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30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楚云对此也很无奈,眼下这江上,别说是江神,那是连个鸟都没有,可偏偏那群人自己给自己洗脑,自己给自己脑补,硬生生拼凑出了一整套江神显灵的全过程。

  最开始,是个年岁看上去五十出头的老妇人突然大叫,指着那江上的一个浪头说:“哎哟喂,快看那,江神,江神真的显灵了!”

  众人闻声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可眼下这个局势,别人看到了这个信号打响后,冥冥中就会左右一些人内心中对于此事的看法。

  于是乎,又一十二三岁的男娃开口,将阳光映在江面上时产生的金色流光,指认成了江神:“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男娃所指的地方,光线在水面的折射下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流光聚团的景观,看上去很玄乎,但实际上细想下来也就那样。

  放在平时这样的东西出现,压根不会引起什么扰乱,可今日不同往日。

  在经历过横渡寒江不冷的恩赐后,这些人的心里,一开始就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今,经历过老妇人和那男娃娃的浇灌后,他们心中的种子悄然萌芽,长成了一座足以左右他们思想的大山。

  越来越多的人跳出来指证江神留下的痕迹,看得楚云目瞪口呆,既无奈,又叹息。

  至于他们口中那些“证据”,究竟有几分“真”,几分虚荣那就只能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嫉妒往往是做容易左右人心的情绪,在这样一个荒谬的江神局中,凭什么……那个见到神仙的人,就不能说他自己呢?

  至此,这事是真是假已经没了意义,他们七嘴八舌,每一个人见到的江神都不一样,可拼拼凑凑下来,那位莫须有的江神在他们口中,竟一步步丰满了起来。

  看着这个闹剧越来越真,楚云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真就这么觉着,还是觉着路上无聊,来找这么个由头打发时间。

  一下子这么多人信这个神,还表现的无比狂热,这……怎么看,楚云都觉得不太合理。

  船上人热火朝天的议论,临靠岸之际,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快,快来人呐,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了!”

  “快救人!”

  距离最近的人反应最快,首先想到救人。

  可这在江上走得渡船距离水面太高,根本够不到那个落水的男子。

  “不行!太高了,够不到!”

  就在那男子即将被浪花淹没时,楚云一个闪身,伸手抓向了那个泡在水里失去意识的男子。

第491章 我剑未尝不利

  事发突然,身处船首的楚云来得及闻声而动,去抓那个落水之人。

  江水翻涌,楚云一把拽住那落水男子的衣衿,掌心炁流暗涌,一掌打向水面,借力一撑,硬生生将他拖上甲板。

  甲板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落水的男子就被带了上来,而那捞人的道长,全身上下竟无一点潮湿。

  “好…好俊俏的功夫!”

  “小道长仙山何处?竟能教出此等身手。”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夸赞,而楚云此刻却顾不上这许多,弯下腰就查看起了那男子的情况。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人,下巴上蓄着一些短碎胡须,看上去不像是庄家汉。

  此时那男人浑身湿冷,口鼻处有明显的泥沙淤积,而他本人明明落水没多久,却一动不动,始终双目紧闭。

  楚云见状,眉头微皱,假装上下检查时,指尖悄悄凝炁,逼出他了喉鼻间浊水。

  泥水被排出后,对方呼吸倒是顺畅了,可人依旧毫无反应。

  湿漉漉的棉布衣襟在甲板上洇开大片水渍,楚云半跪着按住男子胸腔,仔细探查时,但四周倏地腾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在看到楚云倒腾半天,也不见那人有反应后,几个拎着鱼篓的妇人慌忙退后,竹篾筐子磕在桅杆上“哐啷”乱响。

  “让让!让让!”船尾挤过来个赤膊汉子,腰间拴的铜烟锅随着步子叮当乱撞。

  他抻长脖子一瞅地上之人,突然怪叫起来:“这不是渡口说书的陈秀才!早上还给我说过书嘞……”

  话音未落,壮汉便被身侧老妪扯住胳膊,那老妪枯枝似的手指死死掐进汉子皮肉里,浑浊眼珠瞪着陈秀才青白的脸:“莫沾晦气!没见他脸都白了?”

  楚云恍若未闻,他眉头一蹙,两指撑开陈秀才眼皮。

  只见他瞳中混沌无光,极其不正常。

  楚云心头一沉,心底涌现出不太好的预感,他将手背贴在陈秀才额头,暗地里偷偷往陈秀才颅内投了一注炁。

  这一查,楚云这才惊觉,那陈秀才泥丸宫空荡如废弃庙宇,三魂七魄竟荡然无存。

  “虽说落水受惊的确是容易丢魂,可这江上如今风平浪静,连个大浪都没有,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就吓丢了魂才是……”楚云皱着眉轻轻呢喃,仔细回忆着关于魂魄走失这方面的知识。

  见那人被捞上船后,一动不动如同死尸的模样,人群又嗡地骚动起来。

  有个穿绸衫的商人突然捂住口鼻:“这人怎地还有股子腌海带的腥臭呐?”

  此人说话时露出一口泛黄的烂牙,阵阵恶臭从中喷涌。

  至于那股子腥味的来源也就不言而喻了……

  可落在不明事理的戏弄人耳中,这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船上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大声叫唤了起来。

  “早说这趟不该载生人的!”

