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29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他不是楚云,那么,他是谁?

  繁杂的记忆如流水般,匆匆掠过,“农人相”从中寻找自己身份的证明,可太过懵懂无知的他,断时间内无法消化这么多的记忆,只是看到了那个名为楚云的人,他自己诞生的过程……

  看着自己从一件衣服变成人形,“农人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自己好像……连人都不是。

  他踉跄起身,打量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条路。

  明明还身处迷茫,但他却下意识选择了那条和楚云相反的路,迈开腿在上面奔跑了起来。

  新生的躯体传来阵阵陌生感,可他却好似早已奔跑过千百遍那样,无比熟练畅快,乃至肆意地奔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心理有个声音,让他觉得自己就应该跑起来,跑到路的尽头。

  月光下,农人跑了起来,一头扎进了红尘中。

第490章 坞茶镇遇故人

  楚云离开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那个盛产茶叶的坞茶镇。

  因冬日里茶叶难炒,茶苗也得人打理,采不出嫩芽的原故,这条直通坞茶镇的路也就显得没有什么人走过了。

  在这个方向,同时还是距离地图上最近的光点所在,也算是顺路了。

  一路走,楚云走至天蒙蒙亮时,才在远处瞥见一排幽绿的屋棚。

  楚云踩着小雪踏进坞茶镇,镇口的百年老茶树上还挂着白霜。

  坞茶镇内,泥雪地上沁着昨夜的潮气,早市茶商们支起桐油布棚,铁锅翻炒去岁茶的脆响混着焦香漫过整条街。

  因为是年初二的缘故,路上行人不多,但还是有人在开店营业的。

  楚云下意识摸向摸腰间,想取出一些银钱在此转悠一番,却忽听身后有人惊呼。

  “当心!”

  竹筛掀翻的响动炸出现在楚云的右后方。

  这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了啊……

  楚云心里想着,转身身接住飞向面门的竹匾。

  看清自己抓的是个啥后,楚云脸都黑了。

  “大清早的,一进镇就遇上别人家牌匾砸头的闹剧……啧,贼老天,我真是谢谢你啊。”看着那牌匾背后恰到好处的虫蛀痕迹,楚云无语的吐槽。

  将手中牌匾放下,靠在一边,楚云也被这闹剧搞的没啥心思再闲逛,转身就打算从坞茶镇离开。

  却不曾想,没等他动身,被这动静吸引的人群中,就突然窜出个少女,盯着楚云就叫喊了起来:“阿依姐,阿纳姐,你们快来看,看我见着谁了!”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道养大火那天,舞龙三姐妹中最小的那位——阿芝。

  彝人不过汉人年,再加上这三姐妹中的大姐阿依和二姐阿纳,在那场大火中,受创不轻,胡此也就没有走远,只是在道养周围转悠,寻找地脉灵气充裕的地方,填补上次强行舞龙的亏空。

  被突然叫住,楚云脑海中一时间只有一个想法:“又有麻烦找上门来吗?”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先看看吧。”

  楚云这般想着,转身就见人群中,突又窜出来两个异族装扮的女子。

  这年头,能有身好衣裳的都能算是富裕人家,更何况是像三人那样身着彩衣了。

  楚云眉头一跳,有些疑惑。

  他的记忆中,没有三人的存在。

  几人的确是没有见过面,唯一见过楚云的小妹阿芝,也只隔老远偷偷看过一眼楚云,并没有面对面见过。

  不等楚云开口,三人中的大姐阿依就率先开口,“你个看清楚了?莫搞错咯。”

  “咋个会嘛,我铁定是看对眼滴,像小哥哥这样的人,我咋个会看错嘛。”阿芝气鼓鼓开口,很是不服,看得阿纳忙上前安抚。

  楚云蹙眉,瞅这架势,对面好像认识自己,但他的确是没见过这三人。

  如此有辨识度的服装,若是见过,那他印象不说深刻,至少也忘不了才是。

  楚云想着,出于礼貌开口问道:“在下天师府楚云,不知几位是?”

  “哦,我们是白家的女儿,阿依,阿纳还有阿芝。”阿芝争先回答,结果说了一通也没交代清谁是谁。

  “阿依,阿纳,阿芝,白……你们是土家人?”楚云念叨这三个不像汉名的名字,疑惑道。

  楚云对于这类民族服饰了解不多,只能根据其姓氏胡猜一通。

  阿依莞尔一笑:“恩人好见识,我家祖上的确和土族有些渊源,不过后来并入彝族了。”

  面对阿依的自来熟,一大早就被搞了心态的楚云有些警惕:“恩人?!等一下,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喂,你这人好没记性,要不是那天我家大姐给你舞龙降雨,那个恶婆娘还指不定要嚣张到啥时候哩!”阿纳手上依旧缠着绑带,两手叉腰的替自家大姐打抱不平。

  楚云听完,瞪大了双眼:“舞龙?!那天降雨灭火的,是你们!”

  楚云的视线在三姐妹绣着碎感花纹路的衣襟上打了个转,最终落在阿依发间颤动的银流苏上。

  “原是诸位出手相助。”楚云抱拳行礼,笑道:“恩人之称,实谈不上,那日若不是三位舞龙,只怕还真奈何不得那南宫纨。”

  “如此算下来,应是我要谢过三位才是。”

  阿依适时开口,接过话茬:“恩人说笑,那日若不是您以铜钟之声破魅力我等姐妹三人只怕早已葬身祸害了,哪还能有今日现在这里说话的机会?”

