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02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反之亦然,世上命中带云之一字的人,也不在少数,去楚留云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这原本随意选择都是个不错的决定,但在张静清看清那两个字上裹挟的因素后,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楚字锋芒毕露,根基稳重,若择此,楚云接下来的命数定然向着那方向靠近,做那人中翘楚。

  云字轻灵,无拘无束,无形无质,似悬在天边却没个“根”,若留下这个字,楚云将来只怕就会成为那远游不定之士,居无定所,行无定,念无常。

  这两种选择,都是不错,可也正是这不错,让张静清一时难以抉择。

  此时天色已经近晚,日暮西垂。

  看出张静清迟疑的左若童直接开口,问询道:“怎么?事已至此,您还在犹豫?”

  “……的确是难做选择啊。”张静清叹息,轻轻呢喃:“都是自家健全的孩子,若非逼不得已,谁愿意用这邪法,强行折断其一条腿呢?”

  “楚端重,云无定,这两种选择,原本都是这孩子该有的,如今我这个当师父的,却要强行扼杀其中之一,难选,实在是难选啊!”

  左若童闻言,皱了皱眉。

  那两个字他也能看明白,只是眼下该如何选择,他却更偏向那个“云”字。

  以楚云的特殊性,天师府注定护不住也强留不住他,与其强行去抓两头不讨好,左若童觉着倒不如主动放手,并为其添上一份坚决的助力。

  想到这,左若童直接开口,有些越俎代庖的开口:“既如此,那就摘去其楚字,徒留孤云一片,游离人世吧。”

  “你我都应该知晓,这孩子注定不能困在一地,与其什么都要,什么都强留,不如主动推上一把,送他去直达青云。”

  “混在人海中,终归是比留恋一地来的安稳啊。”

  张静清闻言,直接沉默了。

  身为当师父的,他心里当真不知道什么选择是对的吗?

  他明白,也一直都知道,更是一老早就知道自己抓不住这个徒弟……

  可有些事情,不是知道明白,就能做到通透的。

  全庆儒在旁并未搭腔,而是认真的盯着那两个很是神异特殊的本命字观察,直觉告诉他,只要参投先前自然和这两字中的任何一个,都够让他这一趟满载而归了。

  张静清长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罢了,就依你所言,摘去楚字,还他自由吧。”

  “老全,此事还需你搭把劲,就将这楚字摘去。”

  全庆儒点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胸口,开口道:“成,不过天师,接下来您那边受得力要比在下多上数倍不止,您能扛得了吗?”

  “看这孩子的本命字,接下来的动静,可不是简单的闹着玩了,搞不好……您和我都会交代在这里的。”

  张静清眼中闪过一丝坚决,点头应答:“都到了这一步,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扛也要扛了。”

  说着,他转头对左若童开口:“左老弟,接下来的护法之责,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左若童点了点头,双手迅速一抓,将笼罩小院的炁罩收紧,龟缩成了刚刚好能覆盖那朵并蒂莲的大小,小心戒备。

  全庆儒深吸一口气,双手舞动,口中念念有词。那朵并蒂莲上的光芒愈发强盛,不断延伸出黑色触须,抓向漂浮空中的“楚”字。

  “楚”字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静清身上的压力骤增,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落下,但他依旧紧咬牙关,死死地支撑着。

  他身上本身就存在的旧伤此刻再一次被撕裂,借助金光修完的躯壳,也在此时沦为了无底洞,不断吞没着金光护命。

  身为主阵者,全庆儒此时也不好过。

  哪怕张静清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压力,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小部分也压得全庆儒提不上气,像是被人紧紧捏住心脏一样,面色煞白。

  陆家上方,还未黑尽的天空突然乌云大作,狂风倒灌,顷刻间就从万里无云的黄昏傍晚,沦为如同末世降临的景象。

  寿宴前夕遭遇这等天变异相,整个陆家一时间都开始人心惶惶了起来。

  不过好在陆家主事的主心骨没乱,大致猜到这天相因何而来的他们,心中大定,也算是稳住了局势。

  天空中,黑云突然聚拢,在风暴的肆虐下,云层螺旋转动,形成了一个宛若瞳孔的空洞。

  空洞内部,如同灭世天灾的雷暴凭空出现,散发着无法名状的恐怖威势。

  就在“楚”字震颤,开始缓慢脱离楚云身体的关键时刻,天空中再次响起一声炸响。

  “轰!”

