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东瀛人在国内驻军已久,做下的孽事早就有人看不惯了,之前之所以不表,只是因为势单力薄,几家几户的人微言轻,掀不起风浪,如今有个由头统合国内异人,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的。”
“东北那边不太平,而这其中一支深入的人马,为的不是其他,就是奔着砍断东瀛人爪子去的,”
“那些东瀛异人手段诡异,再加上和鬼子兵配合,先前就算有人组织截杀,收效也甚微,如今这一趟人手手段多了,这才能钝刀割肉,磨去其爪牙。”
“此为暗,意为扼其气焰。”张静清没有明说这一支暗线的细节安排,点到为止:“而布置在入海口那设擂的,则是明。”
“他们在明处,但也有奇兵藏在暗处配合他们。”
“明面上是设下擂台,正面厮杀,实则也是在探听情报的同时,吸引东瀛异人的注意力,而背地里,那只奇兵则是堵在那里,乘着东瀛异人被挑动的机会,去截杀从东瀛来的物资船,行那暗度陈仓之策来缓解明面上的压力。”
“此番遣人出征,两暗一明,皆是我等甘愿,中途或有波折,但至今未曾有人真正泄密走漏消息,如此便就够了。”
“这趟回来的时候顺路,为师去看过了入海口那边的情况,那的后辈虽说有些伤损,但战果斐然,被这么一闹腾,短时间内,那群东瀛异人是腾不出手来掀起什么风浪了。”
没有明说此去东瀛发生的事,张静清停了下来,意有所指道:“如何,为师这番说辞,可能解你心中疑惑了?”
“解了。”楚云点头又道:“那您和东升师兄……”
没等他把话说完,张静清就道:“这事就用不着我说了,你自己问你东升师兄去。”
说完,张静清甩袖,示意楚云离开。
楚云行礼告退,讪讪离开。
楚云临出屋山,张静清却突然叫住了他:“……这些事,山里大家都是自愿为之,而非有人在其中左右,国仇家恨前,做这些早成定数,已是必然,如今也只是提前了些罢了。”
楚云闻言没有做声,转身郑重回了一礼后,就推开门离开了。
望着那扇被合上的屋门,张静清无奈叹息一声,起身回屋去歇息了。
楚云走出屋门,刚想去找自家师兄于东升打听一些关于东瀛的事,却不曾想他刚一抬头,就见自己那东升师兄正端坐在小院西南处的角落里,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楚云凑近,侧耳倾听。
就见于东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
他环视众人,像是在卖关子,等了好一会,吊足众人胃口这才缓缓开口:“此次东瀛之行,师父与我本是奔着去还礼去的,却不想那些小鬼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以武压人,那什么大和神道的大官司,更是想恬不知耻的叫咱们伏低做小,认他那什么劳子的神道为宗主,呵呵,可笑至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些东瀛异人,自以为修行多年,便可横行无忌,可在师父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师父此去,连天师佩剑都没带,却一剑横压整个东瀛异人界,连天台宗的主持,也没能在师父手中讨得半分便宜。”于东升说到这里,眼中满是崇敬之色,“那一战,师父以一己之力,震慑东瀛异人界,他们见师父,犹如浮游见青天。”
“不知所云,不知所谓矣!”
