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他转向周圣那虚幻的元神，说：“情况有变，此地不宜久留，得赶快离开，出去的路……”
周圣虽心中惊讶于楚云的状态，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立刻接口道：“没问题，就交给老夫吧！”
他不再多问，身上乌光一闪，便飘向前方，“诸位，跟紧了！”
路上，周圣比照着记忆，不断在楚云他们眼中平滑无物的仙尸体表移动着。
跟在后面的三人心中满是疑惑。
这地方怪是怪了点，但是也没有什么危险啊，怎么就会让这位大佬如此狼狈的？
要知道，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楚云吃瘪，在外面即便是正面硬刚神明，张楚岚都没见自家师爷受伤。
如今……
想不明白缘由，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决定旁敲侧击地问问。
张楚岚清了清嗓子，率先打开话头：“师爷，这种地方也会打雷吗？我刚刚好像看到雷光了。”
“你看到了？”楚云头也不抬，“那种雷……还没到你接触的时候，当做没看到吧……”
王也过来插了一嘴，“这都能当做没看到啊？前辈，您给透个底，咱这趟过来观光，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冯宝宝想了想，尽量婉转，但还是很直接的问：“楚云，你手没了，还能再长出来不？”
“能。”
面对几人或旁敲侧击、或直接关心的询问，楚云只是目视前方，言简意赅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几人见他态度坚决，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得压下满腹疑窦，闭上嘴跟了上去。
楚云也没有解释什么。
在这个地方，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缘分浅薄，脱身时才会顺遂些。
有什么问题，等离开这仙陨之地再谈也不迟。
又前行一段路，周圣突然停下，指着前方说：“就是这里了！上次我们九人，便是从此处离开的。”
前方在其他人眼中，别说是出口了，连空气都没有多少。
张楚岚凝神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不禁疑惑：“老爷子，您确定是这那？可我怎么……啥都没看到啊？”
王也揉了揉眼睛，也皱眉道：“师叔祖，我也什么都没看到，还是空荡荡的虚无……”
周圣皱了下眉，“我可以确定，当初我们九个就是从这出去的，这次看到的和七十年前一样，位置，模样上都没有出入……”
楚云没有插话，而是通过因果线的链接，悄然借用了周圣的观。
在周圣的视角中，面前的确有一个扭曲不定的出口。
楚云看着那个只能被周圣一人看见的门，心中瞬间明悟。
这东西……
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路，它非实也非虚，只不过是因为周圣的观测，而导致仙尸局部坍塌出现的“门”！
这是周圣眼中的映照，其他人看不到那个仙家洞府，自然也就看不到，摸不着这个门了。
想明白这些，楚云开口打断几人的争论，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说完，他催化因果，将包裹自己在内的其他人视角锚定在了周圣身上，通过一些小手段，强行将周圣的观，嫁接到了几人身上。
“我靠！还真有门路啊？”
张楚岚怪叫一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裂隙，又看了一眼周围，啧啧称奇：“华光万千，仙尘氤氲……这就是周圣老爷子眼中的世界吧？就这出口，师爷，这一趟要是没您跟着，我们岂不是都要困死在这了？”
楚云看着那道裂隙，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吧……不过，机缘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说完，他就护着几人走向裂隙。
临踏入裂隙前，冯宝宝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具仙尸。
张楚岚在旁催促：“宝儿姐，咱们该走了！”
“嗯……”
冯宝宝应了一声，最后再看了一眼，才转身跟着众人一起，进入了那个扭曲裂隙中。
这个出口因为观测才诞生，本身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路，它的作用更像是一种排斥，将几人挤出这处仙陨之地。
熟悉的空间乱流出现，朝几人席卷。
只不过这一次，空间不再狂暴，反而温顺的流淌在几人身侧。
他们置身其中，宛若顺水行舟，什么都没做就被空间流裹挟着，飞速去往了外界。
在即将重回现世的那一瞬间，楚云突然回头，看向了空间乱流中不起眼的一角。
那里……有一缕突兀出现的气息。
很微弱，但在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却如黑夜中的孤灯般，清晰耀眼。
只不过，这道气息似乎是专门针对楚云而来，明明很显眼，旁边的几人却对此毫无察觉，连灵觉通透的冯宝宝都是如此。
他们……看不到？
楚云想着，身躯却已经被冲刷了出来，真切地踩在了泥土地面上。
周遭那混乱的空间乱流飞速退去，属于人世的草木清香裹挟着夜间微凉的气息，萦绕上几人鼻尖。