  一道数米粗的闪电直直地朝着小院劈来。

  那声势之浩大,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退意,下意识觉得挡不住。

  左若童见状,大喝一声,双手推出一股强大的炁流,却是主动扯下炁罩的遮掩,正面迎向那道闪电。

  那闪电来势凶猛,速度也快的离奇。

  面对此等险境,左若童不慌不忙的唤来梦身,令石火重燃,以跨越间隙之力,逆转时空而去,一掌打向了雷暴未曾诞生之时。

  “轰!”

  又是一声巨响袭来,不见光影交错,也不见正面火拼,那道来势汹汹的雷霆突然就哑了火,被左若童一记空掌挥出的掌风打散了形体,化作漫天电弧消散。

  一击即出,见效后来自梦身的回应很快就传递了过来。

  “轰!”

  又是一声炸响,这一次,周围风平浪静,巨大的声响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左若童也被反震之力击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炁化的纯白鲜血。

  这一下,虽然外人看不见这交锋的细节,但左若童明显是受了伤,气势有所微微滑落。

  不过好在,那道闪电被成功挡下了。

  并蒂莲重见天日,紫黑色的邪性气息也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全庆儒趁着头顶上雷暴暂时平歇的机会,猛地一发力,“楚”字终于被开始远离“云”字,被逐渐拆分了出来。

  众人头顶上,一直藏于幕后的天意见状,一下子坐不住了。

  风暴之眼中,雷霆再一次落下,欲要扫平叛逆。

  不过这一次,迟来的雷霆蓄力未满,一个个只有三五米粗,一些瘦小的更是只有水桶粗,活脱脱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

  擦去嘴角炁化的血液,左若童秀眉一拧,直接平地跃起,以肉身硬抗这诸多天雷,并结合梦身相助,将其尽数拦在了小院上方三十尺的位置。

  这一幕,落在不明就里的陆家人眼中,却是那位自称三一退出玄门的左若童,突然凌空虚度,掌灭雷霆。

  那一张长发飞舞,衣摆无风却鼓动不停的盛世容颜,看得在场陆家人一阵心旷神怡。

  一些年轻后辈更是结合平日里左若童的表现,在心底腹诽个不断:“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仙人,只是凡夫俗子,结果呢?还不是说飞就飞起来了!以肉身硬跟座小山一样的雷霆……你还说你不是仙人?非人乎?”

  陆瑾混在人群中,看着上方那个他自认为是“意气风发”的师父,眼中流光溢彩,很是神往和心动。

  以他粗浅的入梦功夫,看不清左若童梦身的面目,但也能隐约看见最开始那条粗大雷霆究竟是如何淹灭的,那种后发先至并从源头上摧毁的手段,简直神乎其神,叫他看不懂也看得如痴如醉。

  而那个重新回到三重境界的左若童,在陆瑾眼中则更是不凡。

  他陆瑾年纪轻轻就已经修到逆生二重,如今得见三重,哪怕明白三重并非羽化,但又如何能抑制住心神不为之倾心呢?

  还未走远的李慕玄同样看到这些,只不过未曾修过梦行也没有进入过漫宿的他,所见与其他陆家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看到了左若童立在空中如履平地,并一掌灭尽雷霆的场面。

  那场面实在是太过夸张,再加上做出这些事的,还是那个李慕玄心中最特殊的左若童。

  因此,不过是看了个半场,李慕玄就十分从心的跪了下去,呆呆的抬头仰望那个立在风暴眼中心的白色身影,口齿不清地念叨着:“骗人…堂堂仙人,怎么能骗人呢?”

