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469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正在向上翻涌的水流突然一僵,而后猛地溃散,朝下方落去。

  水流中,山君被迫现出原形,两尺长的短剑钉在其眉心,剑身弥漫的斩蛟意志扩散,不断侵蚀其身躯灵魂,磨灭恶蛟复苏的可能。

  那对巨大竖瞳中渐渐没了色彩。

  天地中,属于山君那股暴虐蛮横的磅礴妖气,也没了踪影,无半点痕迹残留。

  “结束了……”

  虚影消散,楚云望着那巨大妖身失去力量支撑后,随洪流一道坠落,终于是吐出一口浊气,松懈了心神。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之际,异变突起!

  那个彻底死透的巨大蛟蛇身躯中,突然蹿出一道残魂,它没有扑向近在咫尺、同样油尽灯枯的楚云。

  而是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扑向那些正在洒落大地,重新融入自然循环的磅礴雨水!

  “入海,吾道绝不会在此停止!”

  残魂嘶吼着,不为夺舍攻击,而是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猛地攫取尚未完全落地的水脉精华,将其强行扭转了自然散落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近在咫尺的汪洋大海!

  洪流改道,在空中拐了个弯,瞬间跨越数千米的距离,奔流入海,与海洋融为一体,再难挽回。

  “!!!”

  楚云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洪流入海,水汽便一泻千里,收不住了,它们如泥牛入海,再难从大海中分离!

  这意味着,北地水脉被强行抽走的缺口,回不来了!

  山君虽死,遗祸已成!

  十年大旱,饿殍千里……

  “……”

  楚云落地,看着面前一地狼藉,“到最后,也是什么都没能留住,什么都没改变吗?”

  在他手中,完成斩杀蛟龙这个愿望后,古剑嗡鸣声消失,连带着意志也随之沉寂,渐渐淡去。

  原本相融的两者分开,被磨去锈迹的剑胎,做断剑状隐入识海。

  “呼……”

  楚云深吸一口气,望着天空中开始变薄的铅云。

  雨,渐渐停了……

  吸收着云层中泼洒落下的大日余晖,楚云最终将目光看向了那具跌落泥泞的蛟蛇身躯中,依旧不解。

  于是,他开口问了:“牺牲无数生灵,身死道消也不愿放弃,这样……是否值得?”

  “值得与否,从来都不重要。”

  蛟蛇身躯中,山君残存的意志碎片走出,于空中化形成一个没有五官且还在不断消散的白色人形。

  他失败了,即便将水汽东引,那一部分燃烧殆尽的灵魂也无法扭转什么。

  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因为那些水汽的泻走,而消弭于无形。

  争斗没有意义了,上一秒还在争斗的双方,如今也开始心平气和的交谈起来。

  山君意志摇头,平和道:“我寿数尽了,不争便不成活。”

  “唯有搏命,方才有一线生机,也只有如此,才能延续那条名为山君的道。”

  楚云无话可说,双方立场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

  存世时间不多的山君性质很高,话也多了起来:“你还是和那时一样,都太年轻,也心太软了……”

  “小家伙,你今日阻我,非是私怨,亦非大义能全。”

  “然,道途艰险,非是心善力强便能一帆风顺。”

  他的身形又淡了几分,声音也缥缈起来:“切记,莫要学我这般,孤注一掷,也莫要……学那腐儒,空有悲悯,而无横断苍茫的决绝……”

第611章 浮生若梦

  他顿了顿,残存的意志,回溯往昔,幽篁岭中与龟狐二妖相处的静谧,年少时吞吐日月的修行,拾得化蛟机缘的热切,还有那洪流过境时脚下生灵的哀嚎……

  过往种种景象如同流光碎影,在他眼前闪过。

  “呵……”

  他口中,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逸出,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几分清算一切后的洒脱。

  “浮生若梦,数百载匆匆,所求……不过一‘活’字。”

  那白色的人形微微仰首,最后低吟,“醉斩长鲸倚天斜,笑凌骇浪济川舟……”

  “身死魂消,终是一场空。”

  “唉……”

  “去也,去也……”

  随着最后一声叹息余韵消散,那白色的身影骤然化作点点微光,崩碎成浮沫。

  楚云静静地看着那荧光彻底融入雨水,消失不见,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只能长长叹息。

  天地间,属于幽篁岭山君的最后一点气息,彻底消散无踪。

  雨,终于完全停了。

  楚云不明白那位大妖最后是出于什么目的方才说出这番话的,他能从中品出善意。

  对方似乎,再次把他当成同族后辈了……

  想到那个被自己亲口起名的小狐狸苏红玉,楚云心思复杂,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巨大的蛟蛇尸骸半埋于淤泥浊水中,其眉心还钉着那柄暗淡无光的黑铁古剑。

