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此乃人烟审恶，以此世人们对于“人”的抽象概念，以那极低的道德标准，强行将个人的善恶拿出来称量。
为了保证此次审判的公允，楚云甚至多此一举，以身上人烟一缕，聚集四方烟火，请四方民意，共审此柳家。
“嗡——”
光轮震颤，洒落审罪的光辉。
这光辉穿石透瓦，落在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
几乎只是瞬间，绝大多数参柳家人身上就蔓延了大片粘稠的罪孽，这些都是他们参与养尸地之事或者在乡里作威作福的铁证。
处了极少数人干净外，其他柳家人身上背负的罪孽都深重无比，那刘乞儿身上那些罪孽做比的话，那他在这些柳家人面前，当真是小巫见大巫开了眼了。
在一众柳家人中，除开那身为三长老的柳鼎寒身上还算干净罪不至死外，其他三个领头人无疑都是足够千刀万剐的程度了。
柳鼎邬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那是被他亲手炼化的生魂哀嚎；大长老柳鼎全胸口凝聚着粘稠黑雾，记载着数十年来用活人养尸的罪证；二长老柳鼎窿背后浮现血色鬼面，正是他操纵尸傀屠戮无辜者满门的证据……
压根找不到机会脱身的一众宾客在看到那些罪孽的第一眼，心中突然明悟了那些黑色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些……都是罪啊。
看着这个自诩名门的柳家是如何的藏污纳垢，这些宾客就恨不得立马离开，而后永远和柳家断了干系。
只是还没等他们离去，被那光芒照耀后的一众宾客中，就有两人也如那些柳家人一样，被浓郁如泥潭的罪孽粘在了原地。
这世道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修身养性，洁身自好的，他们是异人，也做不到圣贤。
楚云瞥了一眼那两个不是柳家人却同样该死的人，神情冷漠。
今日看到的，经历的的一切早已唤起了楚云心中的凶性。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楚云还是个大活人？
既然民意觉得你该死，身上罪孽也够，那就跟柳家这群人一起死吧，他不介意手上再多染些血！
楚云默默抬起手往下招了招，无数金光立马就从光轮中冒头，化作和染罪之人数量等同的标枪，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道金光都精准地找上有罪之人，将他们生生钉死在地上。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数十个柳家人死去。
“不！”柳鼎邬终于冲破禁制，嘶声怒吼，“我柳家传承千年，岂容你……”
金光贯顶，将他的咆哮永远定格。三位柳家掌权者同时毙命，将一丝反抗的浪花都掀不起。
他们知道死去的那一瞬间，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更多的金光在庭院中穿梭，那些参与过养尸地建设的柳家人接连倒下。
那两个罪孽深重的宾客想要逃跑，却依旧是无用功，连一步都没能迈出，就被钉死在了地上。
他们望着天上，不甘心被无妄之灾波及，他们想要辩驳，想要巧舌如簧，但最终……
他们死不瞑目。
当金雨停歇时，偌大的柳家就只剩寥寥数人还站着了。
第528章 血手人屠
柳鼎寒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他的同辈、子侄、后辈，如今大多已倒伏在地，生机断绝。
剩下的，不过是几个半大的孩子，瑟缩在角落，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他喉间滚动，干涩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何不连我一道杀了？”
楚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半空落下，收敛周身金光，转身欲走。
可一头老虎哪怕没有伤人的意思，他的一举一动在弱小者眼中也充满了威胁。
剩下的宾客此刻眼中满是惊骇，其他柳家人更是连与楚云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却仍有人出头。
“站住！”一声稚嫩的喝声突然响起。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从人群中冲出，张开双臂拦在楚云面前。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仍固执地仰着头，死死盯着楚云：“我…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三爷爷的命！”
柳鼎寒瞳孔一缩：“柳明！退下！”
少年却不动，只是固执地重复：“柳家……柳家已经没几个人了，三爷爷若再死，我们就真的完了！”
楚云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被他盯得浑身发冷，却仍咬牙站着，声音发颤：“你……你杀了这么多人，总该够了吧？三爷爷没做过那些事，他、他罪不至死！”
