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道场内，缓缓走出一位身着月白鹤氅，须发皆白却面如冠玉，肌肤吹弹可破的“老者”。
他步履轻盈，周身不染尘埃，身边带着一种祥和宁静的气氛，却又看上去很高深莫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到此化身“长寿上人”的楚云。
他到此地布局，虽然只是分身，但却无人能发现他的真容，只以为是某个脑子坏掉了的乡下野修，并没有惊动当地势力。
本地势力无人在意，凭借着那副鹤发童颜的外表，楚云迅速在此地拉起了一个不小的道场。
而那个铁锅捕捉宇宙能量的“修炼”闹剧，也正是出自他手。
随着道场核心的长寿上人出现，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
“上人！是长寿上人！”
“上人出关了！”
“快！快拜见上人！”
人群沸腾，所有挥舞铁锅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狂热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楚云身上。
他们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口中高呼着敬语，仿佛见到了真正的神明。
楚云分身（长寿上人）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微笑，看上去十分神圣，完美符合了这群人心中对于神人仙佛的假想。
而在无人关注到的地方，楚云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虔诚的信徒，并穿透皮囊，看到了那些人体内被强行固化的“水帝心经·降智特供版”。
之前的铁锅捕捉宇宙能量只是玩笑，楚云留下分身在此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布局，以小势祸乱命运。
这些被召集在此的信徒体内，都被楚云留下了如同电路板般精密运转的行炁回路。
而那回路……脱胎于大南山功法——水帝心经。
那本会让修行者变迟钝的横炼功法，经他之后改造后，成了传播降智光环的瘟疫型功法。
其强大自身的核心被楚云篡改，甚至本末倒置。
原本的水帝心经，是精养一种炁，壮大自身，炁冲脑干只是个瑕不掩瑜的找毛病。
而现如今烙印在那些人体内的行炁回路，则完全反了过来。
他并不会让炁在体内沉淀，而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抽取人体自身的先天一炁和精元，推动一股微弱却持续的五炁洪流，长久的直冲脑干！
修炼出来的炁不会沉淀，而是会被完完全全浪费掉。
身为身体的主人，这些人完全无法控制这门功法运转，只能被动接受那一次又一次的周天运转。
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在结束时，微妙地麻痹着理智中枢，放大宿主着情绪的波动，削弱着独立的思考能力。
那所谓的“宇宙能量强身健体”的感觉，不过是这股被强行催发的真炁，在燃烧本源时带来的短暂亢奋和微弱身体刺激罢了。
他们在灰武铁锅的时候觉得，腿也不酸了，眼也不花了的代价，却是命也不长了。
在不把生命耗空之前，这种回路完全就是被动且不可控的永动模式。
一旦被种下，便会自行运转，压根无法摆脱。
而且，这些被改造者自身，还会无疑是传播水帝心经自带的降智光环。
强行让那些未被影响的人，降低智商到和他们同一个水平。
这门被楚云更改过的法门，可没有原版那样的“温柔”。
在没有真炁护体打底的情况下，被干成白痴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不易察觉的光环影响就如同瘟疫，会潜移默化地影响靠近他们的人，使其思维变得迟钝，更容易接受荒谬的观点，情绪也更容易被煽动。
而这些被影响的人不单单只是普通人，其中也包括异人。
修得一身真炁的异人，被影响的区别也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诸位信众，心诚则灵。”
空地上，长寿上人声音温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持之以恒，沟通宇宙，涤荡身心，长生可期。”
他随意挥了挥衣袖，一股无形的暖流拂过众人，让他们感觉精神一振，脸上的虔诚越发浓郁。
但实际上，那只是炼炁回路被短暂刺激，燃烧生命带来的回光返照错觉。
至于长生……他们，也配？
看着下方如痴如醉的信徒，楚云分身心中毫无波澜。
这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一个对“小势”能否积累成变的试探。
这些信徒成分复杂，有富商巨贾，有政府小吏的家属，甚至还有几名在军工厂或研究所工作的底层技术人员和工匠。
他们回去后，身上携带的降智光环和那套荒诞的宇宙能量铁锅修行法，就会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然晕染散开。
从而如瘟疫一样，传的到处都是！
关于宇宙能量的铁锅修行很快结束，信徒们也在结束完修行后，带着满满一锅的宇宙能量回了家。
风雪依旧，名为美代子的女人，带着那口被赋予神圣使命的铁锅，踏上了归途。
到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口表面似乎都隐隐发亮的铁锅架在灶台上，仿佛年轻好几岁那样，无比认真的舀米洗菜。
“妈妈，今天吃咖喱吗？好香啊。”
小女儿惠吸着鼻子跑进厨房，好奇地看着那口炖煮着东西铁锅。
“惠酱，今天可不是普通的晚饭哦！”
美代子神秘地压低声音，眼中闪烁亮光，“这是用宇宙能量煮出来的宇宙能量饭！是妈妈今天从宇宙中捕捉到的无上恩赐哦！”