  楚云低头,看着四周因为水汽失衡,大妖生陨而正在一步步走向崩坏的环境。

  属于幽篁岭的一部分力量,在山君死后爆发,不断摧毁着周围脆弱的环境。

  明明已经身陨,但其死后尸身依旧在散发伟力,被动影响着周围天地,蛟蛇之身自带的浅薄龙气,更是开始谋划着逃逸,意图逃离后蕴养蛟龙争雄。

  “死后都不安生……”楚云徒手抓住那点龙气,“未来已经够乱了,可不能让你再跑去添乱。”

  说罢,他也不管那龙气是否愿意,强行将这点蛟陨才诞生那么一点的杏黄色气运塞回山君尸身中。

  山君身躯仿佛一个不断喷吐生命源质的放射源,死后也在不断喷吐妖气。

  楚云见状想了想,没有去顺应那根卦签的指引落星,而是以山君尸身为核心,再次点星。

  他以山君尸身为核心,铸玉衡之基,但结果嘛……

  那副巨大的身躯化作一座新廊桥,代替原先那座被摧毁的廊桥,横亘在岸与岸之间。

  这是楚云首次不以井为核心点星,山君死后造成的影响被他尽力收敛,封存在玉衡星中,待到日后天变时,再缓慢反哺大地。

  在乱世结束之前……那座沟通玉衡的桥,只是桥,除了供人过路行走,还更牢固外,也没有什么神异傍身。

  它是玉衡星的载体,自身又不是玉衡……

  楚云从那桥上走过,俯瞰被洪水摧毁的两岸民居,叹了口气。

  接着,他什么也没说,将那把染蛟龙之血的黑铁剑挂回原位后,就离开了此地。

  北地将起大祸,不去做点什么的话,楚云心难安。

  北上的行程再次被耽搁,楚云一路走,一路停。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长达十年,也可能更久的大旱,楚云在一路走来,在各处留下空的乐土,以待灾难来临时,挽救下一些人。

  除此之外,他还在沿途河道中,留下能无限生水辐射范围却有限的水源,被他走过的小道旁,四季常熟的浆果和苹果树,也被当做应对旱灾的手段种下,成为泥泞世界中,少有的翠绿。

  对于水汽流失之事,他能做的实在有限,他能司掌变化,但难影响北地水脉,只能从侧方面找补。

  楚云一路北上,托人将北地将逢大旱的消息散出后,便成了无言行走的行者,收拾着这片烂摊子。

  两个月后,楚云刚刚踏足天津,怀中沉寂许久的卦签就再次悬挂,掉出怀中。

  楚云弯腰捡起卦签,看着前面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卦象,眉头紧锁:“煤山祸起,凶,大凶,灭世之危……吗?”

  这竹签上的文字就差直白地跟楚云说,煤山有难,速去了。

  这点让楚云颇为惊讶,他能感觉到,手中这个名为诡事通鉴的玩意,似乎是在畏惧?

  “明明在害怕,还一个劲的撺掇我过去,你……又在谋划什么呢?”

  楚云轻轻呢喃,低语时悄悄发力,一时心起对手中卦签发难,切身实地窥探起这枚好像和他绑定的卦签。

  之前这东西好像是遗失了,他不跳出来,楚云也没想起去探究,但眼下,变化就在他眼前发生。

  那种急切的态度,让楚云心生探探这玩意根底的心思。

  他的意志,感官,神念都在这一刻发力,探入诡事通鉴内部,摒除起竹制身躯后,往很深处探究。

  但……

  传回来的结果,给楚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不像是某种灵宝神通,反而有种死了又没死透的诡异“死感”。

  明明这东西的表象,不论是铜钱还是卦签,都与生命无关,怎么也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感觉才是。

  可那种奇怪死感在楚云感知中,又是真实存在的。

  似乎是察觉到被窥探,明明没有智慧的卦签,却在楚云手中震颤了起来。

  他不是在害怕自己,而是在催促宿主赶往煤山。

  这种反应,让楚云更好奇了。

  他尝试复刻对方在演卦时产生的变化,的确是能做到一些简单推算。

  可以算,但是不那么灵活,也不是很准。

  楚云又尝试复其本身的变化,可出现的却是一滩没有生机的烂肉。

  那肉即便才刚刚诞生,但在变化中,他才刚刚新生,就死去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