夜空如洗，星子疏朗，新月挂在天边，泼洒下清辉洒落。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张楚岚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跳起来，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王也的肩膀，“老王！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咋样？”
王也虽然肩膀被拍得生疼，但还是龇牙咧嘴地笑了：“出来了也好！再在里面待下去，道爷我怕是真要怀疑人生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阴测测的凑到张楚岚耳边，小声耳语：“不过啊……嘿嘿嘿，张楚岚，咱们那事没完可还没完呢……”
冯宝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陷入了沉思中。
周圣元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低声喟叹：“七十年了，终于是可以结束了……”
远处营地中，一直紧紧盯着山谷方向的周圣半身，看到几人安全回来后，就起身对身旁的阮丰说道：“他们出来了……十七弟，我该离开了。”
阮丰正嚼着什么东西，闻言一愣，瓮声瓮气地反问：“离开？三哥，你不和他们汇合吗？”
他不知道周圣和楚云的恩怨，眼下实在不理解，对方等了这么久，人出来了反而要走的想法。
周圣半身摇了摇头：“不了，十七弟，你好好保重，希望……你我还有再见的那天。”
话音落下，不等阮丰再问，周圣半身就化作一只无形的飞鸟，融入夜风之中，瞬息远遁，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阮丰挠了挠头，满脸的莫名其妙：“这叫什么事儿啊？神神叨叨的……真是年纪越大越看不懂了。”
他嘟囔着，还是停留在原地等待。
山谷这边，几人呼吸着山岭深处的清新空气，心情渐渐放松。
第701章 杀毒程序
山谷中，几人心情不错。
楚云也没有冒然去搅和他们的好心情，只是独立一旁，朝远方日新月异的人间深深吸了一口。
从旧社会到当下的变化跨度太大，积攒下来的变化可以说均是楚云的资粮，用时便可截取的方便之物。
他朝人间吸一口，截取而来的变化填补在空空如也的眼眶里。
登时就冲刷的那道伤飞速变淡，原本还滚烫灼热的道韵余烬，也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很快就萎靡了下去，被变化冲散。
伤口愈合，很快就重新长出一双无损的双目，而作为顺带修复的那点小伤，那根齐肩而断的右臂也跟着长好。
不过是眨眼间，楚云就从战损状态脱离，再次变回了青年道人的模样。
依旧在思索那突然出现在空间乱流中的莫名气息，楚云睁开眼，气息饱满地平静开口：“眼下，咱们算是安全了……”
楚云的声音，将心中缭有喜意的几人拉回现实，噤声聆听起来。
楚云道：“刚刚回来的路上，你们不是想要知道些东西吗？现在本人心情还不错，有什么想问的，这会可以问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和楚云关系最亲近的张楚岚率先挑头。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楚云长好的双目和手臂，又比划了一下之前看到那种雷光，好奇地问道：“师爷，您的伤真的无碍了吗？还有……刚才在那地方里面，突然出现的雷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在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咱天师府的五雷正法，好像没有那东西来的猛？”
这个问题，压在张楚岚心头有一阵了。
他不是见识浅的，曾经也见过几次自己另一位张之维全力使用五雷正法的画面。
但……
坦白说，那几次给他留下的印象，加起来都不如今天远远看到的那片模糊雷光。
即便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子，却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这样的烙印。
“人间处处是变化，区区小伤，吸一口就好，倒是那雷……”
楚云瞥了他一眼，稍作思索后，开口：“那东西，可能与你认知中的雷霆有些出入。”
“它并非诛邪破魔的术法，也非天地气机所凝的雷电，而是一种以雷霆形式展现出来的罚。”
张楚岚听得眼冒金星，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
楚云见状，换了一种说法：“你也可以将它理解为……是一种规则的显化，或者说，是维持某种既定秩序不被破坏的清理机制。”
“但凡试图篡改，干涉不该触碰的因果定数，那你的行为就会引动它。”
王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规则显化？清理机制？”
“您的意思是，我们刚才经历的那一切，包括那具仙尸，甚至是甲申之乱的根源，其实都只是一段被写好的程序吗？”
“您因为想要强行修改代码，所以触发了杀毒软件，被惩罚了？”
这个比喻颇为新奇，但具体意思是到位了，也足够的通俗易懂。
楚云听完，也跟着颔首赞同：“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具仙尸，你们可以理解成就是这段关键程序的防火墙，兼最终执行者。”
“若有外人想要作乱，罚便会降临，驱使那具仙尸，清理作乱的病毒。”
“病毒……”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