指,楚云干脆也不去猜想,直接随口胡咧咧:“没事,那都是我应尽之责,用不着谢。”
吕仁依旧笑着,打听起了其他事:“今日楚道长一个人在这?怎么不见天师他老人家?”
“家师有事不在,等人。”楚云惜字如金,态度冷淡。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看得吕慈一阵火大,恨不得当即就上手,给这小道士一个下马威。
但还不等他发作,就被笑容和煦如沐春风的吕仁拉走了。
两人走远,一脸不虞的吕慈立马就开口抱怨:“哥,你看那人啥态度?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谁呢!”
吕仁不语,只是默默打量了一下全场,暗自思索:“除开陆家那位老太爷,场中但凡是个能话事的都不在,连天师也不在……是一起去他处了吗?”
“借助陆家大宴的名头,召集这么多人来此,龙虎山和三一究竟想要做什么?”
吕仁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的吕家家主,思考问题下意识就把家族摆在了第一位,此时也正是因为没有被告知这趟来这背后的猫腻而下意识接近楚云,想从这位天师高徒口中,套上一些这事背后的话。
可结果……一如上次那样,收效甚微了。
老实说,楚云并不喜欢同吕仁这样的人交流,对方每次待人的态度都很好,可就是让人感觉有其他意思夹在话里,让他很是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