“你若还要动手，那就先杀我吧。”
楚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柳……柳明。”少年咽了咽唾沫。
“柳明。”楚云低念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仅存的柳家人。
整个柳家如今只剩下七八个孩童和一些妇孺，外加一个垂垂老矣的柳鼎寒。
虽说还有几人是异人，但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柳鼎寒一人了。
确实，柳家血脉、传承已近乎断绝。
楚云本就没打算再杀柳鼎寒，但少年此举，却让他忽然生出一丝兴趣。
“你觉得，柳家该存续下去？”楚云问。
柳明一怔，随即咬牙点头：“该！”
“为何？”
“因为……”少年攥紧拳头，“因为柳家不止有恶人，也有无辜者！就像三爷爷，就像我娘，他们没害过人！”
“我们只是活着，在柳家活着！”
“那么……”楚云眼中古井无波：“你觉得柳家这些人该死吗？”
少年咬着牙，没有回答。
楚云也没有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他自顾自开口：“换个问题，那你说，携怨而来的我，该死吗？”
这一次，少年依旧没有回答，哪怕他掩盖的再好，他眼中还是不免出现了一丝仇恨。
楚云没有在意那些仇恨，依旧说着：“来柳叶湾之前，我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被柳家出人下毒暗害，最后连尸体都不打算给我留。”
“若不是我自身还有些本事，现在就已经死了……”
“我做错什么了吗？我不过是想送一女鬼的骨灰回家，我与那女鬼也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那女鬼最开始还是奔着杀我而来。”
“以德报怨，替其寻根，这是错？”
少年咬着牙，“我不知道。”
楚云摇了摇头，也没有在意：“你柳家一共有七个养尸地，那你可知要培养一个养尸地出来，需要死多少人？”
少年依旧不知道，他到底还小，压根就没参与到这些事情中，何谈知道？
他不知，但却执拗的拦在楚云的“前路”上。
楚云没有卖关子，“我去那七个地方看过，光是让他们成型，就需得万人献祭滋养。”
“万人……柳家有多少自己人，才能够填上这以万计量的数字？”
柳明沉默了，少年人的天性使然，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他想说的，最终也只停留在心里，没有真正表露。
柳家本家人真的不多……在柳明记忆中，满打满算也才不过两百左右。
两百在那个万面前，太过渺小了。
少年心乱了，他开始思考，开始重新审视这一切。
楚云见状没有打搅，最后开口说了句：“今日之事，你们说我霸道也好，残忍也罢，我问都心无愧，你们心中若怨恨憎恶，我受了。”
“想要找我报仇的话，我也接了。”
“灭柳家这个名……我也背了，日后心有不甘的话，那就来找我吧！”
楚云静静看着那少年，片刻后，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柳明眉心。
一缕金光渗入，少年浑身一颤，却并未感到痛苦，反而有种莫名的清明涌入脑海。
“记住今日。”楚云收回手，声音淡漠，“若柳家再行恶事，我会再来。”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柳明呆立原地，直到楚云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柳鼎寒踉跄上前，扶住他，老眼浑浊：“傻孩子，你何必……”
柳明却只是摇头，喃喃道：“三爷爷，大家都不在了，我们…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柳鼎寒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长一叹，“总会有出路的……”
在楚云离开后，那些本是来赴宴的宾客顿时如避瘟神一样，逃离了柳家。
…………
山野之间，碧湖如镜。
楚云立于湖畔，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取出那根缠绕无数怨魂的发绳。
此界无轮回，人死如灯灭，魂魄化煞，归于天地。
可这些怨魂生前蒙难，死后亦不得解脱，若任由他们消散，未免太过不公。
将他们投喂那位“天”又是否太过无情？
楚云思考着他们的去处，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金光，凌空一挥。
金光如水幕蔓延，于大日之下撑开一道可以容纳怨魂白日出现的结界。
他轻轻一抖发绳，无数扭曲的魂灵如烟絮般飘散而出。
这些怨魂并没有浑浑噩噩地悬浮于空，而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屈服于身上纠缠的怨气，被撺掇着朝楚云发难。
“唉……”楚云闭目，那些怨魂顿时被隔绝在了三丈之外，他无奈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