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楚云自认不会连丢完一枚铜钱还会抓不住,那竹板也的确是从铜钱应定落下的位置落下来的,容不得他做出此等荒诞的猜想。
那竹板模样材质很是普通,通体细长却很是板正。
一面画着有些古怪的北斗星图,另一面留空,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竹片整体带着新剖的凉意,七星排列却非寻常斗形,天枢与摇光的位置倒置,玉衡星芒刺破竹皮,通篇古怪异常,但看其整体的模样……
楚云觉着到有些像是拿来卜卦的卦签,只不过那上面没有卦批,也没有只带上签下签的特征,整个一三无卦签。
楚云屈指轻弹签身,北斗图案突然顺时针旋转,在竹纹间犁出七道浅沟。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七道浅沟才刚出现,就很快愈合,像是啥都没发生过一样,那七星图也回归到了最初的模样。
“看不出猫腻啊……不过,就这竹片自行愈合的速度,应当不是凡物。”
结合那铜钱掉落的方式,楚云瞬间意识到了手中卦签的不凡,只不过不凡归不凡,拿在手里看却看不出个啥。
楚云想了想,还是决定鉴定一下这东西。
青光自指尖漫过卦签,竹片上的星痕骤然浮空,然后……就又老实了下来,啥也看不出。
不过,楚云目的却已经达成,他眯起眼,看着那些光斑交织成两段浮文。
【云讯七垚】
【北斗倒悬,七窍封天。需集贪狼泣、巨门血、禄存骨、文曲墨、廉贞泪、武曲尘、破军烬。】
【谋卦封天,为七,做七。】
“这东西,竟真是枚卦签……”楚云微眯着眼,有些疑惑:“七垚倒是好理解,但这谋卦封天是何意?好好的卦,如何能和天扯上关系的,还是封……”
楚云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什么关联:“算了,还是先看看另一份介绍吧。”
【诡事通鉴】
【诡事遂主,演化神通。】
【此物可遂主人之愿,经诡事通玄,生化万千。】
【使用方法:凝炁观之,可得妙法。】
“原来这东西是诡事通鉴?这么算下来,那赵有财拘束漱月真名的手段和那云讯七垚就是这东西演化的‘妙法’?”楚云望着那段介绍,有些惊诧。
过个手就能根据他人愿望演化的功法,这东西有点太邪乎了……
而且,就楚云那一整个鉴定下来,都没鉴定出这诡事通鉴到底是个啥子玩意,这东西反而好像是在主动拉人去看去学那妙法。
楚云觉得手里这东西是真的有诡,有猫腻,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那云讯七垚内关于“封天”的内容,忍不住凝炁查看了起来。
原本楚云也没把这玩意当回事,只是当做个笑料查看。
可他看着看着,面色却渐渐严肃了起来,原本玩闹一样打量,也慢慢变得认真,整个人都顾不得其他,就地站定,如同泥塑木雕一样,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以为那上面的“封天”是有些夸大其词的比喻,可他看着看着心里却不由得开始认为那一策封天的确是可行的。
甚至于,楚云还在那封天策略中,看到了一些有关仪式的内容……
仪式的力量在楚云来之前,不存于世,可这诡事通鉴所演化出来的“妙法”中却有涉及,往大了说这整个法门,都能算是一场仪式,一场以地对天,封而束之的仪式。
这样的东西显然不可能是什么提前准备好,然后再流传下来的内容。
“莫非……这东西还真有随人心愿演化之能?”楚云有些傻眼,望着那卦签不知该说什么。
这东西的确如他想的那样是一枚挂签,只不过不能主动驱使,而更像是引导预知,遇事显化。
细细算下来,便归做七卦,七卦以后,这东西就只能是个死物,无用了。
其中记载的“妙法”,也和七有关。
在大地上举行仪式,以七星落地的阵势,借地对天,而那落地的七星,需以仪式之力为引,刻下星图,互相呼应方可对天。
至于那七星所需的载体……则是要七个能源源不断喷吐能量,引地力的“物”。
通篇看下来,楚云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七个物,所指的不就是幻梦井吗?能源源不断从漫宿转化能量的它们,用来进行这仪式,简直不要太过合适。
前不久冯宝宝登门,所求也是多造一些井,如今这个“妙法”,真就好像为楚云量身打造的,不仅引入了他身上的外力,更是应了他答应冯宝宝的约定,在效用上……
他看了全篇,心里竟然觉得此法的可行性很高。
天地人三才对立,平等而不平均,上次楚云借人意在那天上凿了个窟窿,如今这法子,引地力对天,并非是什么天方夜谭,就以此法,就算不能真的封主那贼老天,也能在地起大龙,以七星落地封锁人间,让天不再能够轻易落地。
此等效果,当真是长在楚云心坎上的好“妙法”,让他眼热又心动。
楚云闭上眼,压下心中火热,却下意识预演了一下。
“引七星落地,若真按此法进行,以龙虎山那口井为中心,落七子于世……”
“正中为天权,以斗之形撬动当下局势。”
楚云心中预演着,越是推演,越是觉得此法的可能性很高。
这东西若是按照黑光世界对于仪式的分级来看,保底也是个六环的仪式,现在楚云感觉这东西如果改一改,把引来的地力归于自身的话,到时候可就不是封天了,而是掠地归养己身,以一地之力,养出个绝世大魔了。
更诡异的是,楚云心里有种感觉,只要他想,那个养魔之法他自身用基础仪式学中记载的内容都能给它“改良”出来。
一正一邪,此刻尽全系于楚云的一念之间。
“娘的,这玩意还真是邪乎了!”楚云忍不住爆了粗口。
此刻明明大白天,烈日高悬,楚云却只觉遍体生寒。
周围只有草木,无有走兽,更无行人,但置身其中的楚云却有种有种被“诡”在暗中盯上的感觉。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心动了……
将手中卦签看了又看,楚云不得不承,这诡事通鉴真的很会遂人的心愿,演化出来的神通,也真的很“妙”,妙得他挑不出毛病,狠狠心动了。
只是这卦签无法自主使用,眼下更推演不出合适的落星之地,楚云眼下纵然心动,也只能干瞪眼,有力气没地使。
青天白日在上,楚云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压下心中的悸动。
将手中卦签小心收好,楚云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动身上路。
“以此物之诡,那赵有财谋得的妙法又是什么?他强拘人魂,镇压江名的手段,该不会就是那权财铜钱的邪用之法吧?”
