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但最终,这些只是小人物矮子们还是没从约翰逊话中找到漏洞,他们身份不够,也没那个能力宣布对合众国宣战。
眼下已经入夜,他们这些小人物并没有能力直接与天皇对话,唯一能联系上的上级,也没办法,短时间内给他们一个确切的结果,无奈只能退去。
这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重新回到了驱逐舰上。
那时候驱逐舰上的炮管子不停瞄准客轮各处,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朝相反的方向驶离。
沮丧的情绪在驱逐舰内蔓延生长。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处,一些被焊死在铁皮上的零件突然开始脱落,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等到这艘船彻底离开客轮的视线后,整艘船的人在悄无声息中,轰然安睡。
无人驾驶的破损驱逐舰被洋流推动着前行,最终在大海深处解题,带着一船的小矮子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下,一艘沉寂在此的幽灵潜艇被这动静惊醒。
“又是铁浪季到来吗……”
潜艇驾驶舱内,苍老的驾驶员眼神混浊,如一滩死水般盯着那些海浪中的铁皮,久久无言。
只不过,随着一面被铁皮裹挟着落下的膏药旗出现在潜艇正前方,刚刚还一脸死寂的驾驶员瞬间神情剧变,爆发出凛冽的杀气死死盯着那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勾起了他过去人生中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让他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都随之重新跳动了起来。
但很快,随着那面旗帜坠落深海从他的世界中消失,被唤起的情绪也跟着一起,戛然而止。
“……嗯?无聊的恶作剧吗。”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国家曾在核战争后的一次大地震中完全沉没了,并不存在后裔幸存者这些有的没的。
那面膏药一样的恶心旗帜,也早就无人再认领维护了。
他有些凝固的思维刚刚活跃,就很快被海洋深处的黑暗吞没,重新归于一片。
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向外眺望,观察着这一次有些平和的铁浪。
老驾驶员的视线在一众铁皮上游走,看着看着却忽然皱起了眉。
是错觉吗?这一次的铁浪,好像有些太新了……这种劣质的冶炼手法和焊接方式,应该早就被历史淘汰了才对,怎么还会有傻子去制作的?
铁浪是无数武器舰船残骸被海洋裹挟后的产物,在老驾驶员的记忆中,没人清楚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也没人有机会弄明白那些钢铁为什么会随波逐流。
和世界最后的交流中,他只知道这东西仿佛成了核战争后的一种季节性洋流,到了时候就会重新席卷世界。
回忆着曾经见过的铁浪,他那双沉重的眼皮最终还是重重落下,和那颗死寂的心灵一起,归于黑暗。
一切都无所谓了,他那一颗心早就在家乡被核战争摧毁的那一天就死了,就算这一片铁浪和那膏药旗有问题,也都不重要了。
他不在乎……
…………
三天后,太平洋公主号即将抵达目的地,他们短暂的海上行程也即将到站。
清晨的海雾中,楚云、林鸿儒和沈归云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处不停变化的海面聊以解闷。
三天的航行让林鸿儒勉强适应了这份颠婆,不再如最开始那样面无人色,而他们彼此也在这些天里熟悉了。
借着这个天空放晴,风光正好的机会,沈归云率先开口,饶有兴致的开口:“林先生,到了岸上,咱们是不是就能到地方了?”
林鸿儒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凝结的海雾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哪能啊,这事归云你还是想的简单了。”
“乘船只是让我们避开东瀛人的耳目,好顺利出国罢了,若要赶到地方,恐怕还有中转一段的。”
“这样啊……”沈归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也不知道上次遇见那些鬼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把玩着下巴,咬牙切齿。
“啧啧,一想到那些鬼子对咱们趾高气扬,对合众国人却好言好语的态度,我就一阵火大。欸,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硬气起来,要是能亲眼看到那一天……哪怕就是看一眼,我这辈子也值了。”
这话说得不吉利,但对于这个时代中朝不保夕的中国人来说,却成了一种另类的祝福和期盼。
“那一天不会远的。”
楚云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至于那些小矮子……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喂鱼了吧。”
“啊?喂鱼?”
楚云笑笑,没有解释。
偶感风寒,身体抱恙,请假一天。
如题
第577章 法兰西
“不过……”
“话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招式的称呼?”
趁着这个机会,楚云也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剑客刀客之流的对战,明明是争分夺秒,眨眼间定生死的较量,为什么会想要好似提醒一样,在出招前喊出名字?”
这话问出,林鸿儒明白这不是自己涉及的领域,没有搭话,十分自然地别过脑袋,眺望向远处。
远处,已经隐约能见到岸边的轮廓,那是大海另一端的国家——法兰西,同时……
也是他们此行绕不开的中转站。
楚云身旁,沈归云听到问题后,想也不想就开口,道:“因为帅,道长,你不觉得这样对战中大声喊出绝招称呼的行为很帅吗?”
