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里面内容不是什么玄功妙法，也不是什么神鬼异志，而是着记载先秦之前的一些奇闻趣事，乃至些零散的诗歌。
这些东西很杂，有限的篇幅中，那些诗歌更是五花八门，从儿歌到雅颂都有涉猎，除此之外还包含了些先秦之前的粗浅炼气歌诀，唱之可平和心情，还算不错。
眼下时间紧迫，张静清看这些，也并非是觉得心情苦闷，哼以小曲来消遣，而是为了那上面的炼气歌诀而来。
此前天地与先秦之时的环境截然不同，从那时遗留下来的法门大多落后老套，也不符合当下的修行环境，只能当做解小闷时，随性哼唱的小曲，不堪大用。
但眼下，这个情况却不同了……
一场星落，便使得人间换了新天地，身为当世最顶尖的那一批修行者，张静清能清晰感觉到，压在众生头顶上的那座大山突然崩塌。
此前看不清的前路，如今也能在崩塌的山脊背后隐约看见，虽说依旧够不到，但前路却已经不是奢望，而是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可能。
如今张静清看着这先秦之前的记载和炼气歌，也正是为了够到那条前路，让自身迈步向前。
当世修行法门和经验，张静清不缺，唯一欠缺的，只是一个对照。
一个来自久远时代的落后对照……
天地不同了，纵使先秦时的玄功妙法，到了现在也只是些无用的诗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本身就毫无价值。
从那只言片语中，管中窥豹。
哪怕只是看这些文字，张静清这位后世之人也能从那三言两语中，一窥先秦时波浪壮阔的粗犷环境。
“十年……”张静清握紧竹简，“希望时间能来得及吧。”
…………
三日后，莲华寺，南苑禅房内，落星带来的天地异动同样惠及了此处。
楚守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光。
这三日来，经过楚守正昼夜不停的参悟，他终于将体内属于晨曦的那一部分规则拆分，化作了那些偏淡的幽光。
那日楚云将他分出时，很是慷慨，所给出的，直接就是他那时所能感知到的一半力量。
这一半涉及太广，让楚守正如今深挖起来后，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富裕了。
哪怕那一半只是以楚云那时候的眼界所定，也让楚守正获得了远超常人的优势。
此次深挖中，哪怕只是简单整合了一下体内杂乱无序的规则，都让楚守正水到渠成的突破了，成为了照心和尚心心念念的三镜大修。
而这一切还不止于此，堪破并拆分一部分规则后，他在那些杂乱的规则背后，隐约看见了一条残缺的路。
那条路不同于境界上的那种前路，而是通往更高处更远处的一条路。
如今虽然楚守正才刚刚破境，抵达三境，但却已经从整合体内规则中，探寻到了四境的边。
四境，那个被楚云称之为还虚的境界，在楚守正看来，却是一个理解规则，解析规则，并最后利用规则的境界。
哪怕只是才刚刚突破，但已经能够撼动部分规则的楚守正，无疑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四境的门槛。
“为了维护生机而看见的路……”楚守正睁开眼，看向窗外，入目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唯有一轮明月悬挂头顶，散发着莹莹幽光，无声抚慰着被烈日灼伤的终身。
看着头顶圆月，楚守正突然有感而发，“那条路，不若便叫护生吧。”
且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条未定之路被彻底定型。
源自未来的因果，先果后因而来，跨越重重时间的封锁，将道路探明。
没有在意那条突然变明晰的路，楚守正抬起手，指尖隐隐有生机生发寂灭，最终却归于平静。
想到楚云那具死去已久的身体，楚守正放下手，无奈叹息：“光是如此的话，还不够啊……”
“护生之途终究只是为护生机才诞生的道路，探索进度尚浅，恐怕还做不到去死还生啊……”
照他的预想，想要做到这一步，恐怕要等他把这条路彻底走完，方才有一丝实现的可能。
可把一条这样抽象概念行成的路走完谈何容易？照楚守正的预想，没个千八百年基本不存在走完的可能。
眼下的这种情况，压根不会有这么长时间供楚守正挥霍。
纵使楚云等得起，那位天也不会白白什么都不做，就在天上傻愣愣看着他探索前路。
想着想着，楚守正起身，走向安置楚云躯体的静室。
推开门，他看到圆澄正坐在楚云身旁诵经。
“施主来了。”圆澄抬头，“不知那事可有进展？”
楚守正点头，走到楚云身前，掌心浮现出幽绿色的光芒。
“有一些头绪了，不过……只能赠他一点生机。”
“一点生机？不知这是何意？有何效用？”
圆澄皱眉，没太听明白楚守正口中这个“一点生机”究竟为何，他如今只是个二境后期的老和尚，压根就没有那眼力去堪破世间规则，更别说是利用驱使了。
“字面意思。”楚守正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仿佛拒人千里之外一样，惜字如金。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对着楚云的躯体盈盈一握。