说到尽兴处,于东升猛拍大腿,好不自在,可不成想,他这一拍竟是将那只搭在他腿上的断手给震飞了出去。
慌乱中,于东升忙手脚并用的接住那只让他不知该如何处理的二号“宝贝胳膊”。
而众人闻其先前言,无不为之动容。
楚云在外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你这条胳膊……”
正一脚抬手掌,左手抓胳膊的于东升笑容一滞,但很快就又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欸,不打紧,不打紧,就是那群人不讲武德,围攻师父时,一时分心不察着了个身披稻穗织锦武士的道,让他一刀给断了胳膊。”
“说起来,这事也真冤枉,真打起来,我就是让那人两只手,他都砍不动我,实在是分心不察,这才遭了灾。”
“这条胳膊,的确在与东瀛异人交手时丢的,我也差点以为找不回来了,啧……”于东升谈笑间,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能亲眼见证师父的绝世风采,区区一条胳膊,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那是没看到啊,那些所谓的东瀛人杰、英雄好男儿,脸绿得跟刚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的。”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流露出的神采,却是众人平生所见最为意气风发。
众人都没有见过于东升这一面,一时间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豪情万丈的壮汉,和曾经那个系着围裙奔走在火房的师兄联系起来。
他于东升即便曾断了一臂,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更显锋芒。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听于东升讲述东瀛之行的种种细节。
于东升言语间虽轻描淡写,但众人却能感受到那一战的惊心动魄。
可听着听着,就不免让人起疑。
听着于东升很是夸张的描述,全开林瞪着眼睛,忍不住问道:“师兄,东瀛异人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
张之维闻言,眼神一眯,显然也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自那天被师父叫去龙虎山之心那出来后,他就一直看不透自家师父,如今能有机会多了解些,他也乐见其成。
其他人反应大都和全开林一样,也很是好奇。
于东升摇了摇头,正色道:“并非他们不堪一击,而是师父的修为已臻化境,不似凡人了。”
“唔…反正具体的,就是我这个见证者都看不真切,在我眼中,我只看到了那一把无形之剑落下,斩断了他们的狂妄,也斩断了他们的胆气。”
张怀义听得连连蹙眉,下意识问道:“师兄,东瀛异人界可有你认为值得一战的对手?”
于东升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有,而且有很多……说实话,若不是这一趟出去,我都不知道那弹丸之地,如今居然已经壮大至此了,”
“那天到场的,有几人实力确实不俗,尤其是天台宗的主持,修为深厚,若非师父出手,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那边修佛的路子跟咱们这边不一样,邪乎的很,往后你们要去遇上了,决计不可留手,先攻其中路,破其法器加持才是上策。”
第486章 剑锋所指,尽是人间。
“嗯,既然说起这些,那我就多提上一嘴吧。”于东升笑着,手却不自觉摸向了那条新生的胳膊:“那边的异人武士可以说是占了个大头,他们就相当于我们这的剑修,只是又有些不同。”
“这趟我们遇上的那些武士,刀法中蕴含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力量,能够无视护体金光,直接斩断血肉与骨骼,我这条胳膊,也就是被他那刀中藏着的阴招砍断了。”
于东升的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众人听得入神,他们脸上有思索的,有警惕的,也有跃跃欲试的。
乘着这个机会,于东升趁热打铁道:“不仅如此,东瀛异人界的修行方式也与咱们大不相同,他们修的‘忍术’与‘神道’,一个类似于咱们的五行遁术,一个看着像灵言咒术,却一边纠缠阴阳香火,一边与恶鬼阴灵为伍,古怪的紧。”
“这类异人基本功谈不上扎实,甚至还有些走偏门的倾向。”
“不过,决计不可因此就小瞧了他们,偏门是偏门,不计后果修杀伐的他们,匆忙应上,很容易吃亏,设计要留个心眼。”
楚云站在人群外,默默记着于东升所讲的情报,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心中渐渐升起一个想法。
待到学业有成时,见问东瀛访师路。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占据了楚云的思想高地。
楚云悄悄退出人群,去一个人下起了苦功。
以他如今能够做到收放自如的化虹之术,以及对于环境的天然破坏性,去追一追自家师父走过的路虽说有些勉强,但也不是不行。
这一点,楚云心知肚明,可这能去,却不代表他也能做到一剑压一国的壮举。
他心中憋着一团火,燥热难耐,驱使着他在这雪地山间里,不敢丝毫懈怠的狠狠下苦工。
那些什么缺陷漏洞此刻都被楚云抛之脑后,心若旁骛的一心修行。
自张静清归山后,每日破晓,第一缕曙光尚未照破天际,楚云便已在龙虎山的绝壁之上,迎着刺骨的寒风,运转体内的炁,光明正大的借那冬日天时淬体。
夜晚,当万籁俱寂,明月高悬之际,楚云便在那卧榻之上,手做抱元式,如那夜间长明灯般大放光华,一刻不敢懈怠的搬运金光,压缩凝实金光的同时,还不忘寻找进阶的机缘。
那一夜张静清所讲所授的法门要领,渐渐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大小周天运转中融会贯通,可那催生进阶金光的契机却始终找寻不到,不得其法,也不得入门。
两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在楚云的苦修中匆匆流逝。此时的他,气息内敛而沉稳,那曾经的青涩与迷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而自信的气场。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坚韧。
这些时日高强度的修行中,每当身体精神达到饱和之际,楚云就会主动泡在藏经阁内,以诵读经文的方式,过渡这段时间到下一次修行中。
而由于有了楚云这么一个“卷王”小师弟的打样,整个龙虎山上下修行之风大盛,每一个人都在自叹不如中,疯狂内卷了起来。
就连自认为修行已经够勤勉,稳扎稳打的张之维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懈怠了?
