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从目前这个结果来看，他好像搞砸了。
不过，从结果来看是好的。
想起那句近乎有求必应的回答，张楚岚就忍不住咧嘴轻哼起来。
接下来，航程再无波澜。
飞机平稳落地，地面早车辆等候，载着三人直奔龙虎山。
龙虎山，山门。
多年不见，楚云曾经随手而做的怪景，经岁月打磨，变得圆滑自然。
天师府的主体格局依旧恢弘，但山上气氛，却和楚云下山那时不一样了。
少了些古意盎然的清静，多了几分热闹，也多了几分肃穆。
楚云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山门前，心绪翻涌。
昨夜故人长逝的余韵未消，今日便要直面同样物是人非的家……
近乡情怯，莫过于此。
“师爷，到了，咱们山上吧。”
张楚岚低声提醒，言语间多了几分郑重。
“……嗯。”楚云低声回应，正欲登山。
就在这时，山门内走出两人，迎了上来。
“楚岚，相比你身边那位就是小师叔楚云吧？”
当先那人开口，拢在袖中的双手探出，朝楚云行礼，道：“晚辈张乾鹤见过师叔，我师父他已经在后山等您了。”
说话者须发皆白，却没丝毫架子，泰然自若的执晚辈礼。
在他身后，张灵玉同样行礼，开口：“晚辈张灵玉，见过师叔。”
楚云回礼，叹气道：“也别客套了，带路吧。”
来人楚云有印象……
或者说，原著中有他们的戏份。
他们一个人自己那位师兄张之维的大徒弟，一个则是那最小的关门弟子。
从那两人的状态中不难看出，他离开后，命运又被掰回了原定轨迹。
想起原著中，那个老一辈人丁凋零的天师府，楚云心情复杂，步伐沉重的上了山。
山风依旧，带着几分晚秋的微凉。
张乾鹤在前引路，步履沉稳，他话不多，只是偶尔会和楚云说道说道山里的变化。
在张楚岚的带头示意下，其他人刻意落后了几步，将空间留给前面那两人。
楚云目光从山间掠过，真切感受到了那份物是人非的沉重。
终于，在张乾鹤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院落。
院门虚掩，张乾鹤上前轻叩，恭敬道：“师父，小师叔到了。”
“吱呀。”
门被推开，张之维探出身子，目光落在楚云身上。
“师弟……”
“唉，回来就好，山里大家都挺想你的。”
像是老年人的痴语，又像是情绪激动下的自然反应。
也或许……
是看明了楚云的心事。
本是天人心性，喜怒不形于色的张之维，没等他回话，就自顾自呢喃，“门外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说话吧。
进了院，张之维没有更多的寒暄，转身走向正厅。
厅堂正中，高悬着一幅画像，上面画着张静清。
画像前，青烟袅袅。
张之维取了三支香，边点燃边念叨：“当初师父去寻你，没找到，倒是让怀义找到线索，莫名跟着你跨越了二十年。”
“从那时起，我们就大致推断出了你的去向，只可惜那时没机会，也没能力搭救。”
“唉……师弟莫怪，大家都尽力去找了。”
“师兄，我自己大意，栽了跟头，又怎么好意思去怪别人……”
楚云叹息，目光却未曾从画卷上离开，“画上面……是师父吗？”
“嗯。”
张之维点燃香递给楚云：“来给师父上柱香吧，前些时日，他老人家还念叨着你，如今看到你回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
师父，已经不在了吗？
楚云想当然以为，又将那心愿看作遗愿。
以为自己害恩师抱憾辞世的他沉默着接过香。
缓缓上前，将香高举过头顶，深深一拜，再拜，三拜。
插香入炉，楚云凝视着画像中的师父，眼眶发红。
八十年！自己整整失踪了八十年啊！
没自己消息的日子里，师父该是何等的挂念？
临终之时，是否还在想着这个莫名失踪的不肖徒？是否带着未能再见一面的遗憾阖上了双眼？
酸涩感汹涌而至，眼泪在楚云眼眶里打转。
张之维站在他身侧，轻轻叹了口气：“师弟，莫要难过，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唉，说起来，真是让为兄汗颜呐，师父前些时日天天念叨，非说什么要亲自跑一趟去找你，要不是楚岚带你回来，只怕又要挨训了。”
张之维语气低沉，但话里面却没有悲伤。
“啊？”
楚云诧异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前不久？！”
“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去了吗？”
他红着眼发问，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张之维理所当然的点头：“没错，是去了，算算日子都快七十六年了。”
“不过，这去了不代表就是死了啊，师弟……”
上前拍了拍楚云的肩膀，“师父他寿终正寝，但在林地中修得金光从正，成了林间行走，后续寿终的师兄弟几个也都陆续去师父那报道了。”
“所以……师弟，别哭，大家都还在。”
说着，张之维摆出个十分微妙的表情，眯起了眼。
还在……？
楚云面色一囧，顶着双发红的眼睛，十分幽怨的看向自家师兄。
还在你说那么伤感作甚！！！
现在，楚云有理由怀疑，自己这是被捉弄了！
他有些恼怒。
都快百岁的人了，还整这么一出，铁铁的老不羞！
但同时，楚云又有些庆幸。
没死，就还有再见的那天，至少……也有好好告别的机会。
两种情绪在楚云心中翻涌，让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变化个不停。
张之维见状，咧嘴笑笑。
他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刺激自家师弟释放情绪。
第629章 故人再见，山中杂谈
从见面的第一眼，张之维就看出了自家师弟心中压着事，情绪不高。
因此，他才会在对话中有意引导，让情绪有个宣泄口。
成为天师多年，俗世起起……嗯，也没有落。
总之呢，多年的天师生涯，让当初那个自视甚高的张之维变得圆滑，也更懂变通。
虽然这份变通看起来多少是有点老顽童那意思，但起码结果是好的。
那句“大家都还在”，发挥了他期望的力量。
如同向楚云心湖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而自家师弟在经历过一阵惊愕、茫然和难以置信后，悲伤也被冲刷走了一部份。
“只是撕开了道口子吗？看来接下来的需要其他人努力一下了。”
张之维心道，没有言语，默默立在一旁，等待着自家师弟从情绪波动中挣脱。
而楚云，也在平复情绪后，依然红着眼眶，幽怨瞪着自己这位为老不尊的师兄。
一时间，楚云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咬牙切齿，“师兄啊……”
“你这玩笑开得，可真是……时候！”
“一上来就整这出，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