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正在楚云思考时,那乞丐似乎酝酿好了自身手段,抬起右手一抹,那个上一秒还龙精虎壮的护院就两眼放空,鬼迷日眼的呆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不见那乞丐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他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那护院就登时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睡去。
做完这些,丝毫没觉察自身被盯上的乞丐朝外仔细看了几圈,确定没人看到刚刚那一幕后,这才把那昏迷的护院拖进了门内。
进门后,那乞丐把护院随手一丢,自个则是鬼祟着身形摸了进去。
这个过程中,他愣是没抬头看一下,更是没发觉连身形都懒得隐藏,明晃晃靠在墙头看戏的楚云。
“有意思。”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白天为贼,也不怕叫人发现给逮了去。”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水平连句凑合都难评。
普通人都不如的身体,再加上连小明子都不如的控炁能力……说句难听点的,这样的异人,从路边随便拉两个青壮都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如此人物,竟还敢在大白天为贼,着实是让楚云不知该评价此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纯就胆子肥了。
“就是不知这贼究竟是来谋财还是采花了……使得一手迷人术,自身炁息和眼神却不下流,说起来谋财吧,这畏畏缩缩的模样也不像是个敢做白日贼的人,啧啧,还真是个怪人。”
楚云被此人勾起了些好奇心。
好奇心上涌,他一时间倒不着急去找自己那位便宜师兄,翻身落地就吊在那乞丐背后,想要去看看对方私闯民宅究竟是为个什么。
实力差距过大,那乞丐压根就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依旧在小心翼翼的前进。
沿途遇到的人尽数被迷晕,倒了一地,楚云偷摸检查了几个,发现他们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那乞丐的炁虽然天然就带着一种使人迷糊的能力,但不够纯粹,量也没多少,仓促给人来一下,除了能让人昏迷入睡外,也没啥太大的影响了。
唯一一点能算得上是影响的,那还是那些人入睡后都是进入了一个安逸且深度的睡眠。
直白点来说,就是睡得更香,对于精力的恢复也更加厉害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影响。
楚云跟着对方走了半天,亲眼见着对方放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后,不仅无视那管家身上的钱财,还十分贴心的给他找了个舒堂地,这才鬼祟的摸走。
沿途遇上的女眷被他放倒后,也没能让他停留,依旧在朝着内院摸去。
“这是……有目标了?不求财不求色的,难不成这人还有胆子害人了?”
楚云下意识皱起了眉,盯着那个撞到个花瓶都要惶恐半天的乞丐,怎么看都看不懂这人搞一出大戏是为了个什么。
按下心思不表,楚云继续跟在那乞丐后面。
楚云打算看看此人来此究竟为了什么。
若为作恶而来,那顺手给他收拾了也不耽误事。
终于,在那乞丐又绕着梁柱放倒一人后,偌大的庭园彻底寂静了下来,再无一个说话的在外晃悠。
那乞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行事也大胆了起来。
他目的明确,往双手上拍了一些脂粉模样的炁流后,径直奔向了后院最大的一间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架势看上去像是早有预谋的采花行动,可截至目前为止,楚云依旧没能在对方身上看到丁点的下流,就连他刚刚眼中的兴奋都很清澈,没有其他负面情绪。
楚云看不明白此人,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也没用屋内人的性命去赌自己看人的眼光,紧跟着就跟了上去。
到地方后,楚云保持着一个瞬息就能赶到的距离,静观其变。
屋内只有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看上去年岁不下四十了。
在乞丐进屋后,那妇人先是一惊,随后就欲喊人。
可还没等她喊出声,早有准备的乞丐就两手合十,拍出一阵粉靡之炁,将她一整个迷得神魂颠倒,当场落了个木雕泥塑的下场。
这一次,这妇人的状态倒是与外面那些直接昏迷不醒的人不同,只是陷入了呆滞,并未昏迷。
“嘿嘿嘿,可算是得手了,不容易呀!”那乞丐脸上狂喜,一个劲的搓着手。
他笑着靠近,很是温柔地扶着那妇人坐下,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可事到如今,楚云仍未见其身上的炁有往下流这块转变的倾向,眼中的确是多了些欲望,却没有关于情色这一块的,反倒更像是……渴望?