看不见的生机被从四面八方感召而来，与楚守正自身散出的微光结合后，缓缓渗入楚云体内。
那具残躯依旧死寂，冰冷残破。
只不过在楚守正的施为下，一点微弱的生机被锁住，困在了早已停滞跳动的心脏内部。
原本已经停止跳动很久的心脏，被那点生机推动着缓慢跳动了起来。
“嘭…嘭…嘭……”
那速度很是缓慢，也没有剩余的血液供他驱使催动，只是无意义的缓慢动作。
“这……”圆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云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具冰冷的躯体，竟真的有了微弱的生机！
“连身躯都不全的尸骸，居然有了心跳？！！”
圆澄大骇，想要找几个词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惊，却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个贴切的。
楚守正收回手，面色略显失望：“我所能做的，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这……这已经是神迹了！”圆澄激动地站起身，“老衲修行数十载，可从未见过如此手段！”
“此前就算偶有遐想，也只会往神佛之流想，却是不曾见过此等神迹啊……”
楚守正摇头：“不是神迹，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平静的面容：“给他送去一个可能。”
圆澄不解：“施主此言何意？”
“生机已种，但能否真正复苏，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楚守正淡淡道。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圆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担忧道：“那接下来该如何？”
“接下来……”楚守正转身走向门外，“等吧，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在门外停下，转身抱拳行礼：“老住持，在下打算离开了。”
“离开？怎么这么着急？”圆澄诧异追出，分外焦急。
“你若走了，那楚云该如何？总不能就这样放着吧？”
楚守正摇头，“我也不知道，世人常说，听天命，尽人事。”
“如今我已尽人事，接下来的……就看他的命吧。”
言罢，楚守正想了想，又是一指点出。
楚云心脏处的生机被注入一发猛药，明明不见光愈发动的动静，但自发凝聚的光芒却覆盖了他全身。
等到光芒散去时，借由一点生机显现，楚云那具七零八碎的残躯竟被拼凑完好，重新长了出来。
他依旧还是亡者，但尸身完整，看上去活脱脱一个睡着的人，面色红润，完全没有一点死者的模样。
这一下子凭空捏造血肉的手段让圆澄震惊，尽己所能的楚守正则是趁机离去，与早就盼望着重新下山游历的照空和尚汇合，离开莲华寺后失去了踪迹。
夜色下，圆澄的身影孤零零站定，立在月色下显得宛若一株老松。
等到圆澄回过神来时，楚守正的早就没了影，他望着楚守正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床榻上的楚云，长叹一声：“就这般放心的离去，任凭我莲华寺善后……”
“唉，此等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汗颜呐。”
他盯着宛若陷入沉睡的楚云，口中呢喃：“命不该绝吗？”
圆澄莫名想到了楚守正这些时日里常念叨的一句话，思虑良久后，还是没有照着往常的做派，去差人通知龙虎山，而是道了声佛号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阿弥陀佛……”
“也许，照心所言不无道理，若是楚云命不该绝的话，不妨一试吧。”
行走在夜色下的莲华寺内，圆澄连声叹息，“生机已种，却仍差一线……”
老和尚低声自语，“看来，终究还是绕不开那枚玉骨。”
“惊扰亡者安宁……唉，罢了，若事能成，纵使老衲死后堕入阿鼻地狱也无悔了。”
他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来到寺后一处僻静禅房门口停了下来。
“照心，今夜可曾睡下了？”圆澄停在门口，遥遥问了一句。
声音传出后，每过一会就有了回应。
“不曾，师叔自进，待我息功后就起身相迎。”
莲华寺修行大多聚焦于夜间，始于月华初来，终于夜煞横空。
如今还是前半夜，月华正盛，以圆澄对照心的了解，他早早便料想到了这位师侄不会舍得浪费大好光阴，故才连夜来访。
圆澄在听到屋内回应后，上前推开门，就见照心和尚正盘坐屋中，顶上莲华绽放，宝光流转。
那朵盛开在夜间的幽莲开合，最终悠悠合拢，化作一株流梭模样的花苞，归入照心眉心。
他姗姗起身，对着黑夜前来的圆澄盈盈一礼：“见过主持师叔。”
圆澄摆手，制止了照心的客套：“俗礼就免了，我此来为何想来你自己已经猜到了吧？”
第565章 莲华点灯
照心和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