这样的想法一生出,就撺掇着这位之维大真人莫名其妙的也加入了内卷中。
这下好了,整个龙虎山上突然内卷之风盛行,出现了短暂的中兴之象。
睁开眼就能看见徒弟三三两两用功的张静清,那是看得一脸欣慰,直呼开了眼。
在这种内卷中……
匆匆两月岁华流,意未休止年关至。
转眼间,过去两月,时已至年关。
山下的道养镇内,爆竹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炸响,送来一阵淡淡的硫磺气味。
龙虎山上各处的宫观,也在这样年味渐起的情况下,热闹了起来,香客信徒络绎不绝,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热闹带来了人气,带来了香火供奉,也带来了热闹。
在这些的环境中,修行已是不便,楚云也没打算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还杀风景的整日苦练,主动停下了修行,参与进了山里各处的事宜中。
见自家师弟一口气卷了两月终于停下后,最开始只是跟风,后面碍于面子不想懈怠一直全靠氪命死死跟着的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的一起结束了这场声势浩大的中兴龙虎山活动,也掐死了这点刚刚升起还没壮大的内卷之风。
徒弟们再一次变回了常态,让张静清看得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然升起了几分可惜。
至于这可惜的,究竟是那停滞的内卷之风?还是龙虎山短暂的中兴?那就不得而知了。
楚云在腊月二十八日同几人一起结伴下了山,去了道养。
腊月二十八……也就是除夕,再过一天就过年的日子,楚云这一趟下山,不为别的,也不是为了凑山下的热闹,而是为了他曾经许下的承诺,那个年底请山里大家伙吃饭,一桌十个菜的承诺。
为了不耽搁今晚上的年夜饭,楚云还赶了个早,挑在大早上的下了山。
而道养镇内,经过几日蕴含的年味,在和年前的最后一天,到达了顶峰,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镇内的长街早已挂满红绸,积雪被踩成泥泞,却掩不住人群的喧嚣。
楚云一身青灰道袍,踏入集市时,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他脚步微顿。
长街上,糖葫芦小贩的吆喝、蒸笼掀开时翻涌的热雾、孩童追逐时清脆的铜铃声,混杂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共同递进楚云眼中,让他久看不厌。
同他随行下山的几人在进镇后,就各奔东西,分散去了镇子各处采买年货和过年所需的东西。
楚云循着记忆走向松韵轩,边走边观望着沿途充满年味的画卷,这看着看着,他却忽觉掌心发烫,燥热了起来。
不等楚云做出反应,那丝藏于他手中的人烟就在这年前人气最足的时候突然钻出,自发升腾了起来。
一缕青烟自掌心袅袅升起,楚云低头看着这点异常,眼中尽是惊疑。
视线上移,楚云顺着人烟所向抬头望去,就见漫天飞雪中竟有一团金红火焰悬于半空,如日轮初升,煌煌不可逼视。
那火炽热的紧,形体上却接近与烟,轻盈飘渺,楚云手中飞出旳人烟,此刻正是与那团庞大的烟火共鸣。
“那是……人间烟火?”楚云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团火了,但再一次看到,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撼,忍不住的一阵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