说着,他两指并拢,边比划边叫唤,“一式千山暮雪,敌寇尽皆溃败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嗨到不行啊!”
“原来是这样吗……”楚云一愣,对这个回答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这样的行为是为了先声夺人,以言语为自身蓄势,分散敌人心神,好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机会,同时也可以让那些势为自己所用,增幅自身。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想多了。
明白是自己搞错后,楚云摇摇头,直言不讳道:“抱歉,我并没有那种感觉。”
“欸,那也太可惜了。”
沈归云满脸惋惜,似乎是在因为楚云手里那些得不到起名的绝招痛心疾首。
一场谈话在这样的理念不合中,草草结束,远处法兰西海岸的轮廓也在时间流逝中,渐渐清晰。
半个小时后,马赛港。
太平洋公主号缓缓靠岸,汽笛声惊起一群海鸥,同样也惊动了不少金发碧眼的白种人抬头张扬。
这年头,像太平洋公主号这样庞大的客轮十分罕见,即便是已经初步进入法兰西能见到这样场面的机会也不多。
楚云三人随人流走下舷梯,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鱼腥与咖啡香的地中海空气。
林鸿儒整了整西装领口,从皮箱取出一本烫金护照,“我们先去领事馆办理手续。”
“虽然这次外交有些儿戏,但正规渠道还是必要的。”
一个人的外交团本身分量就不够,若是再没有一个正式合规的途径背书,恐怕到时候就算能够抵达会场,也不一定能获得入场的资格。
林鸿儒很重视这次外交,不想出现任何错乱。
身处异国他乡,耳畔听得还全说着听不懂语言的人,沈归云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嗯”了一声后,就老实跟在了林鸿儒后面。
楚云同样如此,他默认了林鸿儒提议,一言不发。
不同于沈归云的茫然,外界那些不怀好意的批判和充满恶意的言语,被那个看不见的“汉化人员”尽数转化,一字不落的传入楚云耳中。
“快看,约克,那些黄皮猴子过来了!”
“猴子?他们不是清朝人吗?”
“谁知道呢,小爱丽,别靠太近,那些人会偷走小猫后吃掉他们的内脏……”
“……”
这年头,黄祸论早就经过了几次发发酵,传得到处都是,在这样潜移默化的舆论影响下,天生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的两拨人被分化得不成样子。
明明都是人,但却有人站在傲慢的高塔上,对着从大洋彼岸来的客人评头论足。
在楚云三人经过时,那个叫小爱丽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猫,一双童真尚存的眼睛里也爬上了警惕。
林鸿儒见状,不由得眼神一黯。
身为外交人员,他是懂法兰西语的……
大人的排斥和偏见,他可以忍受,也可以无视,可偏偏这样的排斥和偏见发生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象征希望和美好的孩子,如今却成了那个恶意舆论的传声筒,哪怕明白这并不是她的错,林鸿儒也由衷的深感挫败。
他没有多言,也没有在这群保持傲慢偏见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会法兰西语的事实,而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位“小爱丽”,将这位小姑娘眼中的警惕和排斥记在了内心深处后,自顾自离开了。
怀揣着别样的心思,林鸿儒走在异国他乡的繁华街道上,脚步却愈发沉重。
三日的相处中,即便楚云不说,林鸿儒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位出身龙虎山的小道长似乎……
并不看好他们的这一次外交。
这只是林鸿儒的猜测,但他心中有一种预感,那位看似平易近人,内心却淡漠的楚云道长,恐怕心中也是如他猜测那样想的。
这种事情没有猜测,只是他的预感,但就是这样的预感,却让林鸿儒感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挫败。
东北的情况很恶劣,在这样国民羸弱,外敌入侵的大环境下,身为外交人员的林鸿儒,能想到救国的方法,也只有借力这一个。
借助这次的会议,将东瀛人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而后寻求国际上的声援,给东瀛施加压力,同时为国家争取发展的机会。
这就是林鸿儒的计划,他并没有天真到以为凭借一张嘴,就能让世界来救援自己落后的祖国,同样他也不会傻乎乎相信那些不久前才侵略过故土的国家。
他想要的只是让东瀛忌惮,只是想用类似唇亡齿寒的恐吓,去为国家再争取些时间。
仅此而已。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林鸿儒紧了紧被风吹开的衣领,再一次动身上路。
而同样听到这些话的楚云,则是对于旁人的歧视毫无反应,没有动怒,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平静的仿佛事不关己,只是心情微冷。
从生命层次上来说,他早已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即便是这具被弱化后捣鼓出来的身体,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一个正常人会去在意虫豸的谩骂和诋毁吗?并不会。
同样的,心情略有不好的楚云,也不会迁怒周围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