楚云没有亲眼见过赵有财掠夺真名后的诡异事件,但也又从秦红殇那听说了一些大概,如今探明对方手段来自何处后,楚云心底不由的对自己这份云讯七垚的效用产生了些许难以抑制的好奇。
“一念起正,一念落邪,这诡还真是头好“鬼”啊……”
楚云感慨着,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眼下刚刚开春,各地农户都忙着撒种播种,鲜少有人外出走动,就连走商的商人,这些时日外出的也少了。
楚云接下旅程再次回归到了那种一走三五日都见不到半个人的萧条中。
他这一路上没怎么绕着有人聚集的地方走,也都是走的大路,可就好像是有这么点霉运在身上一样,始终见不到一个人。
足足走了七天,这沿路上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天天啃干粮啃得楚云嘴里更是都快淡出鸟了。
到了第七天,身上干粮被消耗殆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楚云无奈也只能取出那瓶林敬和所赠的丹丸,嗑药充饥。
那些黄豆大小的丹丸吃起来没啥怪味,小小一颗有时候甚至连味道都尝不出来,就囫囵吞进了肚中,一颗又能顶大半天不饿,方便倒是挺方便的。
但实际吃下来这样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的体验,楚云只能说……
吃了又好像没吃,饱了又好像没饱。
明明面板上饱食度货真价实提升了,但楚云总感觉空心饿肚的,也不知这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就如此了。
说起来,也仿佛是那冥冥之中的缘分,在楚云“弹尽粮绝”用上那瓶子丹丸时,行至地图上光点附近时,见到了一块刻有凉水的路碑。
“凉水……这不是我那便宜师兄所在的县城吗?”楚云抚摸着路碑上的江水二字,口中呢喃。
自己这才刚刚弹尽粮绝吃上对方所剩的东西,结果马上就要和人家面对面了。
对于林敬和,楚云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对方是个很复杂的人。
天生薄命,却能以凡人身谋划得炁,命不久矣,却又能在临渊一脚时止步。
这样的人扭捏、坦荡,好像都能用在他身上,除了复杂,也没有太好的形容了。
他相遇故知,自是叫人欣喜,哪怕这位故知并不是十分相熟,也是件叫人欢喜的喜庆事。
楚云按着路牌指引,没走多远就在视野尽头看见了个坐落在大地上的四方小城。
那城比之嘉兴城要显得很是秀气,不只是规模,就连繁华程度都要逊色不少,远远看去,这小县城给楚云的第一感觉还不如道养。
不过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至少楚云走进城边时,没在外头见到那些居于陋室窝棚的人。
凉水县内行人不多,但总归是能见着人了。
一连七天连个鬼影都没见到的楚云,如今在见到这些鲜活的人影时,那是哪哪都觉得新鲜,百看不厌。
县城内售卖吃食的小摊不少,早就觉着腹中馋虫作怪的楚云两眼放光,丝毫没心疼钱财的意思,大手一挥就是买买买,过了个嘴瘾这才作罢。
凉水县内有个叫做红糖糕的吃食,醇香甜腻,已经吃饱,但还是觉得有不足的楚云随意买了些,坐在路边品尝,一时倒不着急去寻人。
也就是在楚云停在路边歇息之际,他身后建筑中如同黑夜明烛般显眼的炁息突然显现,惊得楚云不由得侧目观望。
“嗯?有人在那里面用手段?”楚云有些疑惑,实在是因为在他感知中背后那人的水平……太过糙了。
第505章 楚道长打人了
寻常人家施展手段时,就算不追求极致的内敛,也会尽可能的收敛气息,让自身不至于太过惹眼。
可楚云背后那人动用手段的时候,不知道收敛气息就算了,反而让那气息外放,好像就明晃晃的告诉你,我在那等你一样。
这种外放还并不是源自自身实力的肆无忌惮。
恰恰相反在楚云的感知中,他背后那人水平糙的吓人,就是山里面小明子那小家伙的控炁水平都远超那人不知多少倍,整个就一外强中干又不知收敛的异人。
明明实力不怎么样,却在闹市边上“正大光明”的施展手段,不管对方目的如何,楚云心中都有些好奇了起来。
将手中最后一块红糖糕一口闷,楚云来了兴趣,走进身后的小胡同后,背着众人的视线,循着感知中那炁的来源一个闪身上了墙。
院墙的另一头,一个男人做乞丐装扮,佝偻着腰背似乎是在乞讨。
而此人也正是楚云感知中那个水平很次的异人,距离是有些远,但楚云还是清晰看见了那人双手中正不断积蓄着一股很微弱也很淡的粉炁,显然是在酝酿筹备着什么。
倚靠在墙头,楚云看清在那运炁之人时,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竟是个乞丐?一个异人跑别人家门口……乞讨?”
“好歹也是个异人,能得炁根底自然不会差,怎么的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份上,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