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手握着周圣半身，那关于甲申，关于谷畸亭，顺带着还有张楚岚身上的元婴这些，就都可以找到突破口了。
毕竟这位，不仅是当初的那36人之一，还是第二次聚义，悟出八奇技的人，那可是十分滴珍贵啊……
想到这里，楚云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张楚岚身上：“我想要抓的那个鱼上钩了，张楚岚，还有你们几个……待会别乱跑，去和其他人会合，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说。”
“今夜这场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楚云身形一晃，像落入水中的墨迹，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楚云落在了张之维身边。
身为天师，此刻张之维没有出手镇压动乱，而是在等待着什么，叫楚云打开后，他脸上露出浅笑，道：“看来，你得愿以偿了。”
他看似询问，实则无比笃定，眼神若有若无的打量起那个装有周圣半身的矿泉水瓶。
“嗯。”
楚云没有否认，他望向火光冲天的后山开口：“今夜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
“你来还是我来？”
张之维闻言，依旧笑呵呵的，只是言语间带着宠溺：“师弟你刚回来，总不好受累，还是我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气场骤然一变。
原本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覆盖。
云层翻滚着，如同煮沸的墨汁，在低空盘旋凝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整座山上的喧嚣都在这一瞬被压了下去。
龙虎山境内游离的能量，以张之维为中心汇聚，悄无声息间孕育出了极致的毁灭。
有人嗅到了危机，开始向外突围，然而，还是太迟了。
无数雷霆落下，将整座山照得如同白昼，雷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跑龙虎山生事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落雷锁定，交代在了原地，无关之人包括周围花草都没被波及，于雷海中安然无恙。
楚云站在张之维身旁，评估着：“每一道的威力都刚好够消灭目标，没有半点多余，这种对力量的微操，些夸张了啊……”
后山各处，正在作乱的全性成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人刚举起武器，就被雷霆贯穿；有人试图施展遁术逃跑，却在半空中被劈成焦炭；更有甚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飞灰。
这雷霆不仅精准，更是无情。
无论躲在哪里，藏在何处，只要还在龙虎山地界内，就逃不过审判。
落雷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最后一道闪将躲在其后的最后一名入侵者化为灰烬后，乌云开始缓缓散去。
至此，山上生事者全灭，除开一些嗅到危险的早早跑路了，再无其他人生还。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恢复平静的龙虎山。
张之维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楚云：“结束了。”
楚云点点头，目光扫过先一步逃出龙虎山的那些人，疑惑道：“不一网打尽吗？放走这些小鱼小虾，天师府门人日后怕是会成为他们报复的目标了。”
“无妨。”张之维笑了笑，眼中精芒隐去，再次回归平易近人的模样，“总要有人把今晚的事情传出去，再者说来……”
“大鱼不是已经被你钓到了么？”
说着，他看了眼楚云手中那个矿泉水瓶，意味深长。
“确实，有了这小东西，很多谜题就都能找到突破口了。”
楚云嘴角上扬，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色，轻声道：“天快亮了，师兄，后面的戏份，张楚南出现不合适，我就不去掺合了。”
“接下来……”
楚云晃了晃矿泉水瓶，望着里面放弃反抗的周圣半身，笑得像只狐狸：“我得去和这位朋友好好聊聊了。”
…………
深入一片相对完好的密林，楚云随意地倚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目光垂落。
“来聊聊吧，周圣……”
楚云主动将自身变化投喂给瓶中沉寂的周圣半身，壮大其知能，同时开口交涉：“能拘你在此，你便应该明白，有些事，你躲不掉的。”
瓶子里，那团蜷缩的炁团没有回应，只有死水般的沉寂。
楚云对这份沉默毫不在意，继续边投喂，边询问：“你们这些人，当年好歹也是各派翘楚，怎么就能放下身段，对张楚岚出手的？”
“他一个后生晚辈，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的针对？还把什么炁体源流给他？”
“说说吧，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拉天师府下水？还是单纯为了他这个人？”