第463章 陆宣

  坏消息,偶像塌房了,还是偶像亲口到你面前说的……

  好消息,塌房的偶像一天没过,就突然以一种想都不敢想的姿态,重新登台,傲立于世人眼中。

  这前后巨大诧异的两个消息,直叫李慕玄呆若木鸡,完全走不动道了。

  半空中,左若童收力重新落在屋顶上,小心戒备着头顶可能出现的袭击,全然顾不得他人心中所想,神情肃穆。

  小院内,不祥的气氛如墨汁般蔓延,配合头顶天怒产生的风暴,活脱脱变成了一副天怒人怨的诡异模样。

  张静清身上气息愈发诡异,此刻更是被无形中传来的压力给硬生生压弯了腰,好不狼狈的匍伏在莲台上死死支撑。

  在旁住阵的全庆儒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已经不堪重负的半跪在地上,面色发绿,活脱脱一副猪肝色。

  而中了醉仙散的楚云却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面色安详地躺在地面上,若不是他身上如喷泉般涌现的紫黑炁流在作祟,那模样简直就跟陷入酣睡了一样,十分自然,一点不为外界所扰乱。

  那两个悬在半空中的字,在全庆儒和张静清两人的共同拉扯下,已经分开了大半。

  被刻意针对的“楚”字,如今更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坠落脱离。

  如今这个场面,显然是木已成舟,那本命字的摘除,也到了最后一步。

  随着全庆儒嘴角不自觉渗出鲜血,面色苍白如纸的张静清睁开眼,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半空中已经断开大半联系的“楚”字,突然咧嘴笑了。

  下一秒,生生给自己撑到快油尽灯枯的张静清突然站起,仗着师者这一身份,顶着那些把他全身骨头压到咯咯作响的压力,一步窜出,抓住那个似在颤抖的“楚”字,猛地爆发自己身上残余的炁力,以此为柴鑫,不顾代价的燃烬己身,硬是以现世身越界,强行摘下了那个宛若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不放的“楚”字。

  随着“楚”字被摘下,仅剩的“云”字顿时大慌,撞破束缚就仓皇逃窜回了楚云体内,龟缩不出。

  那个被摘下的“楚”字,也并没有如同其他人本命字那样消散,而是宛若通灵启智了一般,不停在张静清手里挣扎,浑然不似死物。

  张静清没联想到这一点,身上力气已经如潮水般褪去的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快抓不住这个本命字了。

  若本命字破开束缚,回到楚云体内,那他们这一趟的谋划就白折腾了,再加上天意作祟,可就不是单单这么白折腾,下一次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甚至有没有下一次都不一定……

  想到这,张静清顶着全庆儒诧异的目光,随手取出那个楚云送来的背包,一把撑开自己那只机关手臂,腾出一格空间后,将这个躁动不安的“楚”字收进了背包。

  “楚”字被收纳后,顿时就被背包上特殊的规则束缚,化作一个老老实实的文字,安静的躺在了那里。

  现实中,原本还在诧异那本命字不凡的全庆儒擦去嘴角鲜血,踉跄地站起身,“天师,您…您这是何时遭了如此毒手啊!”

  近距离接触那本命字,张静清为其灼热所伤,半边身子上穿着的衣服此刻已经付之一炬,只留下火红的残片,挂在身上。

  而他右臂处,那个狰狞的机关手臂,此时被烧得通红,散发着呼呼热流就那么直白的暴露在了世人眼中。

  彻底收容并摘下楚云一字后,身体各处都在报警的张静清,并没有理会身体上的问题,只是弯下腰,收拾倒出来的杂物并随手拿起一件换洗的衣物披在身上,满不在乎道:“哦…你说这个啊,算不得事,前几日被几只不开化的野兽挠了一下,并无大碍。”

  全庆儒明显不信,但眼下这情况,也不好追问,只是默默解开了自身维持的阵势。

  炁焰衰退,莲花凋零。

  原本绷紧成花的红线再次下来,随便了一堆炸毛的线头。

  张静清只感觉眼前直冒黑晕,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清醒,弯下腰探查起了楚云的状况。

  被摘去一个本命字后,楚云身上并无异样,但一要看上去,却能让人直白地辨别出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若要用言语描述,那便是楚云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溃散不定了,像是无根的浮游那样,抓不住,又似即将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