  “快撒糯米!去年刘老三就是沾了水鬼气咳血的!”

  “江神娘娘收人了,得赶快提供三牲谢罪啊……”

  一片混乱中,楚云忽觉衣摆发沉。

  他低下头,就见个总角小儿正攥着他的袖角,脸蛋还沾着糖糕渣子嘟囔道:“大哥哥,这个叔叔的魂儿是不是让蚌精叼去垫窝啦?我阿爷说江底老蚌专吃人影儿呢。”

  孩子娘亲吓得面如金纸,冲过来抱起孩子就往人群里钻,绣鞋险些踢翻搁在角落的鱼篓。

  一颗颗糯米随风砸在陈秀才僵冷的面颊上。

  楚云皱着眉,再次并指抹开他眼皮。

  再次看去,那瞳孔竟似被烟灰浸透的棉絮,涣散得寻不到半分活气。

  破案了,此人就是魂魄丢失了……

  楚云心里想着,腾地一下站起,环顾四周。

  魂魄走失后,人体会因主事之神的离开而犹如朽木般毫无知觉,整个人如同活死人一样。

  倘若不能寻回魂魄,灵魂长时间不回的人体会开始慢慢积蓄死气,等到死气漫过喉间那时,活死人就真的要成死人了。

  在楚云思索同时打量周围寻找陈秀才魂魄之时,船板缝隙里渗出此起彼伏的牙关打颤声。

  不知谁带的头,乌泱泱一片人潮如退潮般向后缩去,生生在甲板中央空出个三丈见方的圈子。

  “喀啦!”

  船身猛地一晃,众人齐刷刷循着声音来源看去,看到只是撑篙的船工失手跌了竹竿后,这才松了口气。

  那丈余长的青竹顺着水流打了个旋,竿头系的红布条恰巧拂过陈秀才脚踝。

  仿佛被火燎了似的,布条“刷啦”一声就脱落掉下,打着卷飘向江心。

  “血布断,冤魂现……”船尾传来沙哑的哼唱,佝偻着背的洗衣婆子捏着捶衣棒,木槌头正对陈秀才眉心:“后生仔,听婆子一句劝,把这祸秧子抛回江里,莫让整船人陪葬!”

  她每说一字,捶衣棒便往船板重重一磕,梆梆声混着江水拍打船舷的闷响,惊得桅杆顶的瞭望铃无风自鸣。

  楚云听着,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蹿起,难以遏制。

  他霍然抬头,目光如刀扫过簌簌发抖的众生相。

  商人攥紧了怀里装银钱的匣子,船工们攥着可以辟邪的桃木牌,连方才闹得最凶的赤膊汉子都缩在缆绳堆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阳光里里浮动的每一张面孔都扭曲成相似的惶恐,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会从七窍钻出黑雾的瘟神。

  楚云无言,反手将为那陈秀才灌注一道金光护身,翻身一跃,直接跳入江中。

  江面上太过干净,压根不见什么游魂生灵的影子,匆匆这一小会,唯一能有些猫腻的,就只剩下那水面之下了。

  此事事关人命,马虎不得,虽然此时船速不快,但楚云生怕驶离事发地太远,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一入水即化金光,状态全开的感知起了周围。

  楚云的感知如蛛网般蔓延近百丈,将江底暗流、鱼群游弋之景尽数映于他识海。

  如同是从时光中截取下了一张张的相片,楚云打量着周围近百丈内的的情况寻找着那陈秀才魂魄留下的痕迹。

  另一面,楚云的双目在水下仍不敢懈怠,如炬般炁灌双目,扫视周围水域。

  然而,却始终没能找到半点痕迹,就连灵魂体上最为旺盛的阴灵气息,都没见着半点,实在是太过干净了……

  江水湍急,泥沙混杂其中,可见度一般,看上去有些浑浊,站在这浑浊的表象下面,不说是江神了,就连个大点的鱼都见不着。

  那陈秀才的魂……真就一下子丢没影了。

  楚云不死心,又借江水掩护,释放出体内金光,席卷向周围,打算在物理层面再找一回。

  金光所至之处,唯见浊浪翻卷,依旧没有半点魂魄残迹。

  “太干净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吞了个干净。”楚云心头一沉,控制身体上浮。

  在江面上露出头后,楚云迅速向着渡船游去。

  楚云重新登上甲板时,船上众人围作一团,小声嘀咕着什么。

  楚云蹙眉,凑近听了一二,却只听得火冒三丈。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那群人就已经在计划着把那个丢了魂魄的陈秀才扔下船了。

  实在凉薄,看得楚云频频蹙眉。

  “看来,今日若无我,哪怕没有那什么江神作怪,他们也不算让你活下去了啊……”楚云来到陈秀才身边,心中无奈叹息,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就在这时,船老大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在楚云身边蹲下,像见不得人似得,凑到楚云身边,小声嘀咕:“道长,可看出什么端倪?”

  不等楚云回话,他就接着说了起来:“实不相瞒,像这样落水后捞起来就没动静的人,从前年开始至今,咱这船上都已经遇上十三回啦。”

  “十三回?!他们也跟这人一样?”楚云惊讶的回头,震惊到瞳孔地震。

  这样丢魂的人,居然不是个例?!!

  从前年至今,时间跨度太长,若无高人替他们寻找魂魄的话,那岂不是说,前面的十三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