“……”
瓶中的炁团依旧沉寂，毫无波澜，仿佛全然没听到楚云的话，也好像没有智慧一样。
但楚云知道，这老小子在他的投喂下，别说恢复智慧，就是重新给自己捏造身体，开口说话都不在话下。
这下子么……搁这装傻呢。
楚云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但声音的冷了下来：“不想说，那咱们换个说法。”
“你们……想怎么处置他？”
处置二字，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如同在将张楚岚当做物品掂量。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瓶内，那炁团猛地一颤！
蠕动变化间，一个迷你般的老年周圣在变化中显形，张口便骂：
“放屁！”
“处置？！谁他妈要处置他了？！他是怀义的孙子！我怎么可能害他？！！”
楚云闻言，那张亘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阴沉着脸，沉声反问：“你刚刚说……‘怀义的孙子’是吧？”
怀义的孙子？
从周圣嘴里蹦出来的，居然会是这种称呼……
那这就很有意思了。
称呼张楚岚，他明明可以直呼其名，也可以喊一句那小子，再不济，一句张怀义孙子也是可以的。
可在盛怒之下，他的称呼却是……
怀义的孙子！
第648章 周余
不是张怀义，也不是怀义道长，偏偏是亲近之人才会使用的“怀义”。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当年的甲申之乱还未开始前，如今山里的师兄张怀义就前去寻他，被偷走了二十载光阴。
这事，楚云不曾亲眼见证，但从周围人，包括他师父口中得到的都是这个消息，应当做不得假。
张怀义40年跌出世界，甲申44年，从时间上就对不上。
参照自己转瞬空过八十载的经历，这事也不存在中途下车，出去转悠一圈再补票的可能。
以张怀义的性子，也不太可能和外人交心。
没有掺合甲申的事情，再加上楚云的提醒，完全断了和无根生扯上关系的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谁还能让周圣喊出“怀义”？而这个怀义，在身份上居然还是张楚岚的爷爷……
思索间，楚云不由得想到当初献祭自身，将他从时间线上剥离的那三个谷畸亭。
既然谷畸亭能有三个，那张怀义有两个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这对吗？
要说谷畸亭是因为大罗洞观的特殊性，看到了某些特殊的东西被影响分化成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身毅然赴死，那他张怀义又凭什么有两个？
那个给张楚岚炁体源流的，要真是另一个张怀义，那他当初又是如何瞒天过海，一点消息不泄露的？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想到这里，楚云抬起头，目光穿透瓶壁，一字一顿：“同为术士，还是悟出八奇技的人，你……对谷畸亭了解多少？能将人挤出现世，这种手段……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初的你们应该拥有的，他后面经历了什么？”
“或者说……他看到了什么？”
“小谷……”
周圣突然不吭声了，被挑起的怒意平息，他低下了脑袋，混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强烈的抗拒、憋闷，外加一些难以言喻的回避感。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楚云耐心十足，默默等待着周圣嘴里的答案。
他相信，周圣会是个聪明人的。
与其让他耐心耗尽，自己上手探，不如自己提前交代，一味的拖时间，到时候只会让双方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相信这个社会是个聪明人的。
良久，周圣自知无法糊弄过去，只得重重低下脑袋，耷拉着开口：
“当年，我们九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能掌握一切，可到头来……我们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握不住。”
“你说的那种手段，我没见过，也没听他提起过，至于小谷的经历……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而是去问问术字门，他们当初查小谷底细的时候，可就差没刨人祖坟了……”
提及往事，周圣眼里依旧是化不开的仇恨，只是当他看到自己屁股底下那透明的塑料底座时，满腔恨意像是被浇了一瓢凉水，突然就有劲没地使唤了，只能无奈继续。
“第二次聚义，小谷来时一切正常，分别时我隐约觉察到了他情绪似有不对，但那时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无暇顾及其他。”
“如果说他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了。”
“至于他后面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