楚云大为不解,很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楚云打算不管自己看没看错,先动手拿下此人之际,那乞丐突然动了。
在楚云惊讶的目光中,那乞丐忽然像是个孩童一样,躺在了妇人怀中,并伸出他那双很是干净的手,将妇人呆滞的脸庞转向自己,让那双无神的注视自己,而他则是在这样的注视中,幸福而满足的闭上了眼,似乎是在体会着什么。
这个画面都没像楚云预想的那样发展,如今看着倒像是缺爱的孩子在寻求母亲的怀抱和注视,只不过那位“母亲”身上的呆滞感现下有些渗人就是了。
“搞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让别人抱抱自己?”楚云彻底看傻了眼,一脸的怀疑人生。
就在楚云表示看不懂也不理解之际,那乞丐又动了。
只见乞丐突然从幸福与享受中惊醒,一脸怒意的从“母亲”怀中挣脱,抓挠着头发质问:“没了,为什么没了!上次见面时,她身上还有那个东西的,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他盯着那妇人呆滞的脸看了许久,想要寻找到他渴求的那种东西,却始终一无所获,那双原本他梦寐以求,天天都会梦到的眼睛,此刻却无法让他感觉到那种旁观时带来的快感,更是让他无端生厌。
乞丐陷入了抓狂状态,不停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你身上有那个东西的,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展示!”
眼前这一幕,明明和他做梦时所见的一模一样,可就是缺少了他渴望的那种东西。
“你看看我啊!我叫刘乞儿啊!!!”名叫刘乞儿的乞丐歇斯里底,回应他的却只有无声的死寂,以及一双没有感情的死鱼眼。
也是在此时,担心此人情绪失控伤人的楚云出手了。
一点金光凝成线绳,转眼就出现在了那刘乞儿身后,把他牢牢束缚,带立了妇人身旁。
实力太弱,那乞丐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拽着落在了楚云面前。
还没从那股悲愤中解脱的刘乞儿,完全没在意眼下的情况,依旧在勾着脑袋,拼命转向那妇人所在:“不…不要!不要离开我!”
说着,都被捆成粽子的他还在蠕动着爬向那妇人所在的屋子。
“执念深重呐……”楚云若有所思,轻叹了声。
楚云为了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开口时直接将他修持净心咒加持于喉间,以清明道音挽回其理智。
楚云指尖金光大盛,清喝道:“醒!”
净心咒如晨钟撞入刘乞儿灵台。那癫狂乞丐突然僵住,浑浊瞳孔泛起涟漪。
恍惚间,檐角似乎又凝结起来冰雪,冰棱模模糊糊的脆响中,他仿佛看见七岁那年的雪夜。
“娘说去东街扯花布…可她为什么还没回来。”刘乞儿蜷在墙角,破袄里的芦花被寒风卷走,“三更了,馄饨摊都收市了……”
“冷…好冷,娘,你到底在哪里啊……”
更夫梆子敲到第五遍时,年幼的刘乞儿想去摸娘藏在枕下的银镯子,却发现那东西早没了踪影:“娘她…不要我了么……”
记忆的闪回停留在幼年刘乞儿茫然无措盯着漏风门板出神的夜晚,七岁那一夜的寒风似乎跨越光阴长河,再一次吹到了已是十七岁的刘乞儿身上,让他如坠冰窟,浑身都发起了颤。
记忆带回了七岁的寒风,也带回来他的理智,只不过那透骨的寒意依旧紧咬着他不放,无法逃脱。
这股寒意不是来自于环境,而是他自身被那段记忆所困,身体自发觉得的冷。
楚云看着瘫在地上的刘乞儿,终是没能坐视不管。
他化开束缚住刘乞儿的金光,让它们为刘乞儿带去了温暖。
待到对方从那种莫名出现的寒意中脱离时,楚云开口了:“说说吧,这些是怎么回事,若你给不出个满意的答案,我不介意送你去见官。”
那人十指抠进青砖缝,双手插入杂乱的头发里,双目无神的低语:“说…说什么呢。”
“他身上明明就有那个东西的,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为什么,为什么……”
眼见此人才刚说没两句话,就又要钻牛角尖的状态,楚云很是无奈,他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净心咒是不是使岔了,这咋越用越消极呢?