她一边搅动着锅里开始翻滚的咖喱，一边忍不住向女儿们灌输：“吃了这蕴含宇宙能量的食物，身体会变得超级强壮，百病不侵！”
“头脑也会更加清明，学习起来事半功倍！这可是妈妈花费好大力气抓回来的宇宙能量，能洗涤我们体内的污秽，连接宇宙本源呢！”
她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而大脑被后天放空的她，也的确是这样感觉的。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脑袋也前所未有的“空明”。
刚放学回来的大女儿智子正好听到这段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是个理性的初中生，对母亲最近沉迷宇宙能量的行为颇有微词。
“妈妈，你又来了！”
智子放下书包，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宇宙能量啊？铁锅挥舞几下就能捕捉能量？这太奇怪了吧！煮饭不就是加热食物吗？跟宇宙有什么关系？”
美代子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一下，被女儿质疑的羞恼和被“神圣信仰”所冒犯的愠怒交织在一起。
她刚想开口反驳，她体内被楚云改造过的水帝心经·降智特供版”，立刻产生了微妙的反应。
回路运转加速，强行抽取着她一丝微不可查的生命本源，产生的炁流瞬间冲过她的理智中枢。
一种强烈的情绪，瞬间压倒了原本可能产生的自我怀疑和尴尬。
“智子！”美代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许胡说！你懂什么？这是宇宙的恩赐！”
“是你年纪小，心思浮躁，感受不到宇宙的浩瀚和能量的精妙！等你吃了这顿饭，你就知道厉害了！它会让你开窍的！”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偏执，仿佛女儿的不信任，是对她信仰的最大背叛。
智子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到，嘴里的话也被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噎住。
她本能地还想反驳，但在和母亲的接触中，被降智光环传染的她，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观念。
她……也被影响了。
厨房内，诱人的咖喱香味传来，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随便你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厨房。
智子只觉得脑子有点乱，刚才想好的反驳论点似乎也变得模糊不清，母亲那套荒谬的理论，听多了后，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归咎于肚子饿了。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戴着眼镜大儿子勇太走了进来。
他是在军部有工作，鲜少会回家，这一趟回来，也是因为明天要被调去一项秘密研究中，所以才特地回来告个别。
勇太在门外就听到了刚才的争执。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母亲护在灶台上的铁锅，又瞥了一眼妹妹悻悻离开的背影，最终定格在母亲那混合着激动与执拗的脸上。
“啧，”勇太发出一声毫不掩饰嫌弃的咂嘴声，语气冷淡得像屋外的风雪。
“又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妈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挥舞铁锅就能捕捉宇宙能量？这根本就是违反基本物理常识的骗局。”
“你一个妇道人家，有这闲功夫，不如多研究下怎么把咖喱煮得更好吃。”
“老老实实做饭给我们吃才是你的本分！”
他说话很直接，让美代子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美代子的脸瞬间涨红，原本儿子回来的喜悦瞬间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委屈。
“勇太！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美代子声音颤抖，指着儿子，“这是宇宙的恩典！是能改变命运的力量！你什么都不懂！你被世俗的愚昧蒙蔽了双眼！等你以后……以后……”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仿佛儿子的话是对她整个信仰世界的崩塌性打击。
勇太看着母亲激动到近乎失态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够了，到此为止吧……”
“我明天要出去执行任务，没别的事不要打扰我。”
他只觉得母亲简直不可理喻，也懒得再争辩。
勇太眼中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回房间了，饭好了叫我。”
随后便径直穿过客厅，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是个自认为强大的军人，压根就不在乎母亲那神叨叨的信仰。
一个愚昧无知的乡下妇人罢了，若是会妨碍到帝国，那她同样会是清洗的目标。
他，勇太，绝不手软！
在脑袋里夸赞了自己对帝国的忠诚后，这名被感染上降智光环的军队文员笑着合上了门。
两天后，横须贺军港，海军司令部，某秘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