  “铜钟之声?原来是这般吗……”楚云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对于铜钟之声,他倒是有些印象,那次和南宫纨死斗时,他记着的确是有一次攻击失了手,没有命中目标,而是落在了那口捣毁的破钟上。

  他记得,钟响后不久,师父就提醒他有人舞龙了。

  “这么想来,咱们还是挺有缘的。”楚云弯眼一笑,有些不解的问道:“不过……那日一别已过三月,时下正值年关,三位怎会流离在外?”

  “可是有什么事要办?若不嫌弃,在下也可尽上一份绵薄之力。”

  “不不不,小哥哥,这个倒是你想错咯。”阿芝忙摆手,笑着解释。

  “彝人不过汉人年,我们几个只是在外面耍嘞,不是有事。”

  “而且……”

  没等阿芝把话说完,阿纳一脸高冷的把话接了过去,很是认真道:“而且家里面那边最近不太消停,大祭司让我们多在外面转转,晚些再回去。”

  “嗯,蜀地那边听说是出了个新兴教派,正各处传教闹腾着呢。”阿依笑着附和,提供了更确切的消息。

  “新教?”楚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有多在意,摇摇头后就不再留意。

  在和三姐妹寒暄了几句后,楚云便打算离开。

  阿依见状,忙问道:“恩人,您这是要去哪呀?”

  阿芝歪着脑袋附和:“对呀,这个点,对于汉人来说,应该是挺重要的日子,小哥哥你是要回家吗?”

  楚云摇头:“不是回家,只是下山游历了。”

  “游历,和我们一样吗?”阿芝又问。

  看了一眼如同出门郊游一般的三姐妹,楚云叹息一声:“算是吧……”

  刚入坞茶镇就生出如此之多的事端,唯恐再待下去此地又要沦为是非之地的楚云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三位慢行,我先走一步。”临行前,楚云劝住了想要接近的三姐妹,孤身一人出了镇子,绕道而行。

  三姐妹目送着楚云远去,只觉着自己这位恩人似乎是有些太过孤僻了。

  离开坞茶镇后,楚云没有选择顺着坞茶镇外用作运输茶叶的河流出发,而是一路横穿荒野,以距离最近的光点,以及湘西所在为方向,缓步出发。

  这一走,便是整整七日,硬是让他从冰雪天,又走到了无雪之地。

  楚云似乎真成了那无根的浮云,居无定所,飘渺无依。

  许是年味还没散去的缘故,楚云沿着大路走的这七天里,遇上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实在是冷清。

  楚云沿着大路前行,脚下的土地似乎还带着年节的冷清,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了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又走了一段,楚云在一个名为疙瘩屯的地方停了下来,短暂休整。

  此时前路已经被足足有几十米宽的江水拦住,看不见进路,也看不见桥梁,只有三三两两的渡船,停靠在岸边。

  那江面说宽不宽,费上些力气就能通过。

  只不过那样做太过张扬,免不了会被周围人注意到,若要避开人群,又要绕远路,楚云想了想,还是打算乘船渡江,如普通人一样去对岸。

  短暂休整后,楚云朝着渡船走去。

  到了岸边,他打量起那艘略显破旧的木船。

  那是艘桐油刷了半截的老木船,不是很大,但为了在江上行走得安稳,那船还是有个上下两层。

  船帮上,去岁挂艾草的绳痕还留在那,看上去有些年头年头了。

  此时年关已过,残存的年味不足以绊住去讨生活之人的双脚,看上去不大的渡船上,也乌泱泱挤了一大堆人。

  楚云交了几个铜钱后上船,找了个靠近船首的位置坐下,等待发船。

  此时的天气说春不春,说冬不冬,沾不上暖,又离不开寒,再加上江上风浪大,水汽充沛,冷得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

  船上人大多给自己捂的严实,扎堆聚在靠近船尾的地段,而破风前行的船首更显寒冷,几乎是没啥人去挑战这份刺激的。

  楚云登船,见后方人群脸蛋冻得通红,还有怀抱婴孩的妇孺,故此动了心思,打算顶在船首处,替后面的挡上一挡。

  待到江上风浪平静少许后,船家也没一个劲的继续揽客,而是求稳,趁着这个水势明朗的机会发了船。

  离开岸边后,江上风彻底没了遮挡,如脱缰的野马般,尽情肆虐了起来。

  楚云独坐在船头,见状也没运炁,只是微不可查的转了转手指。

  指头跟指头碰撞,发出微不可查的脆响。

  在楚云的有意操纵下,那些散开的细小声音有目的性的散开,落在那些风的必经之路上,悄然扰乱了那些风暴肆虐的节奏,使得它们威势骤减,速度也慢了下来。

  随着风势渐渐减弱,抱团取暖的人们也开始觉着热乎了起来。

  他们不知内情,只以为是江神保佑,一个劲对着空无一物的江面告谢。

  其中有一些过分的,更是直接跑楚云面前,打算让他这位“专业对口”的道士,好好搞一套祭祀仪式之流的东西,来酬谢那位根本不存在的“江神”。

  人心中的愚信一旦被挑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哪怕楚云一再强调那位神不存在,自己也不会这一套东西,可那些人依旧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