“喂!我说你别太过分啊!”楚云额头上青筋暴起,再次一指头点向了刘乞儿的眉心。
“波。”
似乎有水滴落入大海,被情绪左右的刘乞儿眼神逐渐清明,整个人都被强制开了机。
他机械式地抬头,正面对上楚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就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退至一旁,如见鬼一样指着楚云吼道:“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搞了半天,你是完全没把我楚某人放在眼里啊……”楚云语气幽幽,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无语,攥紧拳头就给这个刘乞儿来了一记暴扣。
“难怪师父他老人家这么喜欢锤人脑壳,原来这玩意是真解气啊!”打完后,楚云立马就觉得心里舒坦许多,整理了下衣裳:“呼~舒服多了。”
再看那刘乞儿,头部遭受重击的他瞬间倒地,捂着头顶出现的大包,欲哭无泪:“干嘛呀?凭什么打我,你到底是谁啊?”
“别废话,我问,你答!”楚云直入主题,并适时撩起袖子,举了举拳头:“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的话。”
“贫道也略通一些拳脚。”
这话一出,看着那个跃跃欲试的拳头,刘乞儿那是瞬间老实,头也不疼了,手也不酸了,立马就板板正正的跪坐好,一副乖宝宝模样:“您说,您说,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我所能,能者多劳……”
见对方满嘴顺口溜,一副要考研的架势,楚云面色一黑,当即打断道:“我让你说了吗!?”
话音落下,从感觉自己今天这是遇到奇葩被耍了的楚云仍觉不解气,又是抬手就一个暴扣。
这一下,刘乞儿眼泪都出来了,疼的龇牙咧嘴,但在张静清那一脉相传的特殊手法照顾下,他那不仅没觉得头昏脑胀,反而觉得精神抖擞,愈发清醒了。
第506章 我没杀人
“你是哪家的门人,为什么要装扮成乞丐,迷晕这些人?”
楚云扳着个脸,冷冷地问询。
但被问话的刘乞儿却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想了半天,刘乞儿突然弱弱的举手,“呃…那个,道长,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乞丐来的。”
楚云面色更黑了几分,他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番,心底涌现出许多猜测。
本来就是乞丐,还这么弱,难不成是先天的异人?无人教导的话,这倒也正常,只不过就以这种批量迷晕人的手段,随便动点心思都不应该是还是乞丐才是……
楚云心中闪过各种猜测,但并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刘乞儿被盯得压力倍增,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真的是乞丐,也不是什么什么家的人。”
“我来这里只是想让戴夫人抱抱我……”
说着说着,刘乞儿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而他的脸上也适时浮现两朵红晕,很是真实。
“让她抱抱你?”楚云皱眉,“这么大个人了,为何还要如此?你难道不知这年头女子地位低下,若是被逮到了,你要这位戴夫人如何自处?”
“我…我……”刘乞儿有些不知作何解释,他纠结了半天,好一会后才咬牙道:“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让她抱抱我,像抱那个路边弃婴一样,抱抱我……”
话说完刘乞儿似乎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状若羞愧地瘫坐在了地上。
“弃婴?”楚云眉头一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么说来,你也是被遗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