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57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楚云一路向下,心中疑惑随着这一路看到的文字增多而一路水涨船高。

  沿途所见的文字大概能组成一些完整句子,但排列组合的方式太多,所得意思也南辕北辙,一路看下来,楚云只是确定了一个名叫公输衍的名字,其他内容还有待商榷。

  行至底部广场时,喷泉模样的建筑还在喷洒着水花,生机依旧还驻足在这个地底下的城市中。

  同时,此地也是整个地下城变化最浓烈的地方。

  比起在斜坡上建筑受限于地形不得已做出的妥协,周边林立的建筑则要更精巧细致一些,不单单是风格,就连细节处的打磨,也比上面那些要好上不少。

  看起来,这些建筑也并非是出自同一人,甚至同一段时间的产物。

  楚云跟着心中感觉走,在广场周边好似迷宫一样的建筑中行走,兜兜转转好一阵后,走到了一个坍塌的建筑废墟边上。

  那废墟处在迷宫中心,肉眼看不出什么特别,感知中也没什么特殊,但这废墟却是整个广场,乃至整个地下城中变化最为凶猛的地方。

  明明是个废墟,却在时刻变化,楚云看着此处,甚至感觉整个地下城的变化都是在围绕着这一处废墟召开。

  “莫非……此地就是这片遗迹的中心?他们围绕着其中那个不断产生变化的东西,建立了这个城市?”

  楚云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废墟打转,绕行三圈后还是按耐不住心中好奇,打算先自己一个人看看这里头究竟藏着个什么。

  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运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了些……

  为了搞明白那里头所藏之物究竟是什么,楚云双手拍地,控制金光化形蔓延,小心翼翼的去接近那片废墟。

  金光似无声的海浪般蔓延,就像那日在大殿中张之维偷懒时用金光纳尘一样,徐徐攀上每一块土石碎块。

  金光宛如一个人感官的延伸,越接近变化产生的中心,反应越是激烈。

  感受着手掌处传回的异样,楚云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抖。

  那种只是窥见一丝真容就让他兴奋的变化让他着迷,待到触及变化中心,并将所有土石都排除在外时,楚云没有一丝犹豫,强忍着兴奋猛然发力。

  楚云单手撑地,一股无形的劲力以他自身为中心扩散,传递到废墟边上时,整个废墟都开始了震颤。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过,整个废墟之中的土石开始有条不紊的脱离地面,缓缓落在楚云身后。

  而在他一点点拆解的过程中,变化的源头露出真容,暴露在楚云视野里。

  露出的一角中,一个倒塌破损的青铜球体静静躺在那里,内部还有些齿轮模样的东西正在不停的转动。

  “这是…机关?推动整个地下城循环交互的,居然是这小小一个机关?”楚云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对于机关的认知目前还停留在机云社为道养镇济世堂弄的那间静室上,其余一些技巧型的机关也在他看来也多以取巧为胜。

  像这样直接构连地脉、山体、乃至外界生机的东西,居然会是个机关?这一点是处于没有想到的。

  随着最后一块压在那个球体上的石块被挪走,楚云瞳孔骤然收缩。

  半埋在地下的青铜圆盘足有三丈见方,所托的破损青铜球体中,二十八道星轨断裂处正渗出暗红色锈迹,乍看竟像是凝固的血泪。

  “真是让人想不到,维持地下生机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小玩意。”

  看清此物真容后,哪怕感知中的变化愈发强烈、厉害,楚云也仿佛祛魅了一样,褪去了兴奋。

  他眼底依旧在为此物惊艳,只不过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狂热了。

  这个不知名机关目前是破损状态,不过伟力依旧惊人。

  楚云指尖拂过刻满蝌蚪文的磁石基座,那些文字却突然泛起幽蓝微光。

  楚云心中一惊,猛然缩回手,发现指尖已结出薄霜,很明显这个机关哪怕破损了,也依旧在持续汲取转化着地脉寒气。

  阳炎一闪而过,指尖冰霜被瞬间蒸发,楚云盯着眼前仿佛是个刺猬的铁疙瘩,心底有了些想法。

  这东西是个破损状态,哪怕近距离感受如此猛烈的变化,那些已经被歪曲损坏的规律也不能为楚云所用。

  不过……若是将之修复呢?

  不需要修复的特别完好,只是需要催发这东西残存的底蕴,重现往昔的一瞬辉煌就好。

  想到这里,楚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伸出手按在了那个青铜球体破损的一角上。

第517章 地渊与渊民

  来自楚云自身的变化真意出现在他掌中,填充进了那个青铜球体的破损处。

  楚云所持之变化多为“纳”,不管是声音还是荒芜都是取外界变化归己身,一念一变,而那青铜机关的变化则要更灵活些。

  多变是它的灵魂,从未止息的交互则是它的血肉。

  这种变化以点破面,最终影响整个地下世界。

  看起来和楚云自身所掌握的变化真南辕北辙,其中冲突也不少,但若只是维持一瞬的光阴,让此物重现其全盛拾时期的伟力却并是不可能。

  看不见的变化蜿蜒曲折,填充在此地变化缺口处,而楚云本人,此时充当起了一座桥梁,连接起了地下城市中,无处不在的空间。

  晶莹的蓝光瞬间从青铜球内部迸发,尘封已久的齿轮重新开始了转动。

  楚云自己,则是在成为桥梁的那一瞬,清晰感知到了一些“过客”缓慢从桥上走过了去,其中一部分更是停留在了桥上,久久驻足。

  “有东西在被此物影响?”楚云若有所思,抬头望向那些刻画在整个地下城市各处却不知用途的纹路,以及纹路中央那些文字。

  此地变化并未恢复到全身,周围环境也没有太多改变,但在看到那些东西的第一眼,楚云却无比确认。

  那些……就是自己所感知到的“过客”!

  一阵更加强烈的清风拂过地底广场,整个青铜球体连带着地下的黑石磁盘瞬间摆正。

  紧接着,被重新激活的机关整体向内收缩,内部齿轮不停转动组合,最终将球形的外观抛弃,变成了个怪异的八面体。

  八面似乎各有指代,却难以探明,填充缺口的变化真意早已消失,被整个八面体卷了进去。

  事到如今,就连楚云这个主人,都无法感知到自身变化真意究竟被卷到了何处,只能静观其变。

  楚云对此坦然受之,丝毫没有可能会丢失这一部分变化真意的忧虑,随和一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至,且看看此物究竟能给我带来些什么惊喜。”

  “能改绝境为福地的变化手段,可真是叫人眼馋的紧呐!”

  话音落下,才刚刚变化后沉寂没一会的八面体就开始飞速转动,像是在感知适应周围环境,又像是发号施令的前夕。

  楚云眼中金光闪烁,自身定观更是被全力催发,不断截取下他眼中变化暂停的一瞬。

  整个转动的过程才刚刚持续了两秒都不到,整个机关就突然爆发性的扩张。

  这次扩张几乎都快将整个八面体撑开,各处零件都被撑的四分五裂,而在机关中心,一道蔚蓝色波动被从中吐出,顺着地面上摆正的黑石磁盘直直灌注进了地面中。

  “?!”

  蔚蓝色光芒开始顺着地面上的纹路扩散,楚云侧身避让这些光芒的同时,眼底也充满了震惊。

  在和那波动擦身而过的瞬间,楚云却仿佛从那短暂的一瞬中看到了四季变迁,生伤休死的一切种种。

  草木枯荣,春枝嫩芽,无论是四季还是其他,他们都在那一瞬间交织在一起。

  楚云瞳孔中流转的金芒与蔚蓝波纹相撞,在他眼中,地底广场的每块石板都在分裂重组,每一道从此地延伸的纹路在无数细小变化的推动下,一个个脱离原位,并围绕着整个城市运动。

  在整个过程中,一块空白石碑被从地面推可出来,楚云曾经感知到的那些“过客”,他们也踏上了此次变化推动的“班车”,开始重新组合。

  字与字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无数过客们纷纷来到广场中央,汇聚到了那块空白石碑上。

  那些原本楚云看不太懂的文字此刻安静的回归本位,向他解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

  永初三年秋,荧惑守心。时值七国兵燹,烽烟蔽日。鲁班第七代传人公输衍观星象而知大劫将至,遂率三万弃民遁入太濉地脉。

  其人深谙天工学说,尤擅“规矩方圆”之术。

  为保全随者性命,公输衍以磁山铁砂铸浑源天象仪,锁八荒地气,镇九重山峦。

  初入地渊,公输衍立《墨规》三章:掘土不过九丈,伐薪不逾三成,汲水必循五滤。地宫分九层,取“天圆地方”之象。

  顶层悬浑源天象仪,昼夜轮转皆由二十八宿铜轨牵引;中层引暗河为水源,竹滤五重可直饮;底层植夜光苔,经年累月竟成星辉穹顶。

  地渊三十年,公输衍卒。临终前指天象仪示众:“此物以磁山为心,若见仪中青砂转赤,便是地气将乱之兆。”

  然子孙渐忘祖训,为造新居凿穿东壁磁脉。

  至地渊九百四十五年间,地宫已延绵三十里,暗河改道,夜苔尽枯。

  四六年惊蛰,守仪人见青铜轨渗出赤露,是夜天象仪骤鸣如雷,磁砂尽化齑粉。

  地脉震荡三日不绝,竹滤崩裂,暗河倒灌。

  幸存者欲循先祖密道出逃,却见出口早被二十代前人封死——彼时地面情况不明,然封石题字尚新:“宁死不为箭镞所伤。”

  天工夺造化,终被造化噬。

  前路断绝,不见生机,渊民遂亡。

  留史于后来者,不堕衍渊之名。

  …………

  这是这段涂抹修改过很多次的历史,上面记载着那个“渊民”的诞生和消亡。

  “公输衍,鲁班的传人?就是他铸造的那些锁链吗?”楚云阅读着眼前被修改多次的历史,眼中多是感叹与惋惜。

  他回过头来,观望眼前这个大显神通后很快就萎了的青铜机关,毫不掩饰的赞誉:“将机关与变化相融,掌天象九百载,千百年前的大宗师公输衍吗?”

  “令人钦佩啊……”

  楚云来到石碑边上,手指按在“宁死不为箭镞所伤”这几个字上,忽然轻笑:“只可惜你公输衍算尽天机,却漏算了一样……”

  “这地宫真正锁住的不是战火。”他弹指震落壁间经年积尘,“是恐惧开出的花,比任何兵器都险恶深邃的……花。”

  楚云抬起头,回望被扩建到已经不知九层的地下城。

  哪怕只是短暂的回春,整个地下城的三十五层都被一股浓郁生机笼罩,尤其是在排出无人居住所产生的郁结之气后,这个深埋在地下的城市竟然开始有了些人味,像是那种久有人居住的城市一样,会不自觉生出一种舒适感。

  那生机宛若无根之水,时刻都在流逝,楚云粗略估算了一下此地残存的生机,竟发现不过是浑源天象仪随意启动的一点产物,遗留就能再庇护此地十年不止。

  借出去的变化真意回归,楚云打量着已经彻底损坏的浑源天象仪,“如此伟力,有些不似人间产物了……”

  “明明坐拥如此重宝,那些渊民为何还是覆灭了?”

  楚云有些想不明白,若说是索求无度的话,有些站不住跟脚,不管是那八条锁链还是浑源天象仪,都透露出一种无形的霸道,死死压抑控制着周围一切。

  这种情况下,楚云是想象不到此地崩灭的画面。

  在他想来,除非是外界发生什么大灾难,反影响到了地底,这才有可能让这块福地中途崩塌,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太多理由了。

  不过……眼下去探究那些已经无用,曾经的一切都早已伴随着渊民逝去成为了历史,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已经埋葬